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 106 章 . .. ...
-
云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幸福快乐,从前他就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现在也依旧为这个目标在努力,可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了呢?
云家说起来,现在也算是大富大贵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一辈子就这么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倘若自家与欺君之罪扯上了干系,那云家可就真的走到头了,任何辉煌都将是虚的,谁愿意用性命换取这昙花一现的辉煌?
很难得的,云涛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应该纵容,若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让云栖跟姜承白继续联系,或许,或许这样的祸事就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看这一家人都快要被这荣耀吓死了,姜承白终于后知后觉得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解释道:“你们放心,这些钱财无论如何,都只会是云家捐献的,我既然能为云家求来这个恩典,就必然不会让它来路不正。”
况且云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那运到沙丘的一车子药材,还有后面因为药材不够云栖又调了几车过来。
沙丘百姓都可以为云栖作证的,他们多少人是吃了云栖赠送的药材吃好的?
哪怕没有这么多的药材,与百余辆黄金也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在药材短缺的时候,每个药材都价值千金。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云涛仍是觉得惴惴不安,这件事情其实严格来说可大可小,端看上面那位如何看。
若他觉得是这般,那云栖在沙丘捐献的药材便价值千金,可若他不认可,那那些东西便分文不值。
姜承白知道自己若不下个定心丸,云家人怕是永远都要活在恐惧之中,他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他为云家求恩典时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让云家更上层楼,辉煌无量!
他收起带笑的神色让自己看起来郑重一些,他道:“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待云栖,是以正妃之礼相待,我既想要娶她为妻,就必然不会让她让云家受到任何委屈与不公,岳父大人的思量,我不是没有思考过,正因为思考过,所以才敢保证此事对云家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若有什么我定然会一力承担,必不让云家受到任何牵连。”
姜承白说得信誓旦旦,就是不知道云涛相信了没有,而云栖则还深陷在他那句以正妻之礼相待中。
什……什么啊!
什么正妻之礼,她她还没说要嫁给他呢?
还有,他什么身份啊,就一力承担,皇子就是捅破天了,那上面也还是有个皇帝,他个皇子又如何能与皇帝斗?
而且!而且,云栖隐约有听到姜承白跟当今圣上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就这样,他还敢一力承担?
云栖都忍不住想给他敲个暴栗!自己的处境都没搞好呢,怎么还还操心起她家来了!
云栖还没有说话,沉吟了半晌的云涛终于有了要开口的迹象,他问:“你要娶云栖?”
云栖一愣,被她刻意忽略的悸动被云涛这话重新勾了出来,心脏开始忍不住的跳得飞快,她眼皮微颤地往姜承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承白的目光原还停留在她的身上,见云涛问话便不得不转移到他的身上:“嗯,还请岳父大人成全。”他说着。
云涛嘴角一抽:“你父……额,那位知道你存有这种心思吗?”
娶一个平民百姓为正妃,皇帝知道你这个冲动的决定吗?
那钦德帝是必然——不知道的,不仅不知道,他就连禹关云家有个人叫云栖他都不知道。
姜承白也很诚实地摇头说道:“我父皇还不知。”不过他胸有成竹,并不觉得钦德帝知不知道有什么影响,总归,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云涛闻言梗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将这位想做他女婿的男人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思忖道,这人看着挺靠谱的啊!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令人不放心呢?
良久的沉默让姜承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他不由得坐直身体,让自己看着更郑重一些问:“怎么了?岳父大人是担心我父皇阻止吗?”
还不等云涛回答,他便又道:“若是这个原因,还请岳父大人放宽心,我与云栖之事必然不会因为我父皇而受到任何影响,若岳父大人无异议,我不日便回京都准备,争取早日将云栖娶回家。”
好…好狂!云涛心想,看到姜承白这样,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封建了?难不成皇家真不在乎门第这种事不成?
他沉默不语,既没应允也没有拒绝,等了良久他方才道:“我觉得你或许该知会一下你父……额上面那位。”
起码等他知道了再说……
云栖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受过不少伤害,他不想自己的女儿不清不楚的嫁过去,一个皇子要娶正妃,那不是私事,而是皇家大事,不是姜承白口头上说说就可以的。
姜承白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等三人吃完饭,他便就要回京都复命了,云栖送的他。
虽然听到姜承白要娶自己,她心底不可抑制地悸动了一下,可也仅仅是一下,她爹爹未尽的话语她都理解。
普通人的婚姻尚且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遑论皇家,那是比普通人还要更注重规矩的地方。
虽然想好了未来的路要跟姜承白一起走下去,可当事临到头之后,她还是忍不住产生了怯意,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云栖替姜承白披好大氅,让他不至于在骑马的时候冻着,在为他系绳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姜承白忽然道:“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开心。”
云栖系结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她问:“有吗?”
“嗯,你也在担心我父皇不同意吗?”姜承白说。
云栖摇了摇头:“没有。”她垫起脚给了他一个拥抱而后才说:“只是有点儿舍不得你,回去路上小心,我在家里等你的来信。”
姜承白打量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只道了一句:“好。”便转身上马一气呵成。
他垂首低眸道:“这里风大,你快些回去吧,等到了京都,我会叫它给你传信的。”
他没说那个“它”是谁,不过云栖却知道他说的是雄鹰,她后腿了几步,给队伍让出了行径的道路方冲姜承白摇了摇手,意为再见。
云栖本想看着队伍走了之后她再回去的,可姜承白却怕她独自一人在城外会出什么事,他没有离开跟这队伍离开,而是停在原处等队伍向前走了一段之后方对云栖道:“你快些回去吧,外边儿不安全,我看着你回去。”
云栖看他跟前边的队伍已经落下了一定的距离,她也怕姜承白落后太多会有什么危险,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就迎着风往城里走去。
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走入城内又一次冲他摇手后,姜承白才牵着马儿调了个方向驶入了回京的队伍中。
因着一路上都记挂着云涛的话,姜承白到了京都后一刻都没停歇就急急忙忙往宫里头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宫里头已经落了钥,要不是姜承白的身份他都要进不出。
他急急忙忙走到钦德帝的寝宫,守在门口的太监见状忙迎了过来冲他行礼道:“问澜王殿下安。”
姜承白“嗯”了一声,没管他,绕过他就继续往里走,却不想那太监又一次小跑到他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澜……澜王殿下,皇上皇上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姜承白看了一眼还灯火通明的寝宫。
小太监低下头,诺诺应:“是。”
姜承白抿抿唇,就在小太监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用力推了一把挡在眼前的绊脚石。
小太监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还不等他呼痛,就见姜承白大步走向了寝宫门口。
小太监暗骂了一声,顾不上摔出血丝的两条腿,连忙追了上去:“殿下,殿下,澜王殿下。”
他呼声并不低,丝毫没有皇帝睡了要轻声些的自觉,姜承白眉头微皱,想也不想便抬手用力一推。
吱呀一声,门被用力推了开来,姜承白被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扑了满脸,又香又腻。
抬起的脚步稍微迟疑了一下,这么浓郁的香气,他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也就是这迟疑的一秒,身后的小太监终于紧赶慢赶追了上来:“殿……殿下。”他呼吸粗重,显然刚刚追得不轻。
姜承白揉了揉额角,暗道自己确实来得不是时候,就在他想转身离开之时,寝宫里头突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响动。
他跟正殷切盼着他离开的小太监都愣了一秒,姜承白转头往寝宫里头看去。
这一次哪怕小太监再怎么阻拦,他都没有动摇,等他快步绕过屏风,正想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时,忽然一道衣衫不整的人影闯到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