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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廉价奶油之死 “风评挺差 ...

  •   再回到拍摄现场已经是十点开外。
      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尚文科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单脚站着猛踹那棵柿子树泄火。

      陈近月和李梁没事人一样从大门走了进来,一路上想了许多说辞。
      比如,吃宵夜,抓小偷,或者晨练?
      可惜都没用上,愤怒的暴君甩过来一只手机,骤亮的屏幕上显示热搜第九条,大红色的一个“热”字,仍在往上升。
      【破屋度春宵?实力小生李梁疑似息影安家!】
      大图预览,是昨晚窗子前巧合拍到的那张。
      光源中心,高大的男人揽着身前的女子,一侧手罩住她眼睛,划到最后能看到一行小字——
      “稍息工作室”刘邵喜独家报道。

      “解释解释吧!”
      尚文科一向讨厌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事发生,尤其还是在他们俩疑似跑路之后。

      没声响,两个破罐子破摔的看热闹最要紧,一声不吭点开评论区,快速往下滑。
      有纯骂的。
      【耍大牌的福报,祝贺。】
      【无意路过,跨个火盆。】

      有恨铁不成钢的。
      【真是扶不起来……之前那部刑侦剧明明演得非常出色……】
      【我把他所有片子都看了!还等他下海呢!淦!拉了那么多郎全白费!】
      【光长脸不长脑子,真心醉了,粉过他的我又算什么呢?】
      【楼上,算你倒霉。】

      有趁机拉踩的。
      【三年前还不自量力跟我们家小珂抢影帝,现在好了,给自己抢成收破烂的了。】
      【就我觉得他不适合进娱乐圈吗?性子这么冷,不如来看我家热情小狗,下个月18号新剧上线!感谢支持!】

      还有跑偏的。
      【这哪个糊咖?长得还挺帅!】
      【刘邵喜这个疯子,迟早把自己送进去,这么近的都能弄到手……】
      【祝下乡顺利,可以拍助农广告了,羡慕捏~】
      【不是我说,这屋子也太破了?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楼上的,看起来像农村那种陈年自建房,可能纯抠吧。】
      【长得帅可真好,我住大别墅也没人理我呜呜呜……】
      【楼上,谁问你了谁问你了谁问你了???】
      【就是!炫富的快滚!丑货住别墅也是蛤l蟆宫殿!!】
      【不是,没人扒一下这个女的吗?】
      【就是啊,谁去劝劝这个美女,脸可不能当饭吃!赶紧跑路!】

      陈近月揉了揉眼角,抬头,很真诚的一句。
      “风评挺差啊,厉害。”

      尚文科当即冷笑。
      “说吧,怎么补救?”

      划屏幕的手一顿,被骂出2000+的下乡息影者aka农村破烂自建房产权主把手机递回暴君手上。
      “也有夸的,慌什么?”

      热评前排赫然一条躺着——
      【就我觉得很般配吗?脸看不清都觉得性张力好足!】

      尚文科面色稍霁,点开底下210条回复。
      结果齐刷刷一排——
      【是的,就你觉得。】

      脸又黑回锅底,暴君搓了两下太阳穴,刚准备把这两尊大佛骂个狗血淋头,一张红签纸被递到面前。

      僵持,又对视三秒。
      尚文科伸手接过,也明显察觉到陈近月的状态变化,不同于这一个月来的紧绷,好像变得舒展?

      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您不信这个,但还是求了一张。”
      “大师傅说很久没解出这么好的签子了。”
      “我们都不信命,但是出了意外,命也能擦着边从悬崖上趟过去。”
      “导演,从今天开始,我想重新、好好演戏。”

      暴君很容易被哄好,但惩罚还是免不了。
      十一点一刻,简陋的小餐桌上,陈近月的增肥餐加量,李梁被勒令进食。
      两个人受折磨,还要一边听尚文科唠叨。

      “你们当初看剧本就不觉得奇怪吗,我怎么可能拍那么无聊的剧本,要是真想拍智力障碍者的恋爱纪录片,我百分百找个真的来。”
      “这故事的主线在女人,视角则是双线并行。”
      “一个是傻子,一个是跑路又重新回来的强l奸犯。”
      “有张力,角色弧光也够,但更多,要靠人发挥。”

      “小陈你别怪我,我承认原本看你状态不好,想耍花招让李梁整你,最好到精神崩溃的程度。”
      “电影圈就是很残忍的,我也确实没那么人道。”
      “不过现在——”
      “看在那张没什么用的破烂纸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可以不采用非常手段,但你必须掂量着好好发挥。”
      “人物小传再更新吧,之所以分阶段告诉你们人设同剧情,也是因为怕你们不够投入。”
      “你一旦知道邢辛是个罪大恶极的,这一个月的亲密日常,拍起来必定带着戒备之心。”

      “嫌隙是很容易产生的,有裂缝,即使再怎么藏再怎么补,也会从心里流出来。”

      “给你们两天把新剧本嚼烂。”
      “时间不等人。”
      “我很期待见到下一次,不一样的小娥和邢辛。”

      变相施压,剧本的时间线横跨,邢辛的人生,要从哪一步说起?

      他早年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且伪善的人。
      霖镇上的人大多冷血,对于邢家这种孤寡贫困的家庭从来没有好脸色。

      父母说去闯荡,邢辛的9岁到24岁,只收到一次数额2000的汇款。
      没钱读书,也无心读书,爷爷帮工的时候不慎摔下楼当场死亡。
      赔偿金3800外加一口唾沫,好好的新房变凶宅,可不是怪邢家晦气。

      25岁那年,邢辛带着刚满18岁的妹妹出了镇。
      少年郎也硬气,干苦活累活,从来不喊累,饿了就啃馒头,攒下来的钱全都交给妹妹。
      昏暗的灯泡下,兄妹俩每天晚上数着钱做美梦。
      愿望很美好,最多五年,邢辛想,攒够钱就买一栋小房子,不结婚也没关系,跟妹妹相依为命,也算有一个真正的家。

      两年后的一天,妹妹20岁生日。
      邢辛临时找工友借够了钱,咬牙在街上买了一个8寸的鲜花蛋糕。

      太兴奋太期待,蛋糕盒拎在手里,邢辛迫不及待迎着晚霞跑,下班路都像变得很长很长

      老小区很破烂,他们住在五楼,很小的一间出租屋,窗户小,晾衣服都要挤着身子。

      但是邢辛不在乎,因为妹妹从来不抱怨。
      她太容易满足,一个8寸的蛋糕,应该可以开心很久的吧。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小路,邢辛嘴角挂着笑,一步一步抵达,直到眼前荒唐——

      熟悉的空地,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血流,还有他最懂事、最熟悉、最可爱的妹妹。

      蛋糕落地,掺满红绿色素的廉价奶油坍塌,一阵阵的甜香味里,20岁的妹妹倒在20岁的血泊,盛大又渺小。

      过够苦日子的人,寻死照样憋屈。
      五楼的窗口这样窄小,妹妹悄悄变成一只鼹鼠,又是怀着怎样怯懦又绝望的心情,一跃而下的呢?

      遗书敞开在桌面。
      存钱的饼干盒空空如也。
      妹妹用死亡向哥哥忏悔。

      对不起,哥哥。
      我没有去补课,我骗了你,我一直在ktv打工,我也想跟你一样,攒很多钱。
      我想早点给我们一个家。
      但是哥哥,小早好没用。
      小早偷偷谈了一个男朋友,他每周都来ktv找我,他说自己很有钱,是开公司的,还可以把你带去公司一起上班,可以每天吹空调,还有免费的饭菜。
      这样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也不用因为省钱变得这么瘦。
      那天我趁你不在家,把他偷偷带了回来。
      我们睡觉了,我想把他介绍给你,但是第二天醒过来,他逃走了。
      饼干盒里的钱也没有了。
      哥哥,八万零三千五百块,全都被他拿走了。
      我毁了你的梦想,哥哥。
      我从小就是一个累赘。
      对不起,哥哥。
      我爱你。

      他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拎着刀去了附近的ktv。
      他找了很久,也问了很久。
      他被抓过两次。
      最后终于问到那个男人的行踪。

      跨越两个省份,庆光市狸桥镇。
      他当夜买了车票前往。

      好不凑巧,照片指认顺利,人却早已不在。
      卖烧饼的龅牙姐姐揉着面团,也有几分唏嘘。
      “他是17年来镇上的,当时有个亲戚老头在这,没过几年就跑了,说是做生意去了,留了个妹妹,经常有债主上门。”

      邢辛攥紧拳头。
      “那他们家在哪儿啊?”

      “房子老早被债主抢走分掉嘞,他妹妹住到镇上那个破茧厂去了,没人敢租房子给她,都怕闹出事情来。小姑娘自己倒是老实的,在镇上当钢琴老师,教教学生。”
      “都劝她走,债主太多,总归危险,也不知道为什么犟成这样。”

      导航一路直线,再拐过两个弯。
      茧厂的门面打理得挺干净,大门锁着,邢辛背着包翻墙进去。

      已经是夜里七点半,院子里没有饭菜的味道,只有一阵琴声传来。

      透过微开的玻璃窗缝,邢辛俯下身,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妹妹截然不同的、粉白丰腴的、小镇女人。

      她刚洗了澡,头发还湿着,钢琴上摆着香薰,一阵阵轻快的音符从指尖倾泻。

      他转身望了望天。
      今夜没有星星。

      妹妹以前也想弹钢琴的,但是哪里来的钱呢?
      她连香薰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营养不良的肌骨,落在地上,一碰就碎了。

      这个女人呢?
      她是吸干了妹妹的血肉,才把自己养成这么胖的吧?

      想到这儿,他扔了包,猛向门边踢去一脚。

      钢琴声一下停了,里屋凳子挪动,女人窸窸窣窣撩着头发走近——

      邢辛扶着门把,悄悄在门边蹲下了。

      最佳的狩猎地带。
      偷袭又如何?
      眼球暴凸,一种前所未有的“复仇”的快感袭遍他的全身。

      报应什么的,不会来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廉价奶油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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