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安不苦一直到杀青前还在修剧本的细节。
和姜眉拿到的初版剧本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安不苦也在给角色填了比原作更多的血肉。影视比文字能够传达出的细节更多，也更依赖演员的表达。
安不苦并不把自己放在一个独断的位置，这一点上，就是商序也很欣赏。
按照剪辑的时间线，姜眉的最后一场戏在一个令人感到熟悉的雨夜。
天鹅岛夏季的确多雨，大风，又有雷暴。
水打湿了止羽整个身体，沿着他的眼睛往下流，水流的位置很像泪痕。沾在他衣服下摆的是可疑的深色痕迹，小腿上有划痕，也仿佛沾上了一些海边生长的芦苇。
他后门回家，正门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是裴倾。
他说：“我那屋漏水，没法住人。”
隔着门的声音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止羽怔了怔，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在暴雨里并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的迹象都在努力暗示止羽刚刚杀了人，但是他依然拥有一双稚拙又干净的眼睛。
但也许，那本来也只是那个夜晚裴倾记忆里面的止羽。
他们看了一部电影，止羽推开裴倾，裴倾熟睡之后，止羽从小门离开了房子，雨夜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止羽的回忆到另一个雨夜，酒吧对话后项新杰又提审了一次裴倾，但裴倾并没有松口，咬死了自己当天一直和止羽在一起。
案件陷入僵局，项新杰既是生气又是苦恼。
裴倾和止羽在止羽家。
裴倾：“航线通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帮你找好了学校。”
止羽：“好。”
裴倾：“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止羽：“好。”
姜眉和商序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但光只能照到一个人的位置，另一个人在阴影里，像是眉眼也随之笼上了一层不安的雾气。墙上的挂画把他们分割开，这也是镜头里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姜眉看着灯的方向，忽然说道，“我有一艘船。”
“你是在担心怎么处理？”商序问道，“离开这座岛，就不需要船了。”
他对离开这座岛这件事情非常期待。事实上，在天鹅岛多留了这些天，裴倾的确有一点烦躁。
姜眉转身，似乎不想继续听他说话。
光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到了深夜依然是大雨，裴倾在沙发上睡着，止羽站了起来。
就像是上一个雨夜一样，无声无息。
上一次他生怕裴倾发现，这一次，他回头看了裴倾一眼。
止羽离开家门，走向了环绕着天鹅岛的那片海。
……
“他去了哪里？”裴倾拽着项新杰的衣领，“我问你他去哪儿了？！”
项新杰挥开他的手：“我还想问你。”
……
“那少年真的有一艘船吗？”项新杰咬着烟问天鹅岛的警察，在手中的记录上写下了几个字。
畏罪潜逃。
……
冬。大雪。渡船抵达天鹅岛。
……
裴倾独白。
“冬天到了，我才知道天鹅不会来，那只是一个传说。”
“我没有对他说喜欢，他也没有对我说再见。”
……
所有剧情结束，安不苦还绷着一口气，“还有一场戏，要重拍。”
夏天。阳光灿烂的天鹅岛。
裴倾刚下船，推着叮当响的二八大杠，背后背着画板和颜料。
给他带路的小孩收了钱却把他扔在路边，他也不生气，沿着房东给的地图走。
恰恰和在门外修剪花枝的人对视了一眼。
“你好啊，”裴倾看清楚止羽的样子，一瞬间有些失神，很快冷静下来，“我就住你隔壁。”他紧张地伸出右手想握手，“我叫裴倾。”
止羽没碰他的手，看了一眼裴倾道：“止羽。”
裴倾笑着问他：“宫商角徵羽？”
止羽看着他，“停止的止，天鹅的羽。”
画面停留在他们的对视。
补拍这一幕，是姜眉请求安不苦的。他找了很多理由，但还没解释安不苦就同意了。
安不苦看着监视器上姜眉的眼睛，想起来最开始姜眉看到剧本的时候问他的问题，那时安不苦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想，现在不需要答案了。
止羽喜欢裴倾吗？
喜欢的，第一眼就喜欢，越来越喜欢。
所以不忍远离，不忍靠近，不忍成为他人生路上的坎坷。
安不苦喊咔，一条过。
主演都在这一天杀青，所以非常的热闹，气氛一下子松散了下来，就是安不苦都舒展了一张脸。
“恭喜杀青！”
商序丢开手里的自行车，道具组做得很逼真，而且为了防止意外情况，这车不用扶着就能自立。
他把画板也扔到一边，面对姜眉，还没来得及张开手，就感觉小朋友抱了上来，很用力。
“恭喜小姜老师，”商序拍拍他的背，笑道，“很优秀很厉害，进步巨大……各方面都是。”
包括胆量，他有点满意。
姜眉说不出话，没忍住多抱了一会儿，在商序肩上死死闭着眼，把眼泪压了回去，“谢谢。”
谢谢你从没让我后悔喜欢你。
姜眉松开商序，不敢去看他，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围了上来，本来还都有一些犹豫和担心，但是姜眉一个又一个坦然拥抱了过去。
已经有人在落泪，连安不苦擦了擦眼角，惋惜了一下自己在这部戏里面失去的宝贵的头发。
他越过还在拥抱的人群扫见了鹤立鸡群一样的商序，指望商影帝很亲民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时候就算是商序也会配合工作人员一个又一个合影过去，脸上是很职业的假笑。
安不苦有点纳闷，这么感天动地的日子里面商序居然还能顶着一张死人脸。
不过他看见姜眉走过来，没什么犹豫张开了手臂，重重和姜眉抱了一下，道了恭喜以后小声问他，“小姜老师真的不继续演戏吗？”
“不了，”姜眉轻声道，“麻烦安导保密。”
“当然，保密协议还没到期呢。”安不苦爽快道，“那就祝小姜老师日后前路顺遂，万事如愿。”
姜眉想，到了这里，他已经没什么愿望。
安不苦认真表达了自己的惋惜，又把姜眉夸了一通，几乎用尽了自己的词汇储量，夸得都有点上头。
安不苦夸完又重重拍了拍姜眉的肩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瞪他。
安不苦精准找到商序的墨镜，感觉非常的莫名其妙。
商序也很忙。
平时不敢来找他签名合影的人这个时候都知道他不会拒绝，所以他耐着性子签完，感觉自己面前排了半个世纪的队伍，终于才看见了一个他有点熟悉的身影。
姜眉不再是戏里面的妆，看起来似乎把自己打理了一下，干净又漂亮，背着手等在一边，也不是在排队。
好像总是这样，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不近也不远。
最后一个人走了，商序把笔丢到一边，“不签名不合照。”
姜眉仰头看着他，没忍住笑出来。
商序也没绷住，笑了一下问他，“想要什么？”
姜眉：“没有签名也没有合照？”
“嗯……小朋友例外，”商序假装思考了一下，“可以有比签名和合照更过分一点的，你的杀青礼物。”
他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不然商序很怀疑姜眉会不会来找他要，鉴于他今天赞扬了小朋友终于敢主动抱人，然后发现姜眉抱了他又把整个片场都抱了一遍。
这让他很不爽——尽管他是第一个抱到的。
姜眉问他：“商序哥说什么都可以？”
商序一脸正色道：“跳脱衣舞不行。”
姜眉笑意氤氲在眼睛里面，很认真对他请求道：“对我说一句话吧。”
这个要求有些过于简单了。
商序看他小心又郑重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问姜眉，“说什么？”
姜眉深吸一口气，“对我说，该出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