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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

  •   五年后。

      又是一日晴空。

      域寻御剑出了青云观。

      她不爱和人搭话,但心里记着遇隐的嘱托,还是照常去旁边齐允成那里问候了一下。

      齐允成这五年就没离开过青云观的门口一天。

      他让他的徒弟铭真搞来了材料,直接在青云观斜对面又建了个院子。

      “早啊,域寻师姨。”铭真刚好出门,拉着敏归一起给域寻打招呼。

      敏归站在他旁边,乖乖地跟着喊了一声“师姨”。

      五年过去,她又长高不少,如今不过十六岁,个头就已经到26岁的铭真眉毛边了。

      她一开始叫齐允成“老大”,齐允成许是被她叫烦了,也就允了她的拜师礼,给他自己又收了个徒弟。

      域寻抬了抬手算回应,眼神往院子里去,远远看见齐允成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也就不打算主动招惹他。

      ……

      域寻御剑离开了,铭真看着她的背影,对敏归说:“域寻师姨又去京城了。敏归啊,你说师父为什么不跟着过去啊?”

      敏归知道京城的云留云,毕竟铭真是个话篓子,师父那辈子的恩恩怨怨都给她透了个明白。

      她说出了重点:“师父想杀那只手的主人,她在青云观,不在京城。”

      她的汉化标准不少,嗓音清亮,能直接传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齐允成听见了她说的话,睁开了眼。

      正是夏日,阳光很好,灿灿地照在齐允成脸上。

      他眯着眼坐起身,抬头看向域寻御剑飞高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不是没有跟过去过。

      但是……那孩子飞快长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恍惚间像是又经历了一世,而师父、师妹、师弟、云留燕……都好似留在了上一世。

      ……

      齐允成这几年也一直和遇隐她们僵持着,关于他的心理历程,遇隐她们也多有猜测,觉得摸透了七八分。

      毕竟是……最最心软的人啊。

      纪亭生倒是还有些怀疑,偶尔去京城探望云留云,也都是摸着夜色出门。

      域寻没有他这份顾忌。

      域寻剑飞快,阳光在剑身上闪耀,飞过天空时如有天光。

      纪亭生五年前推算出的云留燕的苏醒之日,就在这几天了。

      ……

      京城,故雪千林。

      “留云呢?”

      明明刚刚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可谢玉痕走到院子里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她的人影。

      丈夫王勇正在整理新到的药材,最近天旱,京城多了不少流民。

      她们夫妻二人都出生世家,虽是旁支,在吃穿用度上也并不拮据,因此不以医馆进项为生。

      时局动乱时,她们也常常会施药和义诊。

      王勇:“她闲不住,非要到外面看看,我就让她帮我送了一批药过去。”

      外面太乱,谢玉痕不想让她出去,有些不赞同地看着王勇。

      可一想到外面那些流民,她心又软下来,叹了口气,问:“带了帷帽吗?外面太阳大得很……走之前你有没有让她喝点凉茶?”

      王勇真忘了,干巴巴地开口:“呃……帷帽?帷帽好像戴了……凉茶没喝。”

      要不是看他手脚不停地在整理药材,谢玉痕真想好好拧他一下。

      看着王勇在整理的金银花什么的,她又生气:“你这边整理的药材不就是吗?没有煮好的凉茶吗?”

      “留云才多大,你放心她一个人跑出去就算了,好歹有人跟着,怎么她出去了你看都不看一下?会不会关心孩子啊?”

      王勇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念念叨叨。

      孩子?

      是说那个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莫名其妙长到和我一样高的人吗?

      王勇也不是什么见识少的人,没修过仙也修过道。

      可是——

      在五年内从出生到成熟,真的不是什么植物精怪吗?

      不过这些他也就在心里说说。

      到底是自己和妻子一起养了五年的孩子,虽说不少多亲近,也是有些感情在的。

      况且谢玉痕实在是太在意她了。

      看向妻子泛红的脸,他放下药材,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想上前替她擦一擦汗。

      天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二人都有修体,这点热算不了什么。

      可一想到留云还是个五岁的孩子,谢玉痕就止不住地担心。

      她把帕子抓过来,随意擦了两下,说自己要出去找留云。

      王勇说留云和家仆一起去了南城门,除了药材,还带了几桶凉茶。

      谢玉痕还是想出去。

      王勇劝她:“别担心了,连翘也在,会让她喝一点的。”

      谢玉痕当然不会被这一句劝住,她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可刚转身,就看见有一人飞到了眼前。

      正是域寻。

      域寻话少,平日里又神出鬼没,谢玉痕也习惯了她这样,倒没有被吓到。

      谢玉痕:“八师妹,你怎么过来了?可是馆里要用什么药?”

      域寻平日里很少过来,也就是帮遇隐接送个孩子才能看见她。

      域寻不废话,上来就是一句:“我来带走云留云。”

      王勇没听清,还走过来问她:“要带什么药材?我来给你准……哎呦。”

      谢玉痕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把王勇推回去整理药材,又上前一步问域寻:“你要带什么走?”

      域寻重复:“云留云。我们五年前说好的,五年后,我来把她接走。”

      谢玉痕想到某种可能性:“接走……然后呢?是要杀了她吗?你让我养了她五年,最后就是要让我送她去死吗?”

      王勇冲过来稳住她,谢玉痕也就顺势靠在他身上,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域寻沉默地看着她哭。

      时间其实只过了一会儿。

      谢玉痕在掩袖哭泣的外表下细细思索,却好像有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逃不掉。

      这就是留云的命吗?

      她何曾不知道会有这一天。

      王勇多次劝她不要用情太深,只是情之一字又怎能控制。

      她的留云……以前是那么小的一个乖宝,不爱哭也不爱闹,每次看到她就柔柔地笑,笑得人心里暖暖,再也想不起任何烦恼。

      她用心地陪伴她,看着她慢慢会走路、会说话、会识字、会用药……她怎么舍得……留云明明没有任何错!

      谢玉痕似是下定了决心,告诉域寻:“八师妹,你先回去吧。我过两天就把留云送过去。”

      王勇看着她这么说,哪还有什么不懂的——是要跑路吧。

      他也就跟着打配合:“是啊,我们会把留云送过去的。”

      他又啰啰嗦嗦地抱怨了一堆闲话,说什么养孩子有多烦,或者说留云乖巧懂事喜欢治病救人什么的。

      试图让域寻相信他们,或是期望能唤醒域寻的一点良知。

      域寻安静地听他们二人说完,淡淡开口:“二师姐和三师兄不必糊弄我。魔胎的事很复杂,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和我一起去青云观听小师弟细说。”

      “更何况,”域寻总结:“云留云的生死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而是由那个人决定的。”

      “那个人”。

      他们都知道是谁。

      十四年前的师门灾祸他们二人没有掺合进去,而是选择离开。

      师父教过他们,道无形而见于心,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道,坚持自己的道才是修行的重点。

      师父的道就是济世救人,是以己身渡世人。

      而他们的道……谢玉痕想起自己被叫作“玉恒”的那段时光——他们的道,不过是简单幸福地活着。

      十四年前他们要走,遇隐作为新一任观主,放他们离开了。

      他们在京城过了九年的清闲日子,本以为会继续下去,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遇隐拉了进来。

      域寻似是闲聊一般,说起了两天前她送孩子们来上课时见到的云留云。

      “云留云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听她这么说,谢玉痕和王勇都愣住了,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们最后一次见那个人,就是在她二十岁的时候。

      而那个人……

      域寻说:“云留燕就要醒了。”

      云留燕——她就是在二十岁的那年,亲手结束了松起道长的生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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