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郭春丽” ...
-
可能那天在公共场所，把话说绝了，谭露再也没有联系过翟曦。倒是两日后大年初四的清晨翟曦突发奇想拉着王承煦去逛菜市场，碰到了谭露的妈妈，也就是她的外婆郭春丽，她正带着唐金莉买菜。
翟曦几乎快认不出那是郭春丽，她比自己记忆中老了很多。郭春丽站在一家卖芋头的小摊前，非要小贩送她两根葱。小贩不愿意，她便恶声恶气地用拇指跟食指捏着葱白，说你这葱都蔫了，根本卖不出去，还呼吁身边的围观群众不要买他家的菜，说菜的质量不好，老板非常小气不会做生意。
翟曦拉着王承煦，本想径直走开。谁知道唐金莉眼那么尖，竟凭超市一面就把她的样貌给记住了，热情呼唤她：“曦曦姐姐，曦曦姐姐。”
郭春丽顺着唐金莉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把葱一丢，疾走两步，想抓翟曦的胳膊。
与此同时，王承煦用左手打开郭春丽伸过来的手臂，他似乎并没有尊老爱幼的思想观念，这一下打得格外清脆，打得郭春丽“哎哟”一声，下意识捂紧被打的位置。
“你做什么？！你怎么打人呢？”
“哦。不好意思，但我看您这样子，怕您吓着我朋友，”王承煦声色平淡，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歉意。
王承煦说完，反手牵住翟曦，把她往自己身前拉，彻底隔开她和这位态度极其恶劣的老人，推着她往前走。
“诶，等等。你是翟曦吧？”
翟曦还没说话，唐金莉飞快接话，“外婆，她就是翟曦姐姐，那天在超市妈妈告诉我的。”
王承煦和翟曦把她俩当空气。
“诶诶，翟曦，跟你说话呢！”郭春丽仗着自己年纪大，行事为所欲为。
翟曦当听不见，侧身问王承煦要不要吃炒玉米。王承煦捏着她的肩膀说都可以，她想吃的话，他晚上就做。
“翟曦，翟曦！”郭春丽松开唐金莉，跑了两步，拦在前面，“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看见长辈连招呼都不打？”
“你好，”翟曦面无表情，假模假样朝郭春丽招呼一声，“这样可以了吧？”
“等等。我听你妈说，她想给你介绍对象，你死活不同意是吧？”
“我妈？你是说我爸的新老婆？她是想给我介绍一个在川江市当官的同龄人。”
郭春丽“呸”了一声，松垮的面皮皱在一起，“你还认别人当妈？我说的是你的亲妈，谭露。”
“哦——，原来你说的是谭露啊。那个与我多年未联系，一找我就是想拿我做人情，向我介绍比我大五岁，还一事无成的对象的亲生母亲吗？”翟曦这话说得很大声，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她不怕丢人，反正从小到大听过的可怜话又不止这一两句。
王承煦明显感知到翟曦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宽大的手掌，盖住翟曦的半张脸，将她往自己胸前揽，低头哄道，“曦曦，没事。我们不和她讲话。”
说着，就想把翟曦推出人来人往的队伍。
郭春丽“翟曦，翟曦”叫了两声，一旁被晾半天的唐金莉嫌她的做法丢人，死死拖着郭春丽的手臂，不让她追上去。
“外婆，外婆。曦曦姐姐和妈妈都多久没来往了，你干嘛要给她说这些？”
“哎哟，”郭春丽一拍大腿，回身拿指头用力戳了戳唐金莉的脑门，“你和你爹一样，糊涂东西。你以为我想和翟曦争啊，还不是想替你们教训教训她。”
“不是，”唐金莉拉着郭春丽往反方向走，“说白了，我们有什么资格教训人家？我还真不明白了。要不是今年过年在超市碰见，我都忘了我妈还有个女儿。你们也得讲道理吧？这么久对人家不闻不问，现在遇上事了，还非得死乞白赖地让人家买单，要不是我是我妈的女儿，我都得骂你两句无赖。”
郭春丽“嘿”了声，“刚才我和那个小贩吵，没见你替我说两句话。现在倒是油嘴滑舌的帮着外人数落我的不是了？”
“不是，我们得讲道理啊。刚才买芋头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干嘛非得要那两根葱，又不贵，自己买不行吗？”
“你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唐金莉嘟囔，这两根葱贵能贵到哪里去？
“还有，我给你讲。谭露好歹是翟曦的亲妈，没有养恩也有生恩的。你们家现在遇到困难了，翟曦就是该帮。你看她倒是过得多潇洒，手上拎着那么多草莓，这段时间草莓多贵啊，咱们家今年一回都还没吃过呢。”
唐金莉觉得心烦，捂着耳朵不想听。
“我告诉你，你别把你妈心软那套心软学了。”
“外婆，你别再念叨了！反正这件事，就是你做错了，我爸妈都做错了！”
-
“曦曦？”
王承煦把她带到一个死胡同里，将她半抱在身前安慰着。
“我没事，”翟曦拍了拍他放在自己侧腰，虚虚拢着的手臂，“我只是觉得很倒霉，为什么今年总能碰见她们？”
“你想不想回川江市？”王承煦柔声问，“嘉林县太小了，如果我们回川江市，就不会再碰见她们。”
回川江市吗？
翟曦抬眸，对上王承煦的视线。
回到川江市，王承煦就没有理由住在自己家，虽然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必须住在她家的理由。而且，川江市的房子是租的，翟曦住在里面就像住在陌生的宿舍里，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甚至偶尔会提防房东的突袭，尽管房东从没这样做过。
其实，她在很早之前，就迫切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萌生这个想法的具体时刻，翟曦已经不太记得起。也许是大一的时候，同省的室友总会在放小长假时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己的家；也许更早，追溯到她刚成年时，翟坤木当年的小女友看不惯她长期住在家里，趁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对她说，这里不是她的家，希望她能尽早想办法搬出去。这件事，翟曦想过告诉翟坤木，但他当时在外地签一个很重要的合同，一两个月后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和那个小女友分开了。
反正，翟曦一直都想有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川江市她买不起，就只好先在嘉林县分期买一套。
“是还不想回川江市吗？”王承煦看出她的犹豫，“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再遇见他们，或者就现在我追上去，把她打一顿好不好？让他们一家都不敢再来找你。”
王承煦这话听着像说着玩，但细看他的眼睛，感觉就等翟曦一声令下，他就冲上去把不知好歹的郭春丽痛揍一顿。
“你认真的？”翟曦问。
“嗯，很认真。”
“打人犯法呢，”翟曦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拉着王承煦朝死胡同外走，“而且，我可不想去局子里捞你，咱们小老百姓上头可没人。”
王承煦任由她拽着自己，“回家吗？还是再去逛逛。”
“回家，回家睡回笼觉去。”
-
回去后，翟曦将东西往厨房地板上一放，重新洗了手和脸，脱了外衣躺回床上。
王承煦扫了眼挂钟，正好九点。
他把穿在外的外套脱掉，挽起袖子将翟曦放在地上的蔬菜和水果捡起来，分类规整好，放进菜篮子里。
收拾干净后，换了条洗干净的外裤，坐在沙发上等翟曦回笼觉睡醒。
手机里的消息和来电，他每隔半天就得清一次。最近的一条微信是半小时前，辛明伦问他还没准备回川江市吗？
王承煦回他，说暂时不准备回。
辛明伦和王承煦是在高中集训时认识的，一同考入川江大学，做了同专业同学。两人是在大二做的室友。辛明伦与原寝室的室友作息时间磨合不好，只得联系宿管和导员，给他转到一间空了张床位出来的三人宿舍。这个宿舍的学生就包括王承煦和另外两名同服设专业的学生，谷晓冬和方竟。
谷晓冬和方竟原来并不认识对方，两人都是外地人。考上大学未进校前，加了专业群，在群里加了好友，约着一起来学校报的道，选到了同一间宿舍。
辛明伦转到新宿舍，发现有王承煦这个熟人，做什么都想拉着他一起，久而久之两人成了好友。
辛明伦：【最近心情还好么？不打算退学吧？】
王承煦：【挺好的，暂时不打算。】
辛明伦：【后来有去看医生吗？】
王承煦：【我没病。】
时间倒回2026年，年前。王承煦站在一片漆黑的石桥上，他起初，并没有要跳桥的打算。因为他自认为真的没病，也从未产生过类似自残的想法。
他只是对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感到无奈和委屈，想向谁倾诉而已。当天，川江大学开始放寒假，王承煦将行李拿回家后，群消息不断弹出来，是班委让同学们接龙，接龙内容包括回家地点、交通工具和联系方式。
王承煦看着群内近一半的人回家方式是高铁后，一时冲动，在购票软件上买了一张前往嘉林县的高铁票。因为是临近发车时间买的，只剩了几张无座票。他记得，那位叫翟曦的女生，家住嘉林县，说不定她现在放了假，也会回嘉林县，说不定，他能有机会认识她。
他从高铁上下来后，先去上了个厕所，才出的高铁站。进站口附近站着许多中年男性，他们与他隔着几米的距离问，“帅哥，帅哥，坐不坐车，正规租出车。”
“多少钱？”王承煦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司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四十。这高铁站在城外，马上又都快过年了，都是这个价。”
“好，”王承煦欣然答应。
但当他坐上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时，他又实在答不出去哪里，反问司机，“上个乘客在哪里下的车？”
“橡树小区。”
“正好，我也去橡树小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