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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再相见 ...

  •   日子照旧,全无波澜,小宅里的时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但季茹并不觉得寂寞,反而觉着很惬意安宁。

      当京城飘下第一颗雪粒子的时候,她静静倚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雪景,心中无限安宁,心中暗想,这段时光竟是除了从前在季府养尊处优那些年之外,唯一有的安稳时光。

      初雪天气不冷,只是天空灰蒙蒙的,像水墨在笔洗里晕开,小雪似盐粒,生命短暂,落到地上便化了。

      叶禾仍然每日都来,偶尔也会住在这里,但奇怪的是,自打上次一别,某个人便再也没来过。

      他的确曾说过只要她住进这里,怕是他不能经常过来,却也没说是一次都不来。

      季茹觉着她的想法很危险,忽然摇了摇头撞碎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叶禾已然走到了跟前,对她关切如常:“季小姐别着凉了,快进屋吧。”

      她是捧着刘记的糕点盒子来的,季茹先前说过好吃,叶禾便常给她去买,随着叶禾的步子进了屋,叶禾熟稔的拎起铁钩蹲在碳盆旁加碳,季茹也不好意思闲着,走到桌前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见长,能说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平日里看着少言寡语的叶禾偶尔也能主动同季茹讲上几句,许是因为季茹面善,同样是高门贵女却没有架子。

      新碳被她搁到碳盆中没多会儿便开始燃旺,季茹规矩坐在椅子上盯了叶禾侧脸半晌,几次欲言又止。

      好在叶禾先提起话头道:“再过月余就是年下了,季小姐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提前备下。”

      听到年下相近,季茹神思有些恍惚,侧头又望了棱窗外的天色,今年雪来迟,她还觉着才入冬不久,想不到竟过了这样久。

      别说是那人,哪怕是叶禾也不曾提起过她这桩案子到底进行到哪步,没消息便是没定论,只是她近来总觉着少了点什么,回过头来细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一语双关:“都过了这么久了.....”

      摇摇头,仍旧面无表情:“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这样就好。”

      提到年关,自然就想到团圆,可她被困在这方院子里,何来团圆,与谁团圆?

      似觉出她言语中的失落,叶禾忽然抬起头凝视她片刻之后又看似闲话家常:“是啊,一年又快过去了,这几日我来往廉贞司衙门,到处都忙得很,就连我家柳大人也被圣上派出京许久,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这句话正好触动季茹心弦,她眼皮滞了一瞬之后又哄着自己故意忽略与柳归廷有关的消息,存心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原来是被派了外差,怪不得......”淡粉色的唇角轻轻翘起,她在心里暗想,事出有因总比一去无踪听起来要顺耳的多,双手扶在膝盖上,再次侧头望向天空,雪好像照比之前更大了些,白茫茫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雪不起眼,却下了整日,到了晚间,寒意侵袭,比白日冷上许多。

      叶禾睡前再来替她添碳,被人照顾的事无巨细,季茹于心不忍,要从她手里夺下铁钩自己来,却被叶禾推开:“这活你干不了的。”

      这位千金大小姐,你若让她绣花描画尚可,让她添碳不是将火压死便是将碳灰挑得到处都是,她又不是不曾见识过。

      见叶禾手脚的确利索,季茹笑意腼腆,又看了窗外天色不免担忧:“雪路难行,今晚你就别走了,住在这吧。”

      “好。”她应下,她的确没打算走,一早就在厢房那头准备好了。

      房里的碳烧得正旺,到了半夜里季茹身上厚重的锦被就盖不住了,睡梦中翻了个身,手随意搭在一侧,刚好摸到一片冰凉。

      于梦中惊醒,季茹骤然睁眼,床榻边正坐着一个黑影将她吓了一个激灵,才要起身却被那人用手将她按了回去,先声道:“别怕,是我。”

      “你......”季茹愣住,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喜,而后想起自己应该怒,便在黑暗中迅速切换了黑脸,连语调也被刻意压住,“柳大人是不是存心要将人吓死?”

      那人于黑暗中嗤嗤笑了起来,看不清五官,只有轮廓在动。

      季茹翻身势要下床,却被他拦住:“你干什么?”

      季茹没理他,摸着黑到桌边将蜡烛燃起,室内迅速照出一片暖黄,将美人灯罩罩上,她手掌护着灯豆来到榻边,这才发现他的狼狈。

      脸色隐隐泛着青色,唇角还挂着血色,左手手臂虚虚搭在岔开的大腿内侧,有血色渗透内肘的衣料。

      怪不得她方才便隐隐闻到了血腥气,竟没想是这人带着伤回来的,瞳孔缩紧,连原本护在灯罩上的手也下意识的捂在了唇边,肩膀微耸:“你这是怎么了?同人打架了?”

      此言一出季茹便觉着自己蠢,堂堂当朝柳大人,谁敢同他打架,且看衣裳的破烂程度,明显是刀剑伤。

      相比季茹的大惊小怪,柳归廷只当这是家常便饭,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笑:“怕了?”

      “今日刚抓了一批乱党,他们拼死反抗,看来是恨极了廉贞司。”一场血雨腥风被他轻描淡写揭过,像是在讲话本子上的其中一记。

      哪里来的乱党,即便是有哪里用得着他动手,无非是那些当初想在陈州伏杀他的人罢了。

      好在他命大,再一次活着回来了。

      本来他应该直接进宫的,但鬼使神差,偏偏想念这间小院子想得厉害,尤其是那盏美人灯在她手里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一暖,这世上,还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灯下的人会为他焦急,也会为他担忧。

      对自小到大早习惯了漂泊无依的人来说,这一抹亮,足以抚慰来时风雪。

      将灯搁在桌上,季茹转身想走,却被他单手扯住手腕:“你去哪儿?”

      “我去拿药箱,”她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但转念一想似有不妥,“还是让他们叫个郎中来比较好。”

      “罢了,一会儿让叶禾来给我简单包扎下就够了。”捏在她腕子上的手力道加重,不舍得放开。

      “外面下雪了,折腾叶禾做什么,她整日来回奔波也辛苦,我去去就来。”似乎季茹已然忘却了先前她自己提醒自己该厌恶柳归廷这件事,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这里讲话有份量的主子。

      这次他没有再拦,而是亲眼看着她走到外间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药箱,顾念他身上有伤,季茹便没让他轻易挪动,而是将药箱搁在地上,自己也就势蹲在了他的脚边,将药箱里的瓶瓶罐罐都一一摆放出来。

      先是给他清理了内侧手肘上的伤口,而后再敷上一层止血药粉,全然未曾留意的情况之下,不觉挤进他双膝间,柳归廷的手臂为了配合她垂得很低,以他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季茹的发顶,还有肩上滑下乌黑秀直的长发。

      她每一次低头,宽敞的衣襟便往下垂坠一分,恰好能看到清晰锁骨上漂亮的小坑。

      这视角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尤其是在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挤出来一点时间归京看她之后。

      过去叶诚在青楼倒卖胭脂时,偶尔能拾到那里客人留下的杂书,便拿回来同他一起看,画面上的人东倒西歪,容色香.艳,叶诚每每都看得津津有味,可他只觉着心中不适,他想不通男人如何能与不喜欢的女子做某些事情。

      可眼下,他却忽然想到早些年曾胡乱扫过的几页。

      季茹指尖儿轻柔刮过他的手肘,替他包扎的每一下都万分小心,生怕弄疼了他,心中波浪起伏,终止不住心中春潮翻涌,他微颤着指尖轻轻捏上她藏在秀发下的耳垂,身子微微压低问她:“这些日子我一直没露面,可生我气了?”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很快又恢复如常,口是心非,干脆利落:“没。”

      “真的没?”

      “没。”

      她真的没生气吗?

      不尽然。

      她不好意思去问叶禾这人去了哪儿,也提醒自己不该问。

      “包好了。”将纱布上最后一个结系好,她垂头去整理药箱,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桌上的灯影给她周身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柳归廷一眼不眨的望着他,眼底笑意盈盈。

      感受到那人炙热的目光,但她心里还有股无名火窝着,不大想去理他,只将头压得更低,谁料那人毫无征兆的,起身便走。

      “你去哪儿?”她下意识回头问他。

      “我还有事,需得回府一趟。”他一本正经的回应她道。

      季茹当真了,站起身来说道:“这么晚了你还走?外面已有积雪,你身上还有伤呢......”

      那人正色的脸忽然又有了笑意,季茹便知道自己一时情急,上当了。

      他大步走回来,恰好遮住桌上的灯火,压低了身形凑到季茹脸前来:“不想让我走?”

      “你还是走吧。”感觉脸上发烫,季茹转过身来想逃开,却被他用另一条没受伤的手臂捞了回来,紧紧箍在他身前。

      顺势将他的下巴塞到她的颈窝间,面颊蹭着她的,低声在她耳边吟唱似的:“你若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了。”

      一路风霜,他连胡子都未来得及刮,蹭在季茹脸上,只觉着又扎又痒,她的心也跟着起皮。

      季茹还没想好用什么话噎她,他的吻便密密朝她砸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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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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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