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水深火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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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东的困局，处在训练营内的人是看不到的。
她们有自己的水深火热。
温锁戴着头戴耳机坐在地毯上，屋内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这三年来夜以继日的锻炼，让她的腿部线条非常漂亮，半蜷缩，回头，身后是一面镜子，她静静地看着自己。
是健康的，是活下来的，是即将要踏上新旅程的。
自从房舒靖演唱会事件后，她的社交账号一直被攻击到现在，过年时拿到手机，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充满电，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开机，打开社交账号，静静地感受着那些充满恶意的私信带来的震动声。
原来有两种选择。
在面对恶毒的话语时，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扛不住了，好痛苦啊，活着真没意思。一种是，杀不死我的，现在使我更加强大。
窗外是即将升起的朝霞，红色的光缓缓升起，带动了生命的希望，离内演还有八个小时，这三年来的时光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她挂上单杠时倾斜的视角，韧性被一遍遍撕扯到最大，红肿的脚跟，酸胀的肌肉，早起的凌晨晚睡的夜，前往训练室那条空无一人的路，一年四季，从早到晚......
如此反复，三年。
所以，无论有谁在此次竞争中陨落，她都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值得。
【我值得。】
她提笔写下这三个字，又写了一个开头。
致每个早起的清晨，
致每个辗转的深夜，
致向死而生的我：
温锁，今年的你已经二十一岁，曾经无数个时刻，你觉得自己要疯了，快死了，然而还没有，你接受了存在于身体里的每一份刻骨铭心的痛，它们是你寻死的魔爪，也是你更强大的根源，它们让你在高空中无数次坠落，也督促着你一点一点往上爬。你生命中出现过很多人，也离开了很多人，你明白了，有些人这辈子只会陪你度过人生路上极短暂的一程，所以，可以爱，可以恨，可以放下。
你现在觉得活着很好，你渐渐理解为什么小时候家里总是充斥着打骂，为什么总是要做那个出气筒，你对“原生家庭”这个词有更深刻的体会，你开始汲取里面为数不多的温暖，感谢你熬过那段辛苦的旅程，往下，是新的篇章，所以，可以释怀，可以原谅，可以适己性更强。
这三年来，无数次，是真的痛，也是真的够了，但是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然后扛到了现在，所以，你值得。
往前走。
再一次。
可以的。
12月18日
北港留。
致网暴者：
第二封信，刚写完一个开头，手就顿住，窗外的朝霞已经透出了第一抹光，太阳缓慢升起，划出了一个耀眼的光圈，她侧头看，微微眯眼，生命的能量涌动进来，她突然停住，手腕处的白色痕迹已经开始发光，放下了笔，摘下耳机，去浴室冲澡。
另一个房间，看着同样的朝霞，沐浴着同一份晨光，表情却十分凝重，A组的人都十分清楚，三年来的携手并进，总有一日要兵戎相见。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杭越坐在中间，头靠在马霭肩膀上，说：“至少我们中间，还能上去六个。”
马霭：“五个。”
杭越一下坐直：“怎么会？”
坐在窗前的一人说：“塞进来一个，昨晚，所以，只剩下五个。”
一轮内演的七个名额已经出来，其中一个是B组商弦，A组被选中六个，此时除温锁外的十一个人围坐在一起，三年来，打一场无人问津的仗。
而如今，胜负即将分晓。
马霭：“你们怎么想？”
杭越：“能怎么想，我也许不行。”
马霭：“你底子不差，要不是被单萦贞下药导致发挥不稳，肯定有你的名额。”
杭越：“事到如今了，你还看不明白吗？商弦被保，昨晚来的那个人肯定是内定的，这代表，西京那边的战局有所变化，除了既定的名额之外，剩下的人得拼尽全力才能挤进上位圈，我觉得伏蓝比我可能性更大一点。”
伏蓝是此次的内演人员之一，并不在这间房内，但她确实最有可能突破既定名额之外突围成功，杭越掰着手指数，数着数着，杭越突然变了脸色，“我忘了一个人。”
马霭：“谁？”
杭越：“组长。”
马霭：“那伏蓝......”
屋内，大家面面相觑，能在此次内演中占有名额的，都拥有绝对强悍的实力，可是她们忘了，温锁没上。
坐在窗前的那人问：“组长身后有没有人？”
屋内沉默。
良久，一人回：“背景贼硬。”
又是沉默。
不知是谁率先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不能让商弦独占鳌头。”
一阵轻笑。
再是沉默。
朝霞已经由红变黄，天边的光越来越亮，有人敲门，马霭回了声“进”，温锁拎着十二份早饭进来，她们立刻起身，有段记忆飘在脑海。
温锁是AB两组起得最早的人，北港冬天特别冷，有些队员就会赖床，温锁给赖床的人送了三年的早饭，然后在她们吃完后骂：“这么懒下次只能喝西北风。”
她们会吐吐舌头说谢谢组长，然后在下次赖床时，仍然会看见一份早饭摆在床头。
此时，她们走过去迎接，杭越拿了一份加辣的，她吃素吃了这么久，嘴巴很馋，但刚摸到餐盒，温锁一道眼神就打了过来，她耸耸肩，乖乖拎了一份清淡的。
马霭故意拎着那份辣食在杭越面前晃：“可怜啊，去找单萦贞吧，她害你要忌嘴这么久。”
杭越撕出筷子，说：“不用我找她，她现在痛苦着呢，咱们还有点希望，她们连希望都没有。”
经过刚才那场谈心后，这十一人全都呈放弃状态，一个个懒洋洋的，是自觉没了希望，所以干脆摆烂的松散状态，一个个吃得慢，速度不及以前的十分之一。
这里面唯一按照正常速度吃完的是温锁，她把餐盒清理好，桌面擦干净，看手表，“倒计时两分钟。”
大家动作全部停顿，纷纷看向她，这个凝视有够久，杭越说：“组长，不需要了吧，没希望了啊。”
温锁：“一分四十秒。”
马霭：“我们还......继续？”
温锁：“一分三十秒。”
大家才有了真的还要继续战斗的实感，加快了速度，有两个人呛到，咳嗽几声，又继续塞饭，最终在结束计时前十秒先后冲出寝室，她们朝练习室跑，金色的阳光此时照在地面上，楼顶上的雪开始融化，顺着屋檐上挂着的冰锥掉下来，这个她们呆了三年的地方，在这个年后，要迎来了尾声。
然而，每一个想借助此条赛道出道却面临绝望的人，总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她们选择了，她们持续着，她们拥有梦想，她们闪闪发光。
消食阶段，大家没有练习拉伸，杭越打开了声乐课才会用到的话筒，敲了两下，插着腰，说：“大家好，我是杭越，现在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四十八天，距离最终出道日，还有五十一天，这五十一天内，我不会对任何人手软。”说着她举起自己小小的拳头，“开战吧，姐妹们！”
马霭第二个跑上去，“大家好，我是马霭，在成为一名练习生之前，我曾骑着单车在大街小巷蹿了两年，那是我初中最黑暗的时刻，我没有目标，看不见未来，成绩也一塌糊涂，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重拾了舞蹈，我从街头跳到了巷尾，从校园的舞台跳到了明确的战场，我知道我成功了该往哪儿走，也知道我失败了可以回到哪儿去。”她清了清嗓子，“顺便说一下我唱歌也真的不错，之前苗苗说我公鸭嗓，她纯属不懂欣赏，我给大家唱一首......”
“别！”
她刚要开嗓，大家都捂住了耳朵，苗苗跑上去捂住话筒，不给她开唱的机会，“大家好，我是苗苗，我不敢说我是队里唱跳最好的，但我一定是胸最大的。”
一番话惹来底下的人冲她比小指，并且冲她“嘘”，苗苗挺起了胸，“没办法，不服也得憋着，来吧，让我感受一下这三年的声乐课你们吃白饭了没有。”
她开了音乐，手打着拍子，开始唱第一句：“I used to rule the world,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ld,Now in the morning I sleep alone,Sweep the streets I used to own.”
大家都站了起来，围成一个圈，阳光打在她们身上，此时的另一边，有七个人正在上妆，这里是第一回合失败的十二人，她们紧紧环绕在一起，杭越唱出了第二句：“I used to roll the dice,Feel the fear in my enemy's eyes,Listen as the crowd would sing......”
北港的风罕见地停了，没有了玻璃外刺耳的“呜呜”声，另外七个人也听见了这边的热闹，不知谁冲这边喊：“马霭来一句！”
大家立刻分散在马霭两边，马霭站上舞台，贴着话筒，用此生可以发出来最热情的嗓音哼道：“Ohhhh~Ohhhh~Ohhhh~”
一首唱完，练习室内暖意洋洋，这时，有人磕了磕话筒：“大家好，我是温锁，跟大家讲个小故事，小时候我的梦想其实不是站在舞台上，而是站上讲台，外公希望我能成为一名老师，虽然这与我现在要走的路毫不相干，但我相信，如果我愿意，我一定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所以，无论我们今后是选择另一赛道重新开始，还是继续埋头跟这个行业死扛，都要相信，我们年轻，我们充满力量，我们拥有无限种可能。”
四楼的冰锥掉了下来，砸在三楼突出的走道上，噼里啪啦地炸起了一道道冰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屋内闪起了五颜六色的光，女孩儿们的马尾在充满希望的教室里肆意昂扬。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水深火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