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一桶金 ...
-
“什么?”齐由猛地站了起来,“车祸?”
他走到秘书面前,“你是说周屿焕和方遇卓同时出了车祸?今晚就要跟胡有朋吃饭了,我手头没人怎么去谈!”
齐由不擅长动脑,以前大事由薛蒙把握,现在薛蒙吓得不知所踪,一路跟进的方遇卓又生死不明,他对那座无名山和跨海大桥的战略只局限于“两手都抓”,可具体怎么谈他完全没有方向。
焦急地在屋里打转,秘书又说:“周屿焕倒是给您留了样东西。”
“什么?”
“一本书。”
秘书把书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沾着血,封面是“跨海大桥”四个字,但里面的内容不是他怀疑的“吃里扒外”的手段,而是逐字逐句地分析山桥都抓对黎梅丘三方的好处。
有些角度连薛蒙都没想出来,这份资料完美到他只要照着背就能拿下晚上的谈判。
一时间,齐由百感交集,“屿焕怎么样了?”
“还没醒。”秘书顿了几秒,又说,“昨晚的车祸,看着像屿焕追逐阿卓。”
齐由复杂的情绪里生出一丝厌恶,“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他是不是觉得阿卓在酒桌上让他敬酒,弄得他下不来台,他趁机报复了?”
“不是,出车祸的那个院子是胡家母亲的静养所,好像是阿卓要拿丘封金矿的事去讨好他们,屿焕制止来着。”
“金矿?”齐由拉高了声音,“我在丘封呆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哪里有金矿,方遇卓这小子在搞什么呢?”
秘书惶恐起来,“我没有李总了解得详细,怕说多错多。”
“哪个李总?”
“锦里李奇,昨晚就是他打的120.”
“约他吃饭。”
“是。”
......
齐由看着那一桌没有他的月尾聚会,表情阴沉,“李总,最近锦里不忙?”
李奇长相憨厚,一肚子的精明算计全都被他藏了起来,“齐总,锦里都是跟在大洋身后捡吃的,您就叫我李奇好了。”
“那怎么行。”齐由没耐心拉长线,直接说,“我手下的人都摆阔抬你了,就怕我这位置哪一天也会被你们烘着给挤下去。”
李奇站了起来,“您这是哪里的话,没人抬我啊。”
“月尾在西京是出了名得贵,阿卓请你们这些人可没少出血,你来说说,那天都聊了什么?”
“嗨,都三年前了,因为月尾餐厅的事儿,阿卓请客道歉,薛老板借阿卓这顿饭认识了两个人,然后从国外带回一个姑娘,就没别的了。”
想到带回来的姑娘是谁,齐由就一肚子火,李奇见他情绪起伏大,一时不敢吱声。
齐由说:“不止吧,还有我那空中花园呢,如果李总真要拿十七个亿来买,我倒是可以卖。”
李奇汗都流了下来,“传言而已,我哪有十七个亿啊,锦里是小公司。”
“就算是传言好了,那他方遇卓是何方人物,动动嘴就能让你们行动起来,难不成你们打算做他的后援?”
李奇简直慌得要钻地,事到如今,隐瞒金矿毫无意义,他大声说:“是金矿啊!方遇卓那混球说那块地下面有金矿!谁听了不想挖!”
“胡闹!丘封早年就是因为探测地下情况而落后了发展,现在哪里还有可以挖的地盘,不然我建空中花园干什么?他没有脑子你也没有?”
李奇知道齐由为什么这么动怒,丘封挖地代价太大了,如果以大洋的名义去挖地,一定会惹来审查,那么大洋的账能不能过得去还不好说,方遇卓这一下,真的快把齐由心脏吓出来了。
齐由叹了口气,他日防夜防,没想到一手带起来的人竟然要打他七寸,而他步步紧逼的周屿焕,不仅在坐冷板凳时把山桥的谈判资料整理好,还为了拉住方遇卓这个叛徒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
他的心早已被过往经历熏得发黑,此时难得溢出来一丝真情。
打发走李奇,让秘书备车,到了医院,齐由路过方遇卓病房时,停顿了一下,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去,他已经醒了,忍着剧痛说:“齐叔,周屿焕要害我,他撞我车子,他......”
听他这么说,齐由脸上有种“不知悔改”的神色,但毕竟相处得久,他还是问了一句:“如果你没出车祸的话,晚上的谈判你的底线是什么?”
“齐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齐由叹了口气,“这次车祸你受苦了,回家修养两年。”
方遇卓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要拔掉输液管下床,被几个护士死摁着,他绝望地大喊:“齐叔!”
到了周屿焕病房,齐由让秘书放下水果和补品,周屿焕还没醒,体征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音,齐由向护士打听了情况,护士说很严重,齐由就交代秘书:“这事儿周家还不知道,你先替我照顾照顾,等他醒来后,让他接替阿卓。”
“是。”
齐由走后,周屿焕缓慢地睁开了双眼,护士把一叠钱摁进了衣服口袋,秘书给他削苹果,“通知小林哥了,他应该快到了。”
话刚说完,屋内就有花香,林加北抱着一束花进门,问:“还行吗?”
“死不了。”
“那我抽烟了。”
林加北刚把烟掏出来,贺垣走过来说:“小林哥,这样不好。”
林加北看了他两秒,把烟放口袋里,“这孩子行,挺疼你。”
齐由手底下青黄不接,有了经验身份的人不甘心当一个秘书,年长一些的又拉不下这个脸,他尴尬到提拔一个没有学历的小子。
这小子只有十九岁,初中因围棋天赋高,被一个大师收为关门弟子,贺家人立即给他办了休学,好让他安心钻研棋法。闭关期间,贺垣并未松懈学习,不下棋的时候就认真读书,他天资聪慧,又肯下功夫,在同学都因摆脱初中而兴奋着,他已经自学了高中的全部课程。
十七岁,他跟大师参加了三场赛事,斩获“围棋天才”的名号,但前不久的国赛上,他输给了一个叫傅新的女生,傅新一炮而红,而他成为被天才少女碾压下台的手下败将。
赛后,他看见大师被傅家人请上了车,也终于明白赛前大师教授的“新棋法”,其实是在给傅新让路。
学籍保留在初中,他这个年纪又不可能从初中开始念,三场赛事的奖金已经全成为大师的“学费”,他身无分文的时候被薛蒙找到,试炼一番,让他做齐由的秘书。
薛蒙的想法是,落下神坛的天才也是天才,以此为噱头,能为齐由吸引更多新鲜的力量,另一方面,齐由这人阴晴不定,秘书这个岗位要全方面接收他的坏脾气,很多人都被他骂跑了,招不到人,琐事儿就得薛蒙操心,他干脆拎来一个憋不出屁的,好操控。
贺垣确实憋不出屁,任劳任怨,打骂由之,说好听点他的职位是秘书,实际上他就是杂工,一双手越来越沧桑,他不在乎这些,只问有没有平台供自己继续深造。
齐由说你学会整理杂事儿就行了,其余的想也不要想。
这话在某次开会的时候说的,散了会周屿焕让贺垣给他倒杯茶,好几个人听到都嗤之以鼻,周屿焕和方遇卓谁更有重量,大家都心知肚明,现代节奏快,没人有闲工夫搭理一个不受重用的人。
贺垣在这些眼神的打量下,拒绝是最明智的选择,说明他站在群体之中,会受到维护,但他没有,在大家都顶着会议的强压而怨气冲天时,他还细致到在杯子里放了些菊花,清心降火。
他把那杯茶送到了周屿焕车里,周屿焕回敬了他一包烟。
车子扬长而去,贺垣打开烟盒,入眼是一串网址,他没敢用办公室电脑输入,回到家用自己的私人电脑,输入之后,页面弹跳出几个大字“图览内部网”,里面容纳的资料足以支撑他徜徉各个领域,不用考虑到学校和工作之间的取舍,他只要用心钻研,几乎就能领会各行各业的核心技能。
贺垣越看越激动,他不敢想象造出这样一个网站需要多少心力和手段。
这种网址是不能泄露的,会打破太多信息壁垒,是斩断自己赚钱的路子,就这么交到了他的手上。
贺垣不抽烟,但他那天晚上买了一包同样的牌子,烟头落了满屋。
......
林加北拿起贺垣削的苹果啃,贺垣把花放在窗口,看到这场景,不禁皱眉。
林加北:“你别瞪我啊,他不喜欢啃苹果,他倒是有个宝贝喜欢啃,不吃又浪费。”
贺垣没说话,继续去忙活。
林加北瞅了眼床上,“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啊,我都疼了。”
“疼疼你自己吧,林棣泊不折腾你了?”
“一团糟,你这边进度快点,我想念我姐叱咤风云的样子。”又说,“晚上那个局,齐由单刀赴会啊?”
“我就差把饭喂他嘴里了。”
林加北笑,“那也得他临场发挥能行啊。”
“能行的。”周屿焕动了下静脉输液的手臂,缓解发麻的刺痛感,“跨海大桥建到丘封是黎照扶贫最省力的办法,丘封现在人才大量流失,西京整体也不好看,胡有朋心里有数。”
“胡有朋就是为了那座山的使用权,但要是真成了,丘封的脸往哪搁?”
“面子是可以做出来的,齐由虽然掌管着大洋,但手里的牌就这些,胡有朋也不能吃得太凶,穆明煦是不能出场的,这就得第四方进场周旋。”
“第四方。”林加北想了一下,“你是说慕朵啊?”
慕朵是慕项为妹妹,早年兄妹俩一起做民宿起家,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后,慕朵转向西京继续开垦,她现在已经把名气打到只要提起民宿,就肯定有慕家入场的地步了。
“那么大一片地方,从开垦到竣工,里面水分充足,随便捞点出来打发齐由,就是丘封的面子了。”
林加北从资源盘里看了一眼周屿焕给齐由做的资料,总结了一下。
丘封在建设前期,耗费过高,过了多年休息养生的日子,就造成轻工业发达的局势,可又由于经济跟不上,造成商品质量糙,不允许在西京流通,在业内也已经坏了口碑,这种恶性循环让丘封不上不下。
只要丘封严格把控产品质量,就有机会通过跨海大桥进黎照的市场,黎照一直在西京的高位区,而西京又是全国的风向标,只要这条链子被黎照接纳,丘封的资源就被盘活了。
“丘封虽说盘子死,可量大,全方位地保质保量,得花不少钱。”林加北懒得往下看,直接问,“慕朵给丘封的面子是什么?”
“慕朵是嘉陆人,在嘉陆有自己的装修公司,可挨着穆明煦办事,就得顾大局,这大量的装修材料,就是丘封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