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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空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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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健康吗?”
“我很健康。”
他第一次回答温锁的时候,那么笃定。
然而现在,他抬起头,视线外的世界,轻微地闪动了一下,闭眼,贴着她的侧额,深深嗅了一口,雨水变红,他进入了一个近乎残忍的世界。病情和理智会逼他做出选择,他拉起她的手腕,白痕明晃晃地亮在那,他说疼吗,她说划的时候是疼的,现在好了。
他把她手腕拉至鼻尖,闻,她在感受到他鼻息的时候,微微往后缩。S.M这种东西,擦个肩就能感觉出来,一方能闻出另一方骨子里潜藏的痛感,能精准捕捉她断裂的主心骨,当她感受到另一方存在这种信号的时候,会发嗲,指的是眼神不自觉地软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攻击,身子会不由自主地朝他贴,肌肤带着热度相触的时候,会让他起情绪,问她要不要玩。
低沉的声音拉长了这个夜的暧昧,让许多不能直白说出口的话得以流露,她的头略低,轻轻摇晃了一下,鼻尖去找某种东西,这时,“想被抱”的味道就很浓,无意识地去蹭他的下巴,在她想要吻的时候,他侧过头。
这种东西,只是关注肉.体难免会俗,久了骨子里会腻,那时候,换任何人都可以,那什么时候无可替代?
从泥巴里拉出一个人,洗干净,对她说:来,我邀你跟我平起平坐。
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他往下看的时候,会有性格各异的女孩儿朝他招手,可挑选的数量一旦过多,就会索然无味,他会压抑住欲,慢慢把眼光上移,由俯视她的头顶到平视她的眼睛。
再刺激点,抬头,仰视她,夜晚降临,他的生死,她说了算。
服从者反杀的时候,这个游戏完成闭环。
......
夜深的时候,他从那套房子里出来,与此同时,一辆来自嘉陆的出租车与他擦肩而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温锁的房间,灯没亮,他走了,几天后,他收到她高烧不退的消息。
那会儿杜迦佑刚落地,就被楚荣叫到周家,蒋甄去了澳大利亚,温闵没有照顾人的能力,周家全权包揽了温锁的疗养事宜。
楚荣让杜迦佑去争,杜迦佑一进门发现人好多,林加北挂了电话说:“问过我姐了,说伤口感染。”
杜迦佑:“哪来的伤啊。”
林加北看了周屿焕一眼,他有一半的大脑用来研究男女之情,早就看出这几人之间的猫腻,此时话中有话地说:“这谁能知道呢。”
杜迦佑:“你姐那练人方式科不科学,别折腾人。”
林加北:“都是统一训练的,别人都没事,就她伤着了,而且很明显不是磕着碰着的伤,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杜迦佑:“为什么?”
林加北:傻逼。
楚荣终于等到周正琼出来,迎上去说:“要不,我们接到家里去,照应起来方便点。”
周屿焕在冲药剂,闻言竖起耳朵,听自己妈回:“病着呢,动来动去不好调养,就在这儿吧。”
药剂搅开,松了点神,楚荣又说:“那阿佑留下来照顾。”
热气弥漫着他的手,杜迦佑接过,“哪间房?”
他朝楼上指。
当时一楼除了两个妈之外,还有宗闲和林加北,宗闲是带着几个她试过的好医生过来的,林加北纯属看热闹,他跟他爷爷说,面子讨回来了,能讨很久呢。
二楼,温锁的额头还是很烫,人也迷糊,脸红扑扑的,颈间的头发有些乱,杜迦佑不太会照顾女生,碍于屋里有两个妈看着,笨拙地撩开她颈间缠绕的头发,温锁嫌疼,推他的手,杜迦佑做戏得做全啊,道歉,弯腰,额头抵她额头。
周屿焕进门就看见这场景,同样碍于两个妈在,他不能动。
屋里最乐的当属楚荣和林加北。
杜迦佑喂了她药剂。
她反应大,药洒出来一半。
阿姨进来收拾,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排退烧栓,“曲医生走的时候交代,八点烧还没退就用这个药。”
大家都知道这药是用在哪儿的,男方家长肯定希望两人的关系能更近一些,女方家长必然要守住底线,周正琼说:“人多不方便,交给小岑吧。”
大家陆续退场,周屿焕退到床边停住,阿姨看了他一眼,自觉退至门后,离床有些距离,也能清楚地听见外面的动静。
即将关门前,林加北走进来,“你叫我一声爹,我帮你守门。”
“你叫我爹,我不搞你姐。”
林加北晦气般的退了出去。
楼下,楚荣看着楼梯口,又左右扫了一眼,“屿焕还没下来吧。”
屋内,周屿焕转着手腕的表,轻扣,褪下,“啪”地一下放在床头柜上,摸她发烫的额头,指背顺着她的眉眼停在颧骨处,“你在,跟阿佑订婚以及跟我玩过的情况下,又找了别人是吗?”
“没。”
指背蹭着,很有甩她一巴掌的趋势,但她看着太弱了,稍微动点手就会死,于是忍着,还轻声细语地问:“小宝,我不会给你弄破皮,我技术没差到那种地步,谁弄的,告诉我。”
“你真的要听吗,你以什么身份这样问。”
“我知道我正把自己往怎样的形象上逼,东窗事发后,有人骂我,有人恨我,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你算什么,我的狗吗?”
“你想造反吗?”
“你想收拾我吗?”
“我很想,”周屿焕打开退烧栓,“但你这个状态,我没玩你就死了。”
掀开她的被子,她穿着淡粉色睡裙,蜷缩着腿,周屿焕戴了指套,捏着药,顺着睡裙下摆伸进去,极轻,观察她的反应,她因不适动了一下,他另一只手立即摸她的头,她反手扣住他要深入的手。
他舔了一下她手腕的白痕。
她叫:“爸爸。”
她因不适而微微弓起来的身子让他的手被夹住,他轻轻闻她的耳尖,“别在你经不起的时候这样叫,我犯病的时候会带着你一起死,我真的会。”
屋外,楚荣已经上了楼梯,朝对面打量,“两人住对门啊,倒是近。”
她是要守好这个儿媳妇的,不管是不是演戏,至少杜迦佑愿意贴近她,贴近之后,就是动感情了,温锁长了一副勾人的好脸,似狐狸又似猫,惹人疼。
至于杜迦佑“回头是岸”,只是时间问题。
周正琼在楼下,双手贴着小腹,温文的站姿,“屿焕有分寸的。”
楚荣看着她,“这个我知道,不说兄妹关系,就单看他跟阿佑的情谊,他做事就会得体。”
然而里面,温锁额头出了汗,药始终有一半徘徊在外面,指套已经潮湿,周屿焕拍她:“放轻松。”
“疼。”
“你受不了吗,嗯?”
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用力一推,药被顶了进去。
楚荣进了门,是带着一种巧妙的“捉现场”的心思,有几分警惕,还有几分真抓到了该怎么处理的谨慎,然而屋内只有丝绸滑动的微弱声响。
走近看,温锁在床上安静地睡,周屿焕和阿姨在小沙发上换被褥,又看了眼床,洒了一半的药。
阿姨冲楚荣点了下头,“想着拿出去弄的,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她,还好屿焕愿意帮忙。”
楚荣笑了一下,“他是个好哥哥。”
被褥换好后,阿姨回到厨房,收到周屿焕一份超大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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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焕在看监控,一个男生进出过那个家,三次。
他截取了那个男生的脸,十分钟后,那人的详细资料出现在他面前,他给林加北打电话,林加北说:“鲁浮啊,我知道。”
鲁浮之前负责婪汀的一条支线,在三中是逆流而上的好学生,在林加北这里就是出了名的人渣,他为了钱,还把前女友介绍进婪汀过,颜值不过关,林加北拒绝了。
林加北仔仔细细介绍了他这个人,然后开始扎周屿焕心窝子:“哎你说,鲁浮要是把温锁介绍进来,我收还是不收?”
周屿焕上了林加北的车,路过壹号花园,林加北把杜迦佑扔在后面睡觉,周屿焕没心情理他这种骚操作,他转头给自己爷爷打电话,“爷,我现在把他刺成狗您信不信。”
然后顺着校车路线开,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鲁浮,他特好心地放慢车速,好让周屿焕能看清他。
杜迦佑这时候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困劲儿裹着周屿焕的燥,让林加北激动到一脚油门踩得特别猛,绿灯倒数,车子一个甩尾拐进了中央大道。
车速没减的意思,在车流里穿,车内,一个没睡醒,一个睡不着,一个乐到嗨,三人都挺有劲的,杜迦佑问:“哪儿?”
林加北:“你问他。”
周屿焕:“家,补觉。”
杜迦佑:“跟我睡,我练你技术。”
周屿焕:“我怕你死。”
“你这么说。”杜迦佑指他,“你要这么说......”然后捞手机,“带上阿耐。”
一个女生接的。
杜迦佑挂了,舌尖吐出一个“呲”,没骂完,拍林加北肩膀,“掉头,去周家,我跟他分个高低。”
杜迦佑时差还没倒过来,拿台球杆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衣服宽松,仍能看见他喷张的胸肌,鸭舌帽压暗了他半张脸,光看嘴角就知道不好惹,一杆进了三球,在打红球的时候歪了一下,砸边。
他给周屿焕使了个眼神,周屿焕擦了巧粉,支手架,困意没了,顶着酸涩的眼,开始盘桌面上的球。
他在自己家,随性,甚至还换了睡衣,领口开着,弯腰时能看见坚硬的肌群,看着是经常练的,给人很行的感觉,两个大男人,身上的野劲儿都快爆炸了,都压着,直到林加北来叫他们喝汤。
杜迦佑支着球杆,“什么汤?”
“让咱仨弄人前不困的。”
一碗汤下去,果然让他仨截住鲁浮前都精神满满。
鲁浮回家路过一条小道,很少有车,今天来了一辆,他往后扫了一眼,见车子很顶,又回头看了第二眼。
速度很慢,他正好可以细细打量,掏手机,拍了两张照,以为车子要走,就低头放大照片看细节,但是到了小路,发现车子还跟着。
他有些慌,原地停了两秒,疑惑地继续走,很慢,看周围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走上路边台阶,紧握着手机,车子已经压上台阶跟了上来。
鲁浮开始跑,车子甚至好心地给他照亮,鲁浮开始后悔走小道,这条路近,但是没人,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边跑边滑手机,想报警,脚下不注意踩空,一屁股摔在地上,车子稳稳碾下来,停在他面前。
谈谁都别谈这哥俩。
这是林加北深度接触过他们之后的评价。
杜迦佑这人对工作上心程度一般,跟周屿焕单干是他不让自己一身本事荒废的最佳方法,他的钱多到能撒着走,而他也确实在撒。
数不清的房产,各种类型的车,无聊时就掏钱去奢侈品店看工作人员打包到手软,他就是把有钱玩出了腔调,玩得让人望尘莫及,玩得凡夫俗子都得靠边。
所以之前,有人宁愿去碰周屿焕也不去碰他,可发现周屿焕玩控起人性的可怕时,又会魂飞魄散地逃。
这名声传了出去,导致一度有人见到周屿焕就绕道走。
其实信息有偏差,外界定的标签五花八门,简单概括,就是他的领域属性特别强,他护在围墙里的人可以使劲作,挡在围墙外的得用手段搞,他有手段脑筋活,还会鉴婊,这些年不知道弄走了多少想往圈里爬的男男女女。
声浪在空旷的街道上响着。
鲁浮不知道,这仨祖宗个顶个地会磨人,像玩似的,车子在他面前进进退退,他上一秒觉得自己要被轧了,下一秒车子又倒了回去。
神经崩溃,鲁浮站了起来,“你们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周屿焕握着方向盘,划了一下,有搞人的趋势,鲁浮想再次开口的时候,车子猛地朝他冲来,他尖叫着朝旁边躲去。
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感觉很多地方没有知觉,朝腿间一摸,崩溃地痛哭,温锁生病,不能打,周屿焕憋着的一股气全都在这一脚油门上,直接把人家吓不举了。
然而林加北还没放过他,开窗,头朝外面侧,“朋友,不然找前女友复个合?”
看见林加北的脸,鲁浮呼吸一滞,表情惊恐起来,还想继续打探,下一秒周屿焕开了远光,鲁浮抬手遮眼,抱着书包跑了。
杜迦佑这才后知后觉,“哎,这人谁啊?”
林加北:“你情敌。”
“啊?他看上阿耐了?”
周屿焕看他一眼,他扶额,“靠,我他妈半只脚踏进婚姻了,不说我都忘了,我妈让我把温锁带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