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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播报 ...

  •   “她好漂亮,我好喜欢。”

      这句话放在雨里就纯粹是威胁人用的,放在家里,就成了隐匿的暧昧。撑得住的时候,他不会随意释放这种信号,理智会强逼他进行自我管束,他能说吗,在他面对她的时候。

      “你的狗!”

      门被人嘭地一声踹开。

      “把我链子叼不见了,就一条,我哥送的,不是在你那,就是在你的狗那,你俩是小偷吗?能不能加固一下自我修养,不是你的就别拿,告诉你自己,顺带也跟你的狗说一下......你看什么?”

      “什么是我的?”

      “你花钱买的就是你的,你没花钱就不要碰!”

      来这儿警告一番她就准备去教训狗,但是步子刚挪就被拦住,他的胳膊挡在她的腰前,肌肤与衣服轻微摩擦着,有热度。

      “热吗?”

      温锁刚准备把他胳膊拉开就听见这句话,手指在他的肌肤上触碰着,能感受到他的肌肉轻微地跳动,暧昧没在她这升起来,就“pia”地一下打上去,临走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周屿焕没去关,傍晚时分,他打了个喷嚏。

      .

      周屿焕去医院了。

      在他的腰伤再次感染后。

      沈叙跟着家里的阿姨学了一道汤,急匆匆地送到医院,她正主的架子特别足,连来探望的宗林杜三人都被她挡在门外,理由是:“这本来是小伤,硬生生拖成了这样,我知道他忙,但是作为亲友,就算不能分担,也应该劝一下吧。”

      说完就进病房把门关了。

      林加北刚加入,不了解沈叙的性格,其他两人见怪不怪,准备去外面觅食,林加北一脸“我能行”的样子,“女朋友心疼男朋友很正常,耍点脾气也正...我靠?锁了,真不让我们进啊?”

      杜迦佑勾着他的肩膀,“宗闲找吃的,北哥请客。”

      沈叙一直忙前忙后,去盖本就严实的被子,去撩他修理利索的发梢,去试他手掌的温度,他打了个喷嚏,她紧张地说:“怎么还感冒了?”

      他拿纸巾擦鼻子,身上有种不想应付、不想被扰的倦,说:“歇会儿。”

      “我不累,叔叔阿姨来过了?”

      “刚走。”

      “这儿没人照顾,我留下是应该的。”

      刚说完,外面就有人试图开门,门已经上锁,她没起来开的意思,“屿焕,我看见林加北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跟他玩在一块儿。”

      他苏醒没多久,此时还处于疲惫状态,声音轻:“我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大家都能看得到。”

      “你看到了吗?”

      沈叙嗓子哑了一下,他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收敛,她看到了,好几次。

      她握着他的手,“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养好,其它的,都会水到渠成。”

      门开了,周正琼身后跟着拎钥匙的值班医生,沈叙没想到在外面的是她,连忙站起来,周正琼让她坐下,非常客气,说这儿有护工,阿佑也会来帮忙,别太累着。

      她面对他妈就有一种不自觉的颤,那不仅是来自小辈面对长辈时的恭敬,还因为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有着天然的社会差距,大多数时候,她家是提需求的一方,他家在思量过后给予满足,这场恋爱,带来的不仅是她朋友圈的炫耀资本,还给她家事业加了一层高注。

      谁舍得放?

      给他妈拿椅子,他妈坐下的时候拍了拍她的手,她受宠若惊,印象里,两人并没有这么亲昵的时刻,就好像,婆媳那样?

      想到这一层,她内心雀跃,拿起苹果准备削,他妈阻止她,“他不爱吃苹果,要削也是他给你削,你歇会儿,这伤毛毛雨。”

      短短几句话,沈叙就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倒腾,她太了解阶层不对等的利害了,通常,一句话并不能按照表面那样理解,她得嚼出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什么?

      是说她锁门过于草木皆兵?还是说怎么到现在她还不了解他不爱吃苹果的习惯?

      头发晕,她向来很难处理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门又开,宗闲拎着一大袋吃的回来,杜迦佑跟在身后,少了个林加北,多了个温锁,她进门就去拿苹果,宗闲急了:“那是给我哥买的。”

      “他不爱吃,我吃一个怎么了。”

      “在病房里你也跟我吵是吧?”

      “是你嘴贱。”

      “舅妈!”

      “妈。”

      “前面那个‘干’字呢?”

      “什么‘干’?”

      “你少装傻,你只是认的,又不是亲的,少叫得那么黏糊,那是我舅妈,铁亲。舅妈。”

      “哎。”

      “妈。”

      “哎。”

      “舅妈!”

      沈叙觉得烦透了!

      怎么这么吵?她俩能看点场合吗?这里躺着一个病人,他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她们不仅不能提供任何服务,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像话吗?有个女孩儿的样子吗?

      沈叙觉得她俩的行为实在颠覆她的认知,她妈的教诲在此刻跑出来,她多想拉着她俩教育一番。

      “沈叙。”

      周屿焕叫她,她才感觉自己浑身缩紧,“嗯?”

      “轻松点,别揣摩,我妈就字面意思。”

      她像是被刺中了一般,恍然大悟,她一直谨小慎微,是因为,她无法割舍这段关系,她看重他的家庭资源,看重他这个人,分手之后,她会被打回原形。

      而她俩?

      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妹,一个是家长认证过的妹,她俩不需要考虑长辈的话里是否带有暗示,她俩做错事后,仍然是家庭的一员,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叙内心更涩。

      越想抓住就越紧张,连忙起身,再次把他盖得严实的被子理了理,又有人敲门,她带了份汤,把保温瓶放在沈叙的保温瓶旁时,沈叙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来人见房间人多,有些局促,见众人眼神扫过来时,她没有血色的嘴唇显得更白了。

      “周屿焕,慕博去复陶山庄了,他不碰......”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盛辇,但是他一定要回去,我也劝过,他不听,现在已经被人堵在里面了,林......正赶回去呢,你能不能出个面,慕博有时候不长脑子,说话得罪人。”

      沈叙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她曾是里德霸榜三年的校花。

      “曾姚,你知道这是病房吧?这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他需要静养,需要足够的休息,没法出面,甚至连病房里吵一点都会影响他休息,请你找别人帮忙。”

      一番话,不仅拒绝了曾姚,还点了刚才闹腾的那两人,沈叙说完特意看了眼她俩,宗闲是“哥本位”,听了这话后知后觉自己有多吵,闭嘴之后脸上还有歉意。温锁是“无所谓”,她眼底没有多少愧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沈叙心想,她真的太没良心。

      曾姚一听,心慌了,连忙走到病床前,叫一声:“周屿焕。”

      周屿焕跟曾姚的交集要追溯到高三那一年。

      当时,慕博刚转到他班上,就对着校花就是一顿狂追,舔得不行,本来成绩还不错,被拒绝之后直线下滑,班主任成天找他谈话,有几个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也劝他学习更重要,他偏不听,他说要等,他认为没有真心打动不了的姑娘。

      这话被周屿焕笑了两天。

      本来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觉得恋爱脑真挺难劝的,笑过之后这事儿根本不会放在他心上,但把他牵扯进去的是,校花某个晚上专门在门口等他。

      他当时手里拎着给宗闲买的奶茶,校服搭在肩上,杜迦佑跟他并排走,嘴里说着周末球赛的事儿,他听得认真,眼前突然闪来一个身影,在众多同学的注视下,曾姚拽着他衬衫的一角,“我真的受够了,慕博太主动了,你能不能帮帮我,跟我一起走出学校就行。”

      曾姚确实好看,刚军训那会儿,她就强势登上了校花榜首,在她掀起了学校的讨论热潮时,周屿焕雷打不动地埋在习题里,他以这种心无旁骛的信念屠榜三年,曾姚知道,在任何学校里,家世好,长得好,学习好,叠加起来几乎无解。

      她今晚要是拽着他的袖子一起走出校门,明天就能堵住慕博的行动。

      但她不知道,周屿焕的生意链条很早就扭动了,他从不做慈善的事,要他的帮助或者拉他下水,至少得让他拿到点什么。

      他看不出曾姚对他来说有哪方面的帮助,所以他抽出了曾姚紧捏着的胳膊,在同学们眼神乱撞的沟通下继续走,到宗闲面前,把奶茶放在她手里。

      这么不给面子的行为,引来了同学们热烈的讨论,曾姚受不了,转头就答应了慕博,一开始确实有赌气的成分,但慕博对她无微不至,到了她觉得分手之后再也找不到替代品的地步,她再次祈求:“周屿焕,就帮帮忙,看在他是你同学的份儿上。”

      护士来给他输点滴,看见病房内这么多人,顿了一下,交代:“病人需要静养,探望结束后还请尽快回去,留一人照看就行。”

      针刺进了周屿焕的静脉时,曾姚眼角划过一滴泪,她那表情绝望得让人不忍直视,仿佛不帮她的人就该千刀万剐,她愤愤地瞪着周屿焕,心想举手之劳,你怎么如此心狠。

      扎针结束后,护士退出,周屿焕说:“曾姚,你想救一个人之前,先打听清楚他的家庭背景,慕博在你面前是个叠码仔,实际上是个跟家里闹翻的富二代,你低声下气来求我,不如去找他爷爷。”

      曾姚震惊地抬起头。

      “第二,你硬拖着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出门,本身就很不礼貌,在利益不对等的情况下,被毙掉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我拒绝你是理所应当,你掉着眼泪控诉我就有点得寸进尺,不过同学一场,我可以让我妈给你一下慕项为的电话。”

      几分钟内,曾姚的心情上下起伏,从卑微地祈求,到心存怨恨,到震惊,再到感恩戴德,沈叙离得最近,曾姚的变化扑面而来,她妈也曾提醒过她,要小心,做生意的人惯会把控人心,有时候,抛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就能够换来别人掏心掏肺地付出。

      是局。

      是高高在上的压制。

      这种手段,社会地位但凡低一点,都不会有人买账,沈叙当下的第一反应是,爬,即使脚下血肉模糊,也得往上爬。

      曾姚拿着号码道了谢,就退了出去,沈叙把她送的汤放在地上,拧开自己的保温瓶,他没倒面子,喝得干净,之后就睡了。

      他妈留下照顾,其余人全部退场,温锁走到半路才发现手机落那儿了,让杜迦佑掉头,宗闲把她骂了个底朝天。

      进入病房后,他妈不在,他睁着眼,温锁拿起手机就要走,被他叫住:

      “我能说吗?”

      “你别说。”

      有这么一种人,用全部的力气来抵抗生活中的琐碎,够累了,不想有其它事来增加苦恼,心理学上把这种行为叫做“放弃型人格”,除主线外的一切,都别彻底挑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希望,别说,有麻烦。

      鼻塞的情况好了些,屋内有通风系统,她从这风风火火走一遭后留下了一阵香。

      周屿焕抬手点烟,针管有些回血,吸了一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叮~”

      十二点播报。

      风在窗口起。

      味道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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