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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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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最大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劈开了空中的雷声,挤进林加北的聚会上,林加北指尖的烟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人毫不留情打了一巴掌。
“姐!”
刚叫完,另一张脸又挨了一巴掌,林确打他从来不分场合不留情面,他现在两边脸火辣辣的,“这么多人呢!你轻点打!”
林确把包挂在胳膊上,拧着林加北的耳朵就往外走,有个人小声地说:“北哥,你出牌......”
林确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悻悻地回:“我出也行。”
牌桌上的人都心惊胆战地收回眼神,林加北已经被提溜到门外,侍者全部撤退,走廊里空无一人,林确抱怀站在他面前,一句话没说,他就开始主动回想起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错事。
想了一圈没想出来,用眼神询问她,她说:“赌场的营业额怎么回事?”
“慕博被踢了,乱点很正常,下个月就能回归正轨。”
林确作势又要打,林加北捂着头,“哎呀,就一个月。”
“一个月?这笔交易只限于药和地,你脑子被狗吃了,怎么还搭了一笔钱进去?”
“他也下注了呀!”
林加北刚吼起来,第三巴掌下来了,他捂着脸,背靠墙,一米八八的大个儿,被林确扇得有泪花,“姐,他看着就是三好学生,咬不死我。”
“那我问你,他在赌场找古墨干什么?”
“古墨看上他了呗。”
林确像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往后退两步,就有几个保镖从暗中走出来,“拉回家,锁起来,一个月内不许他踏出家门一步。”
“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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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加北中途逃跑了,林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确直接斩断他的卡,又让各大娱乐场所限制他消费,就连自家的婪汀也禁止他入门。
他想出去,在高速口被一辆车堵了回来,踹那人,“现在改行去给我姐当狗了是吧。”
阿千捂着腿,“我哪敢啊,我怕您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走,咱回家。”
“滚。”
林加北直接撞上了他的车,挤出一条开往高速的路,身上没钱,不能娱乐,他骂啊,车子跑出了强烈的尾风,没一会儿,接到一通电话,很简短,说完就挂。
“来老杜家玩,壹号花园。”
林加北到了那,有人在安保亭等,他跟着那人畅通无阻地开进去,但另外两位少爷并没有在显眼的位置,林加北浑身难受,是憋急了的不痛快,是卯着劲儿过来却遭到冷落的不通畅,想砸点东西,但周围都是古董花瓶,大件物品,甩起来不带劲。
插兜被放了五分钟的鸽子,有人来领,杜家后面有个巨大的草坪,林加北刚踏进去就通体舒畅了。
直升机。
除非他姐派鸟到天上堵他。
杜迦佑一条大长腿伸在外面,戴着墨镜,冲里面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周屿焕穿着白T,挺安静,看着很像三好学生,但他眼底的不安分浓波转着,反差大,看得林加北心底发痒,这人撂一眼就知道是能混的。
有被爽到,就得跟这俩人玩才会爽,这是跟慕博在一起时被积压的劲道,冲出来了。
进直升机,杜迦佑熟练地拉动操纵杆,草坪周围起了风,技术很好,从自家小区门口低飞过去,目的是让林加北看清他姐派来的人正忠诚地守在那里。
然后冲向天空,林加北摸着左臂的蛇头,“哥哥们带我去哪儿?”
周屿焕:“山里,看风景。”
“?”林加北皱眉,是原以为有场狂欢的解压派对,却硬生生被人喂了一口屎,“不是吧,开空客去吃素?”
“给我带样东西。”周屿焕回头看他,“哥就带你去开荤。”
林加北揣摩着他爷爷的警告,远离这样的人,也许是会避免不少风险,可是心痒啊,认真搞事业的男人都屏着一股劲儿,这股劲儿是创业成功的老一辈丢失了的,他们早已过了热烈的激情,享受多年的荣华富贵,身体跟不上了,脑子也不想转了,不然他爷爷不会放弃他爸,早早就开始投资他。
那是早就积攒在他体内的力量,涌啊挠啊,往前看,杜迦佑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有狂妄的资本,周屿焕身上是多重气息,猜不透,这哥俩是穿过女孩儿堆就能带走一大片的人,偏偏用这大好的青春来搞钱。
被长辈控制的钱那不叫钱,叫狗链子,是吃一口得看脸色,尽管是自家人,那什么是本钱?
家世只是少走弯路的前期资本,真正的本钱,一个人的敢干敢闯,是脑子,是抽一巴掌给一口汤的绝对掌控欲。
林加北打量着他,问:“带什么?”
周屿焕侧身跟他说了一句话,他挑眉,“行,去搞个趴。”
“不行。”周屿焕说,“拿东西来担保。”
林加北做事不复杂的原因,是他抛弃了事情可能走偏的方向,喜欢直入主题,也吃过苦头,但没长记性,打量了几秒,收回周屿焕是三好学生的话,他谨慎起来真能把人玩到死。
林加北摘下脖子上的玉佩,“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到手,玉佩给我。”
周屿焕把玉佩装口袋里,“老杜,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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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迦佑搞起趴来绝对是一把好手,两个小时后,一个水上派对已经进入火热阶段。水J和灯J完美配合,躁耳的音乐节奏起伏,酒车上高高挂着一个“D.”,杜迦佑站在高处喝着酒,不一会儿周屿焕给他送来一个人。
杜迦佑低头,又侧头,刚打量了几秒钟,温锁就往这边冲,人群在挪动,她被挡在半路,周屿焕一手插着兜一手搭在温闵的轮椅上,眼神刚从温锁那儿收回来,有种懒洋洋的破坏感。
“我妹她哥,你照顾着点儿。”
杜迦佑说行。
那群人在疯狂社交,都喝嗨了,温锁挤不过来,杜迦佑在这时看见了另一个人,挑了下眉,沈叙说:“怎么了,我跟屿焕三周年的时候没请你?”
杜迦佑跟她不太对付,因为他喜欢男人这事儿是她给抖露出去的,导致他爸妈现在疯狂要在圈里给他找个人订婚。没理她,转身扣住了温闵的轮椅,温锁终于过来了,先是推开杜迦佑,再看向周屿焕,宗闲端着酒走过来,温锁拿了一杯往周屿焕脸上一泼。
“你干什么!”
“你有病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叙看向温锁,温锁看向周屿焕,宗闲抽出一只手去捂温闵的耳朵,周屿焕低头擦脸,场子节奏有几秒的停顿,眼神波浪式的瞟过来,沈叙站在周屿焕身前,护住他,“温锁,你发什么疯,他......”
温锁一把推开她,她满脑子都是转身后看不见温闵的惊恐,是看见杜迦佑对温闵那种打量的害怕,周屿焕刚擦完酒手就被她“pia”地打了一下,沈叙站稳后把话继续说完:“他烧还没退!”
“烧没退就回家休息!”温锁冲她吼了一声,又回过头冲他喊,“别不老实!别吓人!别......”
温锁下一句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他伸手摸上了她的脸颊,在场,除她之外,无人知道那颗糖在脸颊处呈什么形状,他食指半弯着,蹭了两下,她莫名感觉嘴里出现了橙子味的糖香,拉他手腕,他的指尖在她脸颊轻拍了一下。
意思是:死不了,别闹了。
沈叙横在两人中间,温闵说:“米米,没事,屿焕哥也不是故意的。”
周屿焕本来都准备走了,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轻笑,又准备回到这个微妙的战场时,沈叙拉着他胳膊,“你喝酒了?别喝好吗,至少先把烧降下去。”
周屿焕被她推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她拿了杯水过来,庆幸自己真能把他叫住,又疑惑他跟温锁那个拍脸动作是否有别的含义,他妈对订婚这事还没松口,连杜迦佑都要有动静了,就问:“屿焕,你会娶我吗?”
“会。”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让人误以为那是真情,可沈叙却有一个可怕的认知。
一直都在道德规范里成长的周屿焕,鲜少违规,他底线太高,就容易把自己逼死,他拯救自己的方法是什么?是尝试,是满足自己的欲望,是自我本位,当他背起了一切压力想跟温锁来一场的时候,她连个对手戏都不跟他打。
沈叙,怕他,觉得好玩。
一个行事太过谨慎的人,内心必定有所束缚,当他体会到了禁果其实并不如人们描写得那么可怕时,那么一切,就变得好玩起来。
沈叙怕他变渣。
只不过这种警惕不能表现出来,她坐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屿焕......”
“叮~”
信息提示音,温锁发来两个字。
【垃圾。】
沈叙仔细思考过,她和温锁的不同,她在家长圈里已经成了不可倾倒的标杆,她谨慎小心,不去犯错,某种程度上,她跟周屿焕一样有自我束缚的牢笼。
但温锁很散,底线低,责任心也就那样,她凭着那张脸,那样张扬的性格,在人群里风风火火走一遭,留下的不止是供人议论的黑料,还有青春期,人人压抑着的萌动。
两分钟后,短信再次响起了播报音,屏幕亮起,“垃圾”两个字又浮现在屏幕上,周屿焕侧头去看,不一会儿回头,轻笑了一声。
这笑容极轻,很快淹没在风里,不过沈叙却可以很好地共享他这一刻的心情,温锁输出的语言,她的暴怒,她的鲜活,对他俩这种人来说,代表新奇。
派对上的热闹不停地往这边涌动,沈叙想提醒他去吃颗退烧药,这时,警铃响起,数辆警车把派对围住,在人群哄闹的环境中,警方带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