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校园］》照野玉兰

32、第32章

　　楼梯转角处，

　　张涛前后左右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任依依，“可别说是我干的。”

　　“你能不能不要鬼鬼祟祟的！”任依依笑骂。

　　“你要韩航书本干嘛啊？”张涛不解，还不让告诉韩航，神神秘秘的。

　　“这都猜不出来？”任依依翻了翻崭新的教材，“帮他抄笔记啊，划重点。”

　　“你这也太感人了，做好事不留名，你是真打算跟他考一块去了？”张涛啧啧道。

　　“嗯啊，这不是明摆着，好了快回去吧，不许告诉韩航。”任依依临走时叮嘱。

　　“放心吧。”张涛保证。

　　作为一个“学渣”，韩航很好的做到了——书本丢了两天还是一无所知。

　　张涛开始还害怕他发现，后来看他明明放在旁边的书非得说找不到了，死皮赖脸找霍橙借，这才把心放肚子里了。

　　他的眼里只有霍橙的书！

　　没有自己的书。

　　“这回真找不到了！”韩航向前趴在桌子上，食指轻挠霍橙的背。

　　“再找。”霍橙很无情。

　　“找到也没用，都是空白的。”韩航不屈不挠，挠了半天看霍橙还是不搭理自己，只好趴在桌子上叹气。

　　霍橙以为他消停了，一小团纸又咕噜噜滚到桌子上。

　　扫了一眼被书本挡住的纸团，还是拿起来打开，是一张简笔画，很抽象的画法。

　　教职楼用一个长方形以及龙飞凤舞三个字组成，另一边是两个手脚粘一起的火柴人，中间用加粗加长的箭头表示。

　　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霍橙拿起笔勾掉其中一个火柴人又把纸团扔给韩航，再没理他。

　　下课铃声刚响，张涛起身招呼一招呼，后排几个人一块出动。往出走时，韩航被簇拥在中间，一众朝气蓬勃的学生中他始终那么突出。

　　简单白净的T恤被他穿的朝气十足，笑着听前后人说话时，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弧线，无端多了一点小小的痞气。

　　霍橙就这么远远看着他，独属于这个年纪的自信他只在韩航身上见到。

　　临出门时韩航猝不及防看过来，霍橙眼神躲避不及，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望，直到人出去，霍橙才故作淡定移开目光。

　　本来就热的天气，这会体感更热了。他打算翻翻窗台上的书，看看韩航的书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不见了。

　　还没翻两本，后门边响起一道声音，“霍橙。”

　　霍橙扭头，任依依笑着招招手。

　　霍橙迟疑着点头。

　　见教室人不多，经常跟韩航玩的那几个人都不在，任依依干脆从后门进来坐在韩航位置上。

　　“这位置怪舒服，难怪韩航喜欢。”

　　霍橙闻言默默转回去，又被任依依叫过来。

　　“啊，对了，你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韩航吗？”任依依将一本书伸到霍橙面前，正是韩航刚才找了半天的书本。

　　霍橙看了一眼接到手里，任依依见他接住，笑弯了眼睛。

　　“诶呀，韩航真是的，他前两天还说要好好学习，又不好好做笔记，只能我替他写了，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霍橙听完她的话，随意打开书本看了一眼，上面写满了笔记，字迹整齐秀气，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看着就像女生写的。

　　霍橙将书合上，放到韩航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好吗？”任依依目光充满期待。

　　霍橙点点头。

　　任依依得到霍橙的应承满意离开。

　　等人走后，霍橙又回头看了一眼搁在韩航桌上的书，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

　　预备铃声响起，一群人才热热闹闹回来，霍橙目光盯着课本余光瞥到韩航经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他手指卷了卷书角。

　　脑袋里还在想他看到书的反应，后背有轻微触感，霍橙微微侧头，靠里的空隙伸过来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果汁，“稍微冰了一会儿，所以回来迟了，今天太热了，喝了能舒服点。”

　　霍橙伸手接下来，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握住了，霍橙心一跳，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大家还在进行课前最后的狂欢，没人注意到这里，他这才松口气。

　　“别怕，我就是有点想你。”韩航低声说道。

　　霍橙扭头看他，嘴唇微动，半晌才低声说道：“几分钟而已。”

　　韩航没说话，手指摩挲了一下霍橙的手背而后松开，霍橙才转身坐好，就听见他有点沮丧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也想。”

　　心脏似乎被一阵细小的电流击中，酸酸麻麻的，有点难受。

　　霍橙还想着要怎么告诉韩航书的事，就听见韩航有些纳闷的声音响起：“谁的书放我这了？”

　　说完就搁到旁边的窗台上，甚至没往开翻。

　　霍橙将话咽回去，打算下课再告诉他。

　　下课后也很不巧，老高叫男生去帮忙搬第二轮复习要用的课本，韩航也去了。

　　霍橙看了一眼被遗忘在窗户跟前的书，想着韩航今天也用不到，干脆将它塞到底下。

　　第二轮复习的课本发下来后，堆在窗户边的书更多了，霍橙甚至一眼都找不到那本书的存在，这才将这件事抛开。

　　放学霍橙还在收拾要带的书本，猛然听到门口有任依依的声音，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张涛叫韩航，韩航站起来不忘告诉霍橙，“我在门口等你，不着急。”

　　霍橙点点头。

　　手里动作没停，耳朵还是听着外面的声音，好在任依依并没有问书的事，霍橙收拾好没耽搁就出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才到门口，韩航就走到他身边：“好了？”

　　“嗯。”

　　“那我们走吧。”韩航带着人就要走，周围几个也见怪不怪，毕竟老高都不止一次在班里说过让韩航没事多跟霍橙学习，霍橙也要帮助其他同学。

　　现在这样再正常不过了，而且霍橙确实转变很大，这一点贺朝阳张涛几个人深有体会——他都不鄙视差生了！连韩航这个倒数第一都容得下。

　　任依依看他们似乎对两人的关系见怪不怪，有些吃味，“你们什么时候跟霍橙关系这么好了？”

　　“一直挺好。”韩航接了句话，说完一条胳膊轻搭在霍橙肩上搂住他，“我很喜欢他。”

　　这句话听在张涛们耳朵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任依依看着韩航说话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她的角度看不到霍橙的反应，但霍橙有些发红的耳根她没看错。

　　任依依压下心底的酸意，装作不经意问韩航：“我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什么书？”韩航纳闷。

　　“嗯？我让霍橙转交给你的啊？没给你吗？”任依依闻言看向霍橙。

　　霍橙身形一顿，没说话。

　　“那本书我看过，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啊！”张涛啧啧。

　　“什么书？怎么我没看到？”贺朝阳一脸八卦。

　　任依依不好意思捂脸，“快别夸张了，韩航你没收到吗？”

　　霍橙刚想开口，就听韩航冲任依依说道：“收到了，那些题我在霍橙的书上看过答案了，谢谢。”

　　任依依笑容有些僵：“没事，你看过就好。”

　　到了门口几人便分开走了，霍橙一路上默默跟在韩航身边，几次想开口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心里还没措好词，突然胳膊被拉住，整个人被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霍橙还没来得及说话，韩航转身一把将人捞在怀里，略有些急切的吻便落下来，直接将霍橙措了一半的词打散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霍橙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韩航才不舍地松开他，低头看着霍橙因为动情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睛，复又将人紧紧抱住。

　　霍橙腿有些发软，略有些发抖的手攥着他的衣角，埋头在颈侧，好半天才开口：“任依依给你的书……”

　　“不许提别人。”韩航低头重重亲了亲他的嘴角，“你都不想我，我坐在你后面，满脑子想的只有你，明明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可我还是想你。”

　　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我也想…想你。”霍橙好半天木讷着开口。

　　“真的吗？”韩航声音染上一丝笑意，霍橙感受着他因为说话胸腔轻微的震颤，点点头，“嗯。”

　　韩航将人抱的更紧，“有你这话就够了，你就是骗我的也没关系，只要人在我身边就行。”

　　小巷子安静无人，韩航干脆握着他的手一路穿巷而上，反正这地方就这么大，绕来绕去总能绕出去。

　　半小时后，

　　“是不是迷路了？”霍橙看着第三次出现在眼前的歪脖子树扭头问韩航。

　　韩航摸摸下巴，“那边应该有人，我们去问路。”

　　两人才走到门跟前，歪脖子树旁边的小侧门出来两个人，四人一照面，皆是一愣。

　　“你怎么在这？”韩航纳闷。

　　“这地方你特么都能找到？”纪昭看到两人惊讶到声音都有些扭曲。

　　霍橙看了一眼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昭，以及他后面的男生，想不留痕迹地挣脱开韩航的手。

　　但韩航没松手，紧握住霍橙的手坦然面对两人。

　　“哟，跑这偷摸约会来了？”纪昭眉头一挑调侃道。

　　韩航还没开口，后面的梁一就说话了，“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大爷的梁一！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老子跟人家说话碍你什么事了！”纪昭瞬间暴躁。

　　“快滚！”梁一毫不留情将人推出门，

　　“我靠！要不是你他妈求着我来，我能来这破地方？”纪昭瞪大眼睛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嗯，再见！”梁一说完冲韩航霍橙点点头，毫不留情把门甩上。

　　“我靠！”

　　韩航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侧门，“别看了，带路吧。”

　　纪昭嘴里骂了几句还是不情不愿走前面带路。

　　走了几分钟，又慢下来跟两人并排，身体往前一倾想看一眼霍橙，被韩航挡住了视线。

　　“看一眼能少块肉啊！”

　　“嗯。”

　　纪昭白了他一眼，“你丫还真是嚣张，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鬼知道这地方还有人。”韩航也有些郁闷，他倒是不怕，只是霍橙从刚才开始，手一直在轻微的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

　　“怎么没人，现在都住着好几户人，我小时候也在这住了好久呢。”纪昭有些不怎么高兴说道，说完又默默扭头瞪了一眼那扇门，仿佛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纪昭很有眼色，将两人带到正路上，又一指前面，“直走左拐右拐都能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从另外一边小路走了。

　　“他不出去吗？”霍橙问道。

　　“嗯，不管他，吓到了吗？”韩航低声问道。

　　霍橙犹豫着开口：“梁一也是一中的。”

　　“你怕他说出去？”

　　霍橙摇摇头，”他应该不会说，而且……刚才明明有机会不让他们发现的。”

　　“纪昭也不会乱说，我不想当着别人的面撇开你。”韩航声音有些沉闷。

　　霍橙没说话，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韩航再度开口：“你不喜欢那以后我们小心一点。”

　　“好了，天都黑了。”韩航拉着人往外走，快到巷子跟前时，先一步松开霍橙的手，两人之间多了半米距离。

　　霍橙轻蜷了一下骤然被松开的手，心里跟着空了一块，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