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校园］》照野玉兰

3、第3章

　　胡峰趁着物理老师转身的功夫，飞快往刘放桌子上扔了个纸团。

　　——怎么回事？他脸怎么了？

　　——鬼知道，要不你问问？

　　——我才不，问了也是白问。

　　也不用问，第二节课下了后，年级就疯传学霸霍橙疑似被揍了。

　　而揍他的嫌疑，据相关目击者透露，是韩航。

　　“不可能吧？”刘放一脸惊讶，“之前学校里那么多说他的男生，他不也谁都没跟计较，跟霍橙计较什么，弱不经风的，又不会骂人。”

　　刘放小心看了一眼霍橙，“你看他都学成那样了！”

　　胡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橙伏在桌子上看书，穿着宽松的校服都能清晰的看到肩胛骨，整个人看着瘦弱不堪，背影都透着一股病气。

　　“他是不骂人，他光看人那眼神就很欠揍了。”胡峰提醒。

　　“也是。”刘放颇为赞同。

　　二班，

　　韩航刚把下节课的书翻出来，才说要去上厕所的张涛又从门口进来，哧溜一下滑到韩航跟前停下，“霍橙被揍了！”

　　“嗯。”韩航淡淡回复，刚想说关我屁事，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韩航？”

　　韩航抬头，

　　“老高叫你去他办公室。”

　　话音刚落，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而后迅速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张涛瞪大眼睛，“真是你干的？兄弟你完蛋了！”

　　韩航眉头皱起，心底的不快又涌上来，起身一言不发去找老高。

　　“啥情况啊涛哥？”贺朝阳凑上来，后面跟着几个人一块扭过头来等八卦。

　　“韩航把霍橙揍了。”张涛面色凝重。

　　“啊！住院啦！”贺朝阳声音没压住。

　　张涛照脑袋抽他一巴掌，“别胡说。”

　　“哦。”

　　往教职楼走的路上，韩航已经将事情猜了个大概，到了办公室，高杰还没开口，韩航先一步说道：“不是我干的。”

　　“……”高杰话到了嘴又咽回去。

　　“我知道不是你。”高杰点点头。

　　这下轮到韩航意外了，老高还挺有人性，起码不会因为他是倒数第一就对他有偏见，想到这，韩航脸上的不快勉强消散了一点。

　　“那我走了。”韩航说完就要走。

　　“等等，有一件事我想要你帮忙。”老高将人叫住。

　　“您太客气了。”韩航又回来站好，“什么事？”

　　“是关于霍橙。”老高摸摸头顶，

　　“我不认识他。”韩航再次强调。

　　高杰摆摆手，“上节课不是认识了？我知道你没揍他，不然就你那散打水平，霍橙这会儿该在医院了。我是说，你以后多帮帮他。”

　　韩航站在那一言不发。

　　“韩航！”高杰叫了他一声。

　　“我不行！”韩航一口拒绝。

　　“为什么？”高杰愣住了，韩航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是偶尔听见老师学生谈论起他，品质还是相当不错的。

　　“我倒数第一怎么能帮得了年级第一。”韩航自嘲。

　　“我说的是其他方面，不是学习。”高杰说道：“霍橙学习很好，就是性格有点孤僻，跟同学来往不多，平时你多照顾他一下，最好能让他融入到集体当中。”

　　“不行。”韩航依旧摇头。

　　“为什么？”老高凝眉。

　　“你就不怕我真揍他一顿？”韩航看老高。

　　“不能吧，霍橙是个好学生。”老高说到。

　　韩航笑了笑，这个观点他还真不敢苟同。

　　早读太闹人，韩航基本上每天都有20分钟溜出去清静清静。操场有保安巡逻，厕所还有教务处的老师抓抽烟指标，加上环境等各方面的综合考量，最终韩航选择去教职楼的洗手间。

　　老师眼皮子底下，没人干净还没异味，开学几周了都没什么意外。

　　今天他才走到跟前，就见有人扶着墙在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圆圆的后脑勺，和低头时露出的半截白白的后颈。

　　只一眼，韩航便认出就是他早餐摊见的那个同学，心里不忘再次吐槽，果然，卫生是真的很差！

　　他本来想走，可是看这位同学吐得那架势，撑着墙的手都有些抽搐，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这会老师都去教室监督学生了，真晕倒了多半得下节课才能被发现。

　　韩航勉为其难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打算晕了就做回好人将他送到医务室。

　　好在这位同学很顽强，摇摇晃晃还是站起来了。韩航见状也懒得管他，才要越过他去洗手，恰巧跟这位同学打了个照面。

　　看到正脸的那一瞬间，韩航突然想到了张涛的话：

　　学起来不要命！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涛确实没骗他，还真是！学霸特征很明显，眼神空洞，脚步虚浮、瘦骨嶙峋、面色……

　　面色不算苍白，甚至有些……

　　韩航下意识的就将人叫住，本来想提醒他一下，要不要去看看，结果兜头给韩航来了一下子，“管好你自己。”

　　韩航想到霍橙那个冷淡的眼神，默默咬牙，直接将话堵死，“不可能，找别人吧。”

　　老高看他那么坚定，只好让人先回去。

　　韩航回教室刚坐回座位上，张涛立马凑过来，“这回不会又要请家长吧？”

　　韩航：“再请一次，我自己退学。”

　　张涛：“…………”

　　“任依依刚来找你了，我看她可担心你了。”张涛看韩航拉着脸，岔开话题。

　　“还让我告诉你放学一起吃饭。”张涛又说。

　　“不去。”韩航说道。

　　“为什么啊？年级里还有比任依依更漂亮的吗？脸蛋漂亮，腿又长，皮肤又白。”张涛一条一条数。

　　韩航无端想到霍橙煞白的脸，有些没劲的摇摇头，“没意思。”

　　张涛看他实在不想说话，只好默默闭嘴。

　　一班跟二班的位置刚好各占L拐角两侧的位置，韩航撑着脑袋盯着课本发呆，不用转身，他都能瞄到斜对面教室窗子跟前的那个人，真是煞风景！

　　韩航“啪”合上书，干脆抱着脑袋睡觉。旁边的张涛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自打来了这，他还没见过韩航这么生气，毕竟是跟学霸的冲突，估摸着没少被老高批评，自己还是别惹他的好。

　　霍橙脑袋昏沉，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上课时老高还特地问了他要不要请假回家，被霍橙拒绝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到底有多糟糕，他也没心思想，马上联考了。

　　还有三天，想到这，霍橙手都有些抖。

　　刘放做题的空隙偷摸瞥了一眼霍橙，总觉得几天没见，霍橙很奇怪，作为学霸他一直都是淡定从容的，现在好像跟他们差不多，临到考试也会紧张。

　　好容易捱到放学，韩航踩着铃声出教室门，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顶着堪称惨烈的脸，头也不抬下楼，韩航见状放慢脚步，还是离远些的好。

　　可惜离的远也无济于事，韩航才下楼，后面就有人跑上来。

　　“航哥！”

　　韩航看了一眼，没记错的话一起打过篮球。

　　“有事？”

　　“听说你把学霸揍了。”

　　韩航：“……”

　　“太帅了！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

　　韩航不搭话，还是后头的张涛将话接过去，“别乱说，没有的事。”

　　“是是是，我胡说八道了。”

　　“一起上网？”那人又问道。

　　张涛看韩航没有答应，随便找了个借口，“不去，马上联考了，我妈说这回考不好，半年内别想上网。”

　　“行吧，那我走了。”那人说完叫上旁边的人一块往出走。

　　到了校门口，张涛就跟韩航分道扬镳了，韩航本以为自己走的够慢了，没想到一抬头，霍橙竟然还在前面墨迹。他又懒得绕路，只好不紧不慢走在后头。

　　这一走，就走到了新老区岔路口，看他拐进右边的道路，韩航这才大步往家走。

　　霍橙转过街角后，扭头看了一眼，眼神依旧没什么光彩，看到没人又慢慢往家走。

　　小巷子每日都一样，充斥着打骂声饭菜味，霍橙越走心跳越快，手掌沁出冷汗，不自觉的发抖。

　　直到站到门口，他盯着这扇门发了会呆，撇开意识里的一切想法，直直将门打开。

　　房子依旧是黑暗的，耳边除了自己心脏的轰鸣声没有其他任何声音，霍橙后知后觉松口气。

　　背了一路的书包跟重千斤的担子一样，硬被他扯到房间里。

　　回房间坐了一会，才起身走到卫生间，灯光打开的一瞬，霍橙短暂的闭了一下眼，而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微长半遮着脸，让本就不大的瓜子脸看上去更小。眼神呆滞，宽大的校服松松垮垮挂在瘦削的肩上，是霍橙的模样，

　　只不过是高二的。

　　脸庞还很稚嫩，唯一不一样的是此时脸颊两侧有大片可怖的红色，对比露出来的其他地方，像被人揍完一样。

　　霍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色发白，脸颊通红。

　　还挺像！

　　但是不一样，他记得他死的时候脸上也挨巴掌了，当时就肿起来了，他去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好像还感慨了一下这样看起来没那么干瘦了。

　　镜子里的霍橙僵硬的咧嘴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红的发紫的脸颊流过，有些疼又有些痒。

　　自从知道除了他还有别人也爱去教职楼洗手间后，韩航早读课溜出去的频率就变低了，

　　加上一顶霸凌学霸的帽子压下来，韩航干脆教室门也不出了。

　　“我看了，上节课霍橙就不在，八成又请假了。”张涛给韩航报告了一下霍橙的行踪。

　　“嗯。”韩航淡淡回应，自顾自翻书。

　　“你也别老是憋教室了，出去走走吧。”张涛劝到。

　　“不去。”韩航拒绝。

　　张涛挠挠头脑袋，看了一眼教室门外，拉张凳子坐在韩航跟前，

　　“我说哥，任依依跟我打听你好几回了，你……”

　　韩航一把将书合上，看了一眼门口起身出去。任依依没想到韩航会直接出来找她，一时间红了脸。

　　韩航仿佛没看到她的羞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哦，方茹不舒服，我帮她去送作业……”任依依声音柔和说道。

　　“我帮你送吧。”韩航说完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一班二班的作业，头也没回下了楼。

　　“韩哥对你真不错啊。”后面出来的张涛站在任依依身边看着已经出了楼门的韩航感慨。

　　“没有吧。”任依依抿紧嘴唇有些不确定说道。

　　“怎么没有，你别看他平日对人和和气气的，其实跟谁都保持着距离呢。”张涛说道，“就对你还挺帮助。”

　　任依依这回没说话，但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韩航抱着两个班的作业本进了教职楼，放下后一刻没耽搁离开，路过洗手间门口时，到底是多余往那看了一眼，

　　没人。

　　此时第一遍上课铃声响起，韩航想到下一节课打消了迟到的念头，快步下楼，路过楼梯间时，隔着门上的玻璃扫了一眼，脚步瞬止。

　　第二遍铃声响起时，原本快步往教室跑的学生，看到校园里的一幕纷纷放慢脚步。

　　众所周知高二年级倒数第一韩航是个除了成绩各方面都很凸出的大帅哥，

　　传闻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好，唯独跟年级第一霍橙不对付。

　　还有传闻，霍橙被韩航霸凌了。

　　而这一幕，似乎推翻了以上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