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小丸子同人]完美童话》凉苗

35、水晶球

　　深夜十一点，月野刊编辑部依然有一个角落坚持亮着。
　　樱桃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画板上只勾勒出粗略线条的画稿，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东京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宛若破碎的星辰。

　　“小桃，还没回去？”草间静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樱桃子桌上，“你这周已经熬了三个通宵了。”
　　樱桃子勉强笑了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还有个场景怎么画都不满意。”

　　草间静斜倚在桌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宣传单，“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花轮集团旗下的漫画社正在举办绘画大赛，奖金这个数。”她比了个令人咋舌的手势，“你不是总说想去趟埃及玩吗？这奖金足够你奢华玩一个月。”

　　樱桃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咖啡杯中的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
　　“花轮集团？”她轻声重复。

　　“对啊，”草间静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你男朋友没提前给你透漏点小道消息？自己家集团的比赛通知，居然还让我这个外人来告诉你？”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运作声，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樱桃子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

　　“静姐，”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落雪声淹没，“我们分手了。”

　　草间静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樱桃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暑假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樱桃子苦笑着想，大学第一学期都结束了，已经寒假了，和花轮分手原来已经是夏天的事情了……

　　草间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樱桃子的肩膀。
　　“那...比赛你还参加吗？”

　　樱桃子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随即又被坚定的神色取代，“参加，为什么不参加？奖金这么丰厚，而且——”她转着手中的画笔，“这也是为月野刊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不是吗？”
　　草间静凝视她片刻，最终点点头：“好，那我就给你报名了。截止日期是三周后，你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她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充足的时间”会在第二天缩水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第二天下午，草间静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凝重地走向樱桃子的工作台。
　　“花轮集团那边刚通知，比赛收稿截止日期提前了，”她艰难地说，“说是为了赶上年末宣传期……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樱桃子难以置信地重复，“这不可能，就算是简单的插画，三天时间也太紧张了，更何况是参赛作品！”

　　草间静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奇怪，电话是花轮户先生的助理打来的，口气强硬，没有商量余地。”她犹豫了一下，“你说……这会不会和……”
　　樱桃子明白她未说完的话。会不会和花轮和彦有关？是不是他故意为难她？

　　一定不是花轮本人，但花轮户那个老家伙倒是很有可能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的问题是，我只有三天时间完成参赛作品……”

　　雪下了一整夜，东京披上了一层银装。
　　樱桃子窝在短租公寓里的桌案前，画板上依然空空如也。

　　失恋的痛楚像潜伏的野兽，在她最需要专注的时候撕咬她的神经。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灵感枯竭了。

　　就在她对着空白画布发呆时，门铃响了。
　　是一封快递，寄件人信息栏只简单写着“一位仰慕您作品的读者”。

　　樱桃子好奇地打开，盒子里是一叠画稿和一封手写信。
　　“和桃老师敬启：
　　我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漫画家，深受您的作品启发。随信附上我的一些拙作，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樱桃子明知创作期尤其是瓶颈期翻开别人的画就有如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却依然颤着手翻开画稿。
　　多年画画的她审美逐渐犀利，却很快被里面的画作吸引。
　　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新手的画！
　　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脑海：如果对里面几幅画稍作修改，足以赢得比赛。

　　她迅速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将画稿放到一旁。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自己的白纸上依然空空如也，那个诱惑又悄然爬回心头。

　　第二天过去了，樱桃子几乎没能画出任何满意的内容。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夜深人静时，她站在窗前望着飘雪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却突然碰到一个球状物。

　　她垂眸，那是去年圣诞节，花轮和彦送给她的礼物。
　　他们当时在异国街道，广场的圣诞树亮起千万盏灯，街上洋溢着节日的欢腾。
　　突然天空飘起了雪，她看着异国的雪景，轻声说：“我想念清水的雪了。小时候，每当下雪，我和姐姐就会跑到院子里打雪仗，爸爸妈妈也会加入我们，而爷爷奶奶总是坐在窗边笑着看我们胡闹。”

　　三天后，花轮和彦送给她一个定制的水晶球。
　　球内不是常见的圣诞老人或雪人，而是一个精致的微型场景：一个小女孩正在扔雪球，不远处另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团雪球，一对年轻夫妇相视而笑，窗前则坐着两位老人，慈祥地注视着这一切。
　　轻轻摇晃，水晶球里就会飘起细密的雪花。

　　“这样无论你在世界何处，都能看到清水的雪了。”他当时这么说。

　　回忆让樱桃子眼眶发热。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桌案前，做了一个决定。

　　她才不要抄袭别人的作品，她当然能画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最后一天，樱桃子几乎没有离开过工作椅。

　　当夜幕再次降临，她的作品终于完成了。
　　画面上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樱桃子运用了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出水晶球内一层又一层的世界。最外层是异国的圣诞夜景，中间是东京的雪夜，最内层则是清水市的家庭场景。每一层都用巧妙的光线处理和透视技巧，使得景中有景。
　　最绝妙的是，她画了一个放大镜对着水晶球，透过镜片可以看到每一层中都有一个微小的短发红色背带裙女孩儿的身影，从外层到内层，仿佛在走向回家的路。

　　提交作品的那一刻，樱桃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无论结果如何，她坚守了自己的初心。

　　评审结果在半月后出来，忙碌赶稿的樱桃子接到草间静的电话才知道，她，获得了金奖。

　　一切如梦。
　　颁奖典礼上，镁光灯闪烁不停。当听到自己名字被念出时，樱桃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走上台，惊讶地发现颁奖人不是预想的评委，而是花轮和彦的父亲——花轮户本人。

　　这位与她仅有过两次会面的老狐狸此刻面带微笑，将金奖杯递到她手中，然后出乎意料地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一路走过来很辛苦吧，小丸子。”
　　听到这个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叫的小名，樱桃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努力忍住泪水，却无法控制声音中的颤抖：“花轮先生......”

　　花轮户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低声道：“提前收稿和寄信的新人都是我安排的考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樱桃子惊讶的表情，“作为花轮集团未来继承人，和彦的妻子必须经得起诱惑，守得住初心。”

　　“所有的成就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今天的金奖也是如此，”他站在她身侧，微笑面对媒体的相机，“留学那笔特殊奖金并非故意欺负你，花轮集团过几天会公布合同真相也算是为你的名气进一步造势，届时，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花轮户捏了捏她的肩膀，转身下台，独留樱桃子享受属于她的掌声与鲜花。
　　眼泪悄然滑落，却不是因为喜悦。

　　这是她想要的吗？
　　花轮户都亲口承认了她的成就，滑稽的是她也已经毅然决然从他准儿媳的位置上逃开。
　　过几天花轮集团公布她与其他留学者不同的合同，全世界都更加会认可她，赞誉她。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为她开启梦想，她也因他而坚持至今的人，却不见了......
　　她使劲浑身解数攀爬到顶峰，纵使抬头漫天繁星，身旁却空无一人。

　　就好像她画的水晶球，层层美好嵌套，可不管外界的风景再怎么美丽，她都最想回家。
　　一直以来，外面的声音嘈杂不绝，她也对“般配”“阶级”这样的字眼越发执念，可是，既然她选择了要这样一个人，不就该坦然面对这些质疑吗？
　　当年雨夜面对即将坍塌的他，她说她绝不会走，后来风和日丽，一切向好，她却受不了日光的耀眼......

　　镁光灯闪得她眼前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