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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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纱开口：“别说这些啦，玩会吗？”
哪吒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玩什么？”
“比如……”陈云纱想了想，“听故事？”
“幼稚。小孩子才听故事。”
陈云纱不气馁，反而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我家乡的故事，和这儿的不一样。”
哪吒抬眼：“东海的故事？”
陈云纱开始《西游记》的故事：“岛上有座山，山上有一块仙石，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有一天……”
她讲得很慢，故意在关键处停顿，观察哪吒的反应。
起初哪吒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讲到仙石崩裂、石猴出世目运金光射冲斗府时，他的表情显然带上了几分兴趣。
“……那石猴跳进水帘洞，被众猴拜为美猴王，逍遥自在过了三百年。”陈云纱顿了顿，“但有一天，他忽然悲从中来。”
“为何？”哪吒突然问。
陈云纱心中一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追问。
“因为他想到，虽快活，却终有一死。”陈云纱放轻声音，“于是他要出海寻仙，求长生不老之术。”
哪吒沉默片刻：“寻仙？若仙人不肯教呢？”
陈云纱继续道：“你猜怎么着？他真寻到了，拜在菩提老祖门下，得了姓名——孙悟空。”
她开始讲孙悟空如何学艺，如何习得七十二变、筋斗云，讲到兴起时，索性站起身，模仿孙悟空抓耳挠腮的模样，又比划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
讲到孙悟空闯龙宫取金箍棒时，陈云纱特意放慢语速。
“……那龙王起初客客气气，带他去宝库选兵器。可刀枪剑戟，孙悟空都嫌轻。最后龙王说，有一块天河定底的神珍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哪吒突然插话：“东海龙宫？”
语气古怪。陈云纱点头：“是啊，怎么了？”
哪吒只道：“没什么，继续讲。”
陈云纱继续讲孙悟空如何拔出定海神针，如何耍得如意，吓得龙王胆战心惊。
接下来的故事如脱缰野马。陈云纱讲孙悟空大闹地府勾销生死簿，讲他被招安做弼马温，讲他得知真相后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讲到天庭派兵征讨，巨灵神败阵，三太子出战——
等等！
陈云纱突然卡住：“……”
糟了，她怎么忘了这茬！《西游记》里也有哪吒，而且和孙悟空打过！这要怎么讲？
差点说漏了！
“三太子怎么了？”哪吒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
陈云纱额头冒汗，看着哪吒一脸期待的模样，只好引去哪吒的姓名，只以三太子称呼，且跳过能遍入身份引人怀疑的细节，只说两人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最后孙悟空用毫毛变化身，击退了三太子。她讲得飞快，想赶紧翻篇。
可哪吒听完，沉默了许久。
陈云纱心中打鼓，正想找话圆场，却听哪吒平静开口：“这石猴，不及我。”
陈云纱愣了：“啊？”
哪吒道：“是我定能将这三太子打的屁滚尿流。”
你还真不行。
幼年体打不过成年体。
“我要是去打石猴，一定能降住他。”
陈云纱哑然失笑，忍不住逗他：“哦？你这么有把握？那孙悟空可是会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呢。”
“变化有何稀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绝不会被毫毛变的分身骗过去。”
陈云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想：你将来还真被骗过去了。但这话不能说，只好迂回道：“故事而已。”
“若我在场，定叫他过不了南天门。”
这孩子的好胜心啊。陈云纱无奈，知道再争下去也无益，便半开玩笑地摊手：“好好好，你最厉害。”
“光说无用。”
他话音落地，人已如一道赤色流光窜至院中空地。陈云纱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见哪吒手腕一抖。
嗡！
没有预告，没有起式。
哪吒动了。
长枪祭出，刺、挑、扫、劈……每一个动作都快得拉出残影。
陈云纱瞳孔微缩。
如果……如果这就是幼年哪吒的随手操练……那位已是天庭正神、三头六臂的哪吒三太子与齐天大圣激战的画面不是要比电视剧里所演的刺激百倍。
或许……单论武艺根基这灵珠子转世的哪吒，真的未必逊色于那吸收天地精华而生的石猴。
就在她心潮澎湃之际，场中的哪吒忽然枪势一收，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清亮，看向陈云纱：“如何？”
陈云纱深吸一口气，诚恳叹服：“惊才绝艳。”
哪吒似乎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那杆火尖枪虚影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他掌心。
他的脸上挂着属于孩子的得意，“那石猴若只那般本事，我赢得。”
陈云纱笑了，这次没有反驳。
几百年之后，他便真的会遇到齐天大圣孙悟空，到时一战，方知真假。
……
翌日清晨，陈云纱被吵醒，他隐约听到声音是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于是披上衣服出门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肉……这祭肉怎么少了一大块！”是厨娘张婶的声音，带着惊慌和焦急。
陈云纱心里咯噔一下。
“张婶，怎么了？”陈云纱硬着头皮上前。
张婶一见她，更愁了：“云纱姑娘，你看这……这准备今日午后祭祀用的三牲五花肉，这祭祀用的肉都是有定数的，少了可怎么向夫人和总兵大人交代啊！”
陈云纱主动上前，诚恳地认错：“张婶，对不起，这肉……是我昨夜拿的。我不知道是祭祀用的，就……就用来做菜了。”
张婶和丫鬟们都愣住了，没想到是她。
“是我吃的。”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陈云纱身后传来。哪吒不知何时也起来了，走到她身边，小脸上一片坦然，“肉是我们一起吃的。”
张婶一看连三公子都开口了，更是惶恐，连连摆手：“这……这……公子，姑娘，这如何使得！祭祀是大事，这……”
“张婶您别急，”陈云纱赶紧安抚，“是我们不对，拿之前该问清楚的。这事儿我们来解决。您告诉我，大概需要多少肉？我这就去集市上买一块更好的补上，保证不耽误祭祀，您看行吗？”
张婶见她态度诚恳，又主动承担，哪吒也在一旁，只得忐忑地说了个大概的重量和部位。
陈云纱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那些珍珠，虽然品相一般，但买块上好的五花肉应该绰绰有余。她松了口气，对张婶保证道：“您放心，我这就去，一定买回来！”
她回屋揣好珍珠，匆匆就往府外走。刚到李府大门口，却见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哪吒抱着胳膊，看到她，直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我跟你一起去。肉是我们一起吃的，这是我的零花钱。”
他说着，就要把锦囊递过来。
陈云纱心里一暖，却摇摇头没接：“不用，我的珍珠够了。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上次在陈塘关街市上，众人对哪吒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惧眼神，“你就在家等我吧，我自己去快一些。”
她其实是怕哪吒上街又遭遇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平白惹他不痛快。
哪吒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小眉头蹙起：“为何？就因为上次那些人？”
他挺了挺小胸脯：“难不成就因为这莫须有的‘魔童’之名，我哪吒便要一辈子躲在这府里，连门都不能出了吗？”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可是。”哪吒打断她，径直走到她前面，“快走吧，买肉。迟了耽误祭祀，更麻烦。”
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好，那我们一起。”
两人很快踏着青石小路来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这一次没有恶言，没有指指点点，甚至每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恭敬。
陈云纱握着哪吒的手紧了紧。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陈云纱能听见：“他们都怕我。”
陈云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传来窃窃私语。几个半大孩子躲在那里，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他们以为距离够远，声音够小，可哪吒的耳力远超常人。
“……就是他……”
“我娘说，他生下来时是个肉球……”
“用剑劈开的，里面跳出来个小孩……”
“妖怪吧……”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哪吒转过了头。
眼角诡异地拉长上挑，小嘴咧开一个夸张到近乎裂开的弧度，还发出“呜嗷”一声低低的怪叫。
“哇——！！娘！鬼！！！”小孩子吓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哭，头也不敢回地快步挤进人群消失了。
哪吒恢复了原样。
陈云纱扶额，简直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揪了一下他的小耳朵：“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制造问题啊，小祖宗！”
“做个鬼脸而已，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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