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平生欢》帕尔西法z

32、第 32 章 这样快活的

　　这样快活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日随着餐食而来的，是成堆的奏折。

　　赵怀宁不愿破坏云臻卿的好兴致，只在她午睡时悄悄到外间批阅几本。

　　可惜这几日总要下雨，山中气温本就低些，连续不断的雨天只让阴凉更甚。云臻卿被凉意扰醒，这冰纨被滑凉如水，寝衣又薄如蝉翼，叫畏寒的她不得安眠。

　　卧室内寂静一片，光线昏暗间只剩下她一人，叫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些许烦躁委屈。于是她起身来到外间，赵怀宁正坐在小榻上伏案批阅奏折。

　　云臻卿走了过去，将冰凉一片的衣衫脱掉，钻进她的怀里。赵怀宁放下朱笔，低头看着云臻卿揽着她的肩膀靠上她的肩头。

　　赵怀宁脸颊贴近的她鼻尖，感受到凉意。伸手扯过外袍将她拢住，边抱着她边展开奏折。冗长的文字在云臻卿眼前浮现，工工整整密密麻麻，关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若是在宫中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好奇忍不住细看。也会不时建言献策，劝勉赵怀宁做个好皇帝。可这里是滴翠馆，是她二人的隐世桃源。她不需要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她只想要赵怀宁的体温。所以她只觉得烦躁，一把将奏折推开，闭上了眼睛。

　　这样任性的举动赵怀宁从未见过，她迟疑了一下才确定，这是惹云臻卿不高兴了。

　　连忙将奏折放到一旁，赵怀宁将怀中人抱紧，“扰了姐姐清梦，是我的不是。”

　　“冷呢。”云臻卿呢喃着，陷在她温暖的怀抱里。

　　赵怀宁低声拍哄着她，一心一意的将她的身体捂热。
　　云臻卿却睡不着了，她最喜欢这样耳鬓厮磨的时刻，这时的赵怀宁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将手伸了出来，即刻被赵怀宁握住。

　　“别着凉了。”赵怀宁关切道。

　　“过阵子就要入秋了。”这种凉意让云臻卿意识到寒冷即将侵袭，这么多年她也无法适应。

　　“入秋之后，大军就要班师回朝，思容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赵怀宁感叹，“一转眼她也要成婚了，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你也才大她一岁。”云臻卿笑道，“怎么生出这样的感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思容还小呢，要处处替她操心，让着她才行。”

　　“宁儿羡慕思容吗？”云臻卿抬眼看向赵怀宁，“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都对她宠爱有加。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不羡慕。”赵怀宁果断摇了摇头，“我只看到她凡事都不能自主。她小时候喜欢画画，却碍于身份画了也无法供人欣赏，渐渐的就再也不画了。喜欢金执悟却不敢说出口，只能求助于我。”

　　赵怀宁长叹一声，“我若像她一样，又怎么才能将姐姐留在身边，怎么和姐姐长相厮守。”

　　“那桓儿呢？陛下可曾想过？”

　　“他如今还小，放在你身边由你教养我很放心。”

　　“可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的。”云臻卿担忧道，“到时该如何安置他？桓儿曾和我说过，只想和他母亲一起同去封地就藩。皇上何不成全他，让他远离权力中心，安安稳稳当一世太平王爷。”

　　“没什么野心是最好不过的，可是我不能同意让他离京。”

　　“这是为何？”云臻卿不解，毕竟赵怀宁之前是一力主张让他去就藩的。

　　“因为我无后。”赵怀宁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无后，但大渝朝需要继承人。他是我父皇的亲生子，只要他留在京城便有继位的可能，文武百官心里自然就有了底，也不会整日来烦我。”

　　“陛下如此年轻，他们就这样着急……”云臻卿忍不住抱怨一声，“想来我的名声应当也不大好。勾引皇上误入歧途，叫皇上对他人失了兴趣，耽误国家大事。致使皇嗣断绝，我真是千古罪人。”

　　云臻卿虽是自嘲，但语气悠然，舒舒服服地靠在赵怀宁怀里摆弄着她垂落的头发。赵怀宁被她这番言论逗笑，低头望着她，云臻卿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顿时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姐姐，不如我们一直住在滴翠馆吧。我在宫里的时候，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可爱的模样。”

　　云臻卿的动作一瞬间停顿。是啊，在宫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即便是夜半无人的时候，她也不敢如此肆意妄为。可是在这里，天地间只有她二人，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能一股脑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她坐起身来，面向赵怀宁。拢在身前的外袍滑落，露出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将手臂搭在赵怀宁的肩上，引得她呼吸一滞，倾身吻了上来。

　　她将面前的人抱紧。可零散飘飞的思绪却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不绝。如果……如果她们能有孩子的话……她们感情这样好，如果能够孕育子嗣，这么多年不知能有几个……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了孩子，会长得像谁？性格如何？多大的时候才能用软糯糯的声音叫她母妃……如果真能这样，那一切的问题是不是都不再是问题……她们何须躲在这里互诉衷肠，再也无人敢置喙她们的感情，甚至还会得到世人的称颂。

　　她想像着这样的场景……禁不住落下泪来……

　　“姐姐怎么了？”赵怀宁见她落泪慌了神，心疼地伸手替她擦拭。

　　云臻卿回过神来，望见她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

　　赵怀宁停下了动作重新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姐姐有什么话就说吧，在这里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云臻卿将她抱紧，缓缓将心事吐露：“我在想，倘若我们能有孩子……那所有问题会不会就迎刃而解了……”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赵怀宁轻抚着她，缓缓道，“没有子嗣问题，也会有其它问题。他们其实只想要一个符合他们心意的皇帝，只不过是刚好抓了这件事做文章罢了。皇嗣的确是大事，却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皇位不会空置的，总是会有人坐上去。”

　　“可是皇上要决定谁是继任者……”云臻卿抬起头来，“没有亲生子，他们便要争得头破血流。”云臻卿是熟读史书的人，这些血淋淋的教训，都在史书中屡屡被认证。

　　“那等到以后，叫思容舍一个孩子给我。”赵怀宁望着云臻卿认真说道，“姐姐去挑一个，喜欢哪个我们就带回宫养着。”

　　“思容怎么舍得？又不是挑小猫小狗。”云臻卿轻笑着拍打她。

　　沉重的话题忽然变得轻松，两人也心知肚明，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比起继承人，赵怀宁更在意云臻卿的感受。

　　“姐姐，做不了母亲会觉得遗憾吗？”赵怀宁低下头，满心歉疚，“因为和我在一起，不能孕育孩子，会有遗憾吗？”

　　“或许会有吧。”云臻卿抚上她的脸颊，坦诚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我也认真想过，虽然不能体会到成为母亲的喜悦，可是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我也不会想要拥有。”

　　赵怀宁抬起头来，盯着云臻卿的眼睛。

　　“我只想和宁儿拥有一个孩子。她既像你又像我，长相可以多像你一些，但是性格要像我一样，不然会让我头疼。”

　　“我的性格哪有那么恶劣！”赵怀宁将头靠在云臻卿肩上嘟囔道，“像我一样多好，满心满眼都是姐姐。”

　　“所以我有宁儿就够了。”云臻卿双臂环上她的脖子，“有宁儿这样爱我，我就很满足了。”

　　“姐姐，那次看你抱着思容的侄儿，一心哄着他逗弄他，都没看我一眼。其实我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可是他是小孩子，我没办法和他计较……”

　　“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怎么还记着。”

　　“反正我就是忘不了。”赵怀宁一把揽住她的腰，“所以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我们不会有孩子，就没有人能分走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