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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忠情(伍) 下棋 ...

  •   说来也奇,潇泉打地铺睡的这一晚比昨晚舒服,心口无任何痛状,甚至还隐有愉悦之态。

      真是怪了,先前再吃药打坐调养,都无今日这般良况,莫非是和……闻尘有关?

      尽管她与闻尘没有血缘关系,但关系却也非同一般,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不过,心有灵犀在所难免。

      照这样说,那这几年来,岂不是闻尘每哭一次,她便心痛一回?

      看着眼前仅过一夜便恢复一点气色的少年,潇泉不由自主怔神,不小心把本该涂在眼部的祛毒药膏涂到他鼻尖上。

      这种未得证实的猜测,还是不要落地生根好。不该想的事,那就不要想。

      闻尘笔直坐着,微微抿唇。

      潇泉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她不慌不忙抹掉他鼻尖上的药膏。

      闻尘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听不清,看不清,唯有感知勉强清晰,不然通过掌心写字对话也难,只能盲写。

      盲写费纸笔不说,写出来未必好看,这容易让他想起当年初学识字被人嘲笑字丑时候的无力。

      他不难过。

      相反,他喜欢有人轻声细语教他学书写字。只是,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随着日复一日疗养,闻尘渐渐恢复五感。即使潇泉已经渡送五年修为助其驱除毒素,但仍不放心,请来两位昆仑医仙探查。得医仙确保,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闻尘第一时间没有返回学院,而是受潇泉之命留在宗门调养,把身体吃好喝好,不急复学。他听了,每日正常饮食果蔬米肉,不出十日便将脸吃回一点圆润。

      潇泉看他恢复不错,允许复学。复学之后,闻尘勤加补习,为此还特意请教刚结束任命学院总师的风潋师叔。

      风潋师叔虽然和他不熟,但念及身份和师父,会耐心教导,没空时会请师妹师弟帮忙。

      二师叔南易北说话直白,对闻尘说不上耐心也谈不上细心;三师叔西希希性情古怪寡淡,时常把“无聊”二字挂在嘴边,但对于刻苦补习的闻尘不会如此,而是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若一定要他主动开口,只有在南易北指教的情况下,会打岔那么一两句。

      补习半月,又历经两个月学日,终于迎来学院考核。

      闻尘平常心态面对,不出意料考取榜首,结束了最后一段学堂生活。接下来三年他该准备进修,在昆仑晋仙大日争取一飞成仙。

      此等人生大事,潇泉不敢有任何松懈,特向白宗主请示在后山布置幻境加以进修,每隔三月一次。

      在此之前,她有问闻尘意愿,“如果你觉得枯燥无味,觉得自己已经做好晋仙准备,那么我可以予你免测,但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闻尘负剑而立,“我可以接受师尊的所有考验。”

      潇泉有点不放心他这么果断,“倘若考验不在你的接受范围之内呢?”

      闻尘面不改色,“我可以坚持。”

      潇泉转念一想,忽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闻尘神容微凝,垂下眼皮。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拒绝过潇泉的任何安排命令。

      潇泉见他不答,悠悠转身,“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可以质疑我的所有安排命令,哪怕我的安排命令合理。”

      闻尘细想片晌,“弟子年少,见闻不比师尊,而师尊安排妥当,无有挑错之处,故弟子……愿意听令。”

      潇泉:“真是这样?”

      闻尘颔首,“……是。”

      不知怎么,潇泉有点怀念当年他初上青泽、违抗门规擅自下山探亲的那股犟气,比起现在,有点特别。

      潇泉:“但愿你是真心觉得合乎情理,而不是为守规矩。”

      闻尘默然不语。

      进修之际,有贵客登门拜访,紫云殿一众仙侍见怪不怪,随宗主出门相迎。

      那是一位两袖清风的青袍道士,其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头盘双髻,身穿仙衣,脚踏祥云,面见白清鸣,微笑齐喊“白宗主”。

      白清鸣颔首应允,看向青袍道士,“华烨来此,可为要事?”

      华烨真人乘云落地,摸摸两名小童头顶,含笑道:“果然白宗主爱徒深切。以往贫道拜访贵门,宗主都是说‘来此作甚’。如今家有徒孙,竟变得这般客气。”

      觉察女子周身气氛渐冷,华烨真人自觉打住,正色道:“不错,贫道受昆仑之命,前来给您家徒孙捎个好信,另外一则消息关于扶真仙君,不知他可在此?”

      白清鸣眼也不抬,“在此。”

      “那行。”华烨真人弯腰告知两名小童,“你们两个去寻逍遥仙君,看看扶真仙君在不在她那儿。之后如何,你们看着办。”

      金童玉女相视一眼,笑说一声“好”,踏云去了。

      看着小童远去,华烨真人收回目光,淡笑道:“来一趟不易,不知白宗主可否赏个脸面,与贫道下一盘棋?上次棋局未分胜负,回去好叫贫道惋惜,想借这次机会一决胜负,宗主可否赏个脸面?”

      白清鸣:“你输如何?”

      华烨真人:“甘愿受命,但只一次。”

      “请。”白清鸣迈步侧身,身后所有仙侍随她让路。

      两人来到上次那座碧池水榭,围着棋桌相对而坐,周围只有两名仙侍侍立倒茶,宁静中又透着一股和谐气氛。

      华烨真人先落一棋,“接下来的话,想必不用贫道开口,宗主也知道贫道会说什么。”

      白清鸣紧接落子,“你且先说。”

      华烨真人:“主宰满意闻尘,但顾其心志,近年会派人暗中跟察。如无异样,哪怕闻尘不去晋仙大日,也有机会提前登仙。他是主宰既定名额之人。”

      白清鸣扬眉,“异样是指?”

      华烨真人笑道:“你知道你家徒弟性情,主宰担心闻尘在她膝下养成不良之态、不达期望,故派人探查。”

      白清鸣:“……正常不过。”

      华烨真人:“不过贫道觉得,潇泉并非如某些党派所看那样不堪,相反,昆仑没人比她更适合做闻尘师父。一个心如磐石、性情平淡;一个心藏忠贞、热情似火。在贫道看来,这对师徒无异于天造地设。当初宗主答应收闻尘为潇泉徒弟,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将手置于棋盘旁,“贫道从不认为,一位观苍生、平苦难的大道极者会是无情无欲之徒。您能看见苍生,自然也看得见苍生诸情。”

      唯心中有情,才能看见感情。

      白清鸣一脸平静,“你想说什么?”

      “师姐。”这是华烨真人第一次正经称呼对方。

      两名仙侍见势不对,又看宗主似无意见,自觉退下。

      凉风习习,水榭出奇安静,华烨真人执棋于棋盘上方,“闻尘入门缘由,贫道了解一二,但心中还有一问,困扰贫道百年有余。”

      白清鸣端坐不动,目向棋盘。

      华烨真人仍维持执棋姿势,“贫道好奇,当年宗主为何会收潇泉为徒。论资质,她不达巅峰;论性情,她不合宗主。是何种缘由,能让宗主摒弃原则,收她为徒的呢?”

      白清鸣:“这个问题,以前你问过。”

      华烨真人:“是问过,可宗主没说答案,这才时隔多年再问一遍。”

      这次,白清鸣没有避开话题,“如果收徒一定要在人群中挑中最良之人,那我青泽育人门风岂非摆设?”

      “这倒确实。”华烨真人笑了一笑,指中白棋迟迟没有落盘,“贫道算了一卦,可惜卦象模糊,未能参透,想请学识渊博的宗主帮忙一看,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白清鸣:“你们道士不是讲究天机不可泄漏?真人不怕我堪破天机?”

      华烨真人:“人为卦象,何来天机一说?”

      水榭瞬时死寂。

      见她又不说话,华烨真人伸指向天,湛蓝天空骤然变成黑白卦象,再拂袖一抛,三枚一面有字一面无字的铜钱落在棋盘上兀自转动,天上卦象依次变动,最后列出一副难以道明开头、过程和结尾的卦象。

      极阳变极阴,极阴回极阳,局势难以分辨。棋盘上,转动的三枚铜钱立在原地停了下来,不倒不斜。

      华烨真人站在栏杆边上,“这是一个看不到结局的卦象。说是人为,却也有天意在内。”

      白清鸣仰首静望,“既有天意相助,你何须问我缘由。”

      “同门一场,有何不可。”华烨真人回返榭中,“潇泉也是由养父母抚养长大,不足六岁便拜入青泽门下,成为宗主座下子弟,此后命运与青泽相连。在此之前,她的卦象已生糊像,并且在她拜入师门以后,程度更为严重。白宗主本领通天,不可能算不出来。还是说,宗主已经观通她的人生?知道她命运与青泽相连,更与苍生相连,这才破例收入门中?”

      白清鸣神色冷淡,不欲多言,起身欲走。

      华烨真人跟着起身,说道:“巧的是,闻尘亦然。”

      听此,白清鸣止步回头,紧紧盯他。

      华烨真人回视,“闻尘卦象同样模糊,但能看见他的命运和潇泉一样,自出生以来便与苍生相连。至于是否相连青泽,贫道不敢断定,太过模糊。”

      白清鸣沉默须臾,“他将来会去何方?”

      华烨真人:“他会留在青泽很久,但原因不明,有凶有吉。”

      白清鸣微一颔首,摆明不想谈及过多,表情淡漠道:“今日待客到此,若真人无事相告,可以回去了。”

      “宗主不问问潇泉这丫头?”华烨真人扭头看她,“还是说,宗主早已心知肚明?”

      白清鸣不答反问:“你这一趟,就是为此而来?”

      华烨真人:“是,也不是。贫道闲来无事在观中替闻尘算了一卦,觉得卦象蹊跷,便又给潇泉算了一卦,发现师徒两人的卦象相差不大。以前贫道给他们二人算过,但当时卦象奇怪程度没有现在明显。今日突变,也许是有事将临,需格外注意一下。”

      白清鸣直截了当:“那你是不是还给我算了一卦。”

      华烨真人坦荡答道:“是,一起算了。”

      答案尽在白清鸣意料之中,她神容不变道:“你这臭道士,挺爱多管闲事。”

      “贫道说过,我们有同门交情,关于青泽,贫道不会坐视不理。”华烨真人执棋落盘,“贫道原先认为卦象模糊一事比闻尘晋仙重要,特来告知。可看宗主反应,好像宗主并不意外,好像在这对师徒踏入青泽那刻,就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可能了。”

      他望着她后背,“不愧是第一剑宗,可以把教书育人渗透得如此淋漓尽致。宗主有没有想过,万一过程出现失误、结局推算错误,该拿什么挽救弥补?”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且令人困扰的问题,白清鸣安静半晌才道:“世道之大,总要有人牺牲。”

      华烨真人噤声须臾,似是感慨:“宗主下注未免太大。”

      “没有牺牲,何来太平。”白清鸣偏首,“你我都是历经过大战,自当清楚下赌注便有牺牲,有牺牲才有希望。”

      “宗主这么舍得,想必定是为了天下大局。不过贫道还是奇怪,宗主如何得知能变动天下大局之人是这丫头?古往今来,能撼动九州之人,”华烨真人一字一句,“非神即魔。”

      他心中隐有猜想,然白清鸣却掷声道:“她只是一个恰好合适,恰好逢见仙门天机。真人不必妄自揣测,徒劳无功。”

      华烨真人:“并非揣测,贫道只是……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白清鸣顿住身形,“过往旧事,还是别提的好。主宰已经明令禁止,你不是知道?”

      华烨真人心中泛苦,长长叹息:“你还在怪他昔日果断无情,对吗?”

      白清鸣目光飘远,“他身居观生之位,自以天下为先,谈何私交,谈何感情。换做是我,亦会如此。”

      华烨真人点头,未再多言,拉回原来话题,“如需相助,贫道可付绵薄之力。”

      白清鸣嘴角一扯,“确定只是绵薄之力?”

      华烨真人实话道:“不确定。”

      “有这工夫插手,不如回山教养你观中子弟。”白清鸣轻哼一声,大步离去。

      看着白色背影远去,华烨真人自顾自道:“赌局……希望……白清鸣,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大狂妄,却又无法叫人隔岸观火。”

      他收回视线,坐回石凳,一边弥补棋盘残局,一边轻语:“不知金童玉女那边怎么样了,但愿消息顺利传达。”

      身负使命的金童玉女不敢私自逗留,受命寻找潇泉,结果在她之前先找到李傅本人,便直接省去寻人时间,喊道:“扶真仙君,主宰有话传达。”

      李傅睁开双眼,停止打坐,撑地而起,向前俯首拱手,“扶真听令。”

      金童捏脖清嗓,咳咳装道:“‘东山紧缺仙君坐镇,据自报名额,能胜任者共有三位,分别是兴安抚月君、琴海黎平君和扶真君。因事不宜迟,吾决定两个月后在东山古寺亲选,望三仙准时参与。’”

      话间,玉女在旁给他竖拇指,无声赞其将主宰说话的模样说得三分四像。

      李傅低下眼皮,“扶真得令。”

      两名小童传话完毕,作揖回礼,不再看他,左顾右盼,终在一片光景中看到潇泉走来。

      金童嘻嘻招手,“逍遥,逍遥。你来,你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这对道童是华烨真人贴身侍从,潇泉曾去三清山做客时,得他们热情招待,印象一直不错。后来碰面,两位道童总会主动招呼。一来二往,三仙熟悉彼此,金童玉女时常背着真人偷偷交汇潇泉。

      她没理金童,而是先问:“你们怎么来了?”

      见她问起正事,金童打住哈哈,应道:“我们奉命传话扶真仙君。你知道的,关于东山一事。”他又把刚才所告之事复述一遍。

      潇泉听完,神情微变,看着李傅。

      论实力地位,他比另外仙君差着一截,要想完全胜任此位,希望不大。

      坐镇东山表面上是肩负守护使命,实际上是以资质争夺属于自己的封地,往后不愁权势地位。这对无门无派却有仙位傍身的李傅来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机缘,也变相证明他以后在昆仑的权力威望能够走上兴兴之路。

      主宰的安排有点紧凑,李傅很难在这两个月精进修为、突破十一境,潇泉都有点发愁。

      每人修为境界瓶颈期不同,但都会在第十境之后难以突破下一境界,需耗费的时间长短不一。李傅从第七境一直连续突升至第十境,没遇过一点瓶颈,没曾想却在第十境待了整整一年。

      他并无天赋,而是靠顽强毅力,成功从籍籍无名的普通修士晋升成的昆仑仙君,放在仙门任一宗派都是极好的逆袭榜样,不然光凭出身天赋很难摸到昆仑门槛。

      正因为家境普通,他才更需要获得地位势力。坐镇东山,只要不懈怠大事及子民,便能做一辈子的东山领主。

      潇泉试问:“不然我们再试一试突破?我在旁边看着你。”

      李傅缄默一阵,“目前应该只能这样了。没事,我尽力而为。你辛苦了。”

      潇泉慰藉道:“报名者不止你们三位,但主宰觉得你有资质参选,说明是有希望的。”

      李傅看向她,目光放柔,“我知道。我尽量在两个月内突破。若不成功,也没关系,至少证明主宰是赏识我的。”

      潇泉:“他一直都赏识你,只是你没有发现。”

      李傅微笑点头,看着金童玉女似有话对潇泉说,没有多留叨扰,道:“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们慢慢聊。”

      潇泉没有干涉他的想法,“好,你先去,我待会儿来。”

      气氛缓和下来,金童接着刚才的话喊潇泉过去,“逍遥,你来,你快过来。”

      潇泉无奈走到他跟前伸手,“说吧,又要送什么废物给我。”

      金童努嘴,“我何时给过你废物?不一直都是宝贝?”

      潇泉回忆,“彩衣烂布、破铜烂铁,反正没用的你都送过。”

      “老道观的东西,你不懂……算了,我不与你废话。”金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果,“你可知此物来由?”

      潇泉还没回答,便见玉女在一旁偷笑,不用想也猜出此物所获过程不大光彩,道:“估摸是从哪个道观偷的。”

      玉女歪头伸指,“是在祖师爷那里拿的,结果被守观的李道长发现,拿着扫帚追了两条街。不信你看,他股还红红的。”

      金童捂住身后衣摆,“你别听她胡说,我已经跟祖师爷打过招呼了,祖师爷允许我拿。李道长不信,非拿……不不,我没有挨打,我成功逃出来了。”

      潇泉昂首环胸,“我看啊,不是李道长不信,而是他清楚祖师爷会溺爱你们这些小鬼,知道劝不动他,这才拿扫帚帮你们改善习性。”

      金童知道瞒不过她,哼道:“这也叫帮我改善习性?有本事他当着祖师爷的面揍我,我不信他那烂扫帚能挥得出来。”

      玉女指他鼻子拆他台:“狂妄。你忘记上次自己到祖师爷面前认错的时候了?”

      金童轻哼不理,捧着这颗红果笑道:“这是受万人敬奉过的贡果,积攒了多年的香火功德,吃一口不说能提升修为,令人仙气飘飘浑身酥软不在话下,简直能给人舒服死……来,给你吃一口。”

      他递出红果,潇泉偏头不吃,反摸他脑袋,“算了,我怕自己德不配位,吃了要遭天遣,还是你俩分吧。”

      “哼,好意不领是吧?下次不给你带了。”金童佯装置气,瞧着天边似有青云升浮,便晓得是华烨真人在呼唤他们,拉着玉女乘云而去,走前不忘跟潇泉打招呼,“逍遥,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在三清山帮你造一座观!”

      潇泉扬声回应:“不必了,和尚庙你还是留给自己好了!”

      金童回头,“三清山乃道派大家,何来和尚尼姑?逍遥,你莫要作此玩笑!”

      潇泉何尝不知,笑道:“二者有何区别?”

      “当然有!”金童还欲争辩,脚下腾云却不受控制越飘越远,只好朝潇泉作最后挥别。

      送走金童玉女,潇泉原路折返宫殿,却寻李傅一圈无果。

      案桌书籍被人动过,说明他来过或是仍还在此。她顺路去偏殿找,路过一间房门,猛然想到李傅曾经说过他心情不好时会在这儿待着。另外,里面放着一点私人之物,如果可以,潇泉能不进去就不进去,一定要进的话,麻烦先知会他一声。

      自认识李傅以来,潇泉没见他怎么小气,自然应允这个小小要求。

      今日不同,但潇泉也没想偷闯进去,悄咪咪扒在门外看人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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