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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阴阳同心(壹) 挑灯坐船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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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深夜子时,巫溺如约而至程门立雪,他当自家似的这里坐坐那里看看,等潇泉收拾东西。
潇泉无意瞥到他的右臂,发现装着一条假肢。如此也好,在她接手前暂时用假肢代替,同样可以方便行动,还算聪明。
简单收拾完,巫溺朝另一边的闻尘扬起下巴,问她:“他也去?”
听他意思像是不想多带一人,潇泉没有退让,反道:“他不去谁去?酆都那么诡异,我总得带人陪同往返吧?”
巫溺不要脸道:“我可以陪你。”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周遭空气倏然冷降。巫溺对那边莫名发出冷气的闻尘表示不满:“怪了,怎么我一跟你师父说话你就冒火气?还砍我胳膊。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这笔账我才不会轻易勾销。”
闻尘淡声无情:“滚。”
潇泉真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怎么也会动不动吵架,脑仁有点生疼。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闻尘来到这儿之后,好似脱离原来的克制,不再压抑所有情绪,懂得表达喜怒哀乐,这何尝不是一个惊喜?
只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潇泉出声打断:“走吧,早点出发为好。”
酆都大门一般只在子时开启,经过一个时辰关闭。假如摆渡人守候的码头太远,他们得快些赶路上船,近就不必捉急。
巫溺嘴上说着不远不急,却毫不拖沓地动起身来,领着师徒二人下山,穿过魔域一片又一片荒地,来到一座荒芜大山的山脚,停在一处无字碑的码头边上。
山为无名山,江为无名江,尽头有生、死和无三条路。白日江水船舟正常流渡,深夜常有怪象出现。因环境恶劣,山地附近无人居住,哪怕是青天白日,看着也尤为瘆人诡异。
巫溺提着一盏纸笼灯乘上夜船,为二人照明,“上来吧,尽量不要碰水,子时的无名江有点闹腾,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闻尘先护潇泉上船,自己紧随在后。
船内地方不大,座位不多,潇泉本欲挨着闻尘一起,巫溺却道:“你不用跟你徒弟挤位子,坐这边就好。”
潇泉问道:“你不坐?”
巫溺站在篷外,“我不出来引路,万一船只游进死路怎么办?不活了?你们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他提着灯笼立在船头,灯火明明灭灭,从黄光转为绿光的刹那,船自行往前游动,而那只原本甚么图案都没有的灯笼多了一张青面獠牙的笑脸。
船在江上游,如若遨游黑天,不闻哗哗水声,只闻萧萧风声。
漆黑的船篷没有一点声音,潇泉安坐片刻,忍不住朝对面慢慢伸手,动作幅度轻微而弱,待摸见冰凉衣角,方才确认无名江没有分开他们,轻声问道:“你屏灵息了没有?可带着避珠?”
闻尘轻答:“屏了,带着。”
“那就好。”潇泉安然坐回原位,往篷外探头。
巫溺仍然提灯而立,将灯悬在船头之上,紧紧盯着阴风,不让它们吹灭灯火。若是吹灭,表明今夜进城并非吉日,恐有坏事发生,得另择他日。
因为灯笼专照幽路,所以距离再近,船篷仍然无法感知光明,几乎摸黑。潇泉好好地坐在原位,忽觉一股凉意从后背爬上脊骨,一片濡湿之感,让人感到极不舒服。她正要动身,闻尘忽然拉她过去,没有任何预示。
潇泉以为自己会趔趄摔倒,还好对方力量稳重,一把将她带到身边坐着,一手揽过她背,一手抬她膝弯,并不打算放手。
她攀着闻尘肩膀懵在位上,似觉察什么,抬头看向原来的位子,那儿果然有一团附着篷面四处游离的黑影,状如水花。
无名江下常有水怪出没,智力、视力和耳力都较愚钝,酆都边境最为之多。它们会骚扰夜间行往酆都的船只,运气不好还会被它们的阴湿冷气沾身生病,能避则避,因为数量太多,且在水中,出手不便。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已经驶入酆都,就差跨过城门了。
潇泉被水怪碰到,后者的阴冷之气不久便会祸及全身。当时闻尘揽她的时候,她以为这股阴气会传至他身,没想到并没有,那么可以判定这种东西没有传染一说。
不再多想,身旁的闻尘褪下外袍裹紧潇泉。念及局势严峻,潇泉忍住这点不自在,坐着没有乱动。
水怪还未离开,伸着身体到处试探刚才坐着的活人去了何处,颇有耐心周旋,恰好摸到方向往潇泉这边靠近。
潇泉见机闪避,闻尘则在旁边坐如架子,任她转来转去,哪怕又抓又攀,亦不曾埋怨半句。
两人斗智斗勇半天,摸黑的瞎子水怪终于忍不住寂寞,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潇泉继续坐好,顺手裹紧宽大的衣袍。柔软冰凉的绸缎覆在脸上分外舒适,金银花香散着清冽微苦的药香,刚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危机结束,潇泉默默提醒:“我不冷了。”
“嗯。”闻尘嘴上应着,却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对面,似怕水怪返回作妖。
船内安静无比,潇泉实在没坐住,做贼心虚似的往旁边挪身。忽然,她感觉旁边有道目光投来。潇泉身形微顿,没有偏头对视,继续挪动。
这等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闻尘双眼,但他始终安静坐着,没有任何表示。潇泉暗暗舒心,等候片刻,没见水怪上船,披着衣袍安心坐回对面。
紧张怪异的氛围缓和些许。
不知从何时开始,潇泉越发觉得闻尘待她好得过分,可以说超出她对他十年养育之恩的分量。就论闻尘放弃仙籍,执意陪她闯入魔域,在她看来简直是……无以为报。这种事情在仙史上极为罕见,还会被昆仑钉死在耻辱柱上,很难翻身正名。
实话说,潇泉第一想法是拒绝,但第六感却觉得这次要是再决绝离开,兴许会永远失去什么。
有的时候,孤家寡人也很可怜。她垂下眼睑,环胸靠坐,不再说话。
船内异常安静。
水路特殊,不能大声喧哗,感受船只倾斜的巫溺被迫闷着话语,幽怨地回头扫了船篷一眼,继续挑灯驶船。
水面渐渐起雾,朦胧视野中有一团绿光若隐若现,坐在船头的巫溺立即起身将灯笼挑向那方,船只顺向驶去。
那儿有一只更大的木船,船头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他身披草衣,脚踩草鞋,悠然坐在船头,面朝众人。
两船汇合,寂如深潭的船篷总算在此刻有了动静,潇泉起身将衣服还给闻尘,随巫溺登上摆渡人的夜船,闻尘最后上船。他上船时,摆渡人多看了几眼,没说什么,转去划船。
一路游去,前方古老庞巍的旧城慢慢由远及近、从小变大地呈入眼前,青铜城门两边的暗红灯笼在夜色中宛若赤红双瞳,盯得人毛骨悚然。
摆渡人将夜船停靠江岸,等几人下船,分别拿出两张面具给巫溺。
巫溺把面具递给潇泉,“戴好面具别乱丢,不想被妖鬼骚扰就紧跟我,不要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潇泉戴好面具,把另一张送到闻尘手里。
这是一张露出狰狞獠牙的黑煞脸,和他的玄衣十分相配。闻尘不动声色戴好面具,挨在潇泉后面站着。
摆渡人送他们到此,回到船上往回走去,隐入暗夜再不见影。
酆都城门死寂无声,巫溺走在最前带路,“刚才你们是不是碰到了水怪?慢慢躲开就好,不要惊扰它们,不然也是有点麻烦的。怎么,潇魔主没坐过无名江的夜船?”
潇泉:“没坐过船,我是直接进去的。”
巫溺:“也是,毕竟那时你身份尊贵,用不着摆渡人接船,都是那两位大人亲自相迎。”
提到那两位,潇泉心血来潮问:“这两位大人可还在?”
“放心,早已阴德圆满,听说新生活还不错。”巫溺悠哉悠哉扇着骨扇,“一个做了书香世家子弟,一个做了仙门望族之女。”
说到这儿,潇泉想起之前在幻境碰到的那两位判官,问道:“以前酆主是不是处置过两个吞吃活人的判官?现在烧他们的香鼎怎么样了?还有剩余养料吗?”
巫溺回头瞅她一眼,“你说的是白灵和黑殇?他们早被烧成照魂灯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了。你不是来过这儿?不可能没听说过,怎的这样问?”
潇泉两手交叉搭着臂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我怕酆都缺少养料,燃不起照魂灯,到时候影响我生意。”
酆都开市时时要用照魂灯,主城更是有一台母体魂灯屹立在百尺高的柱台之上,有金刚铁笼护罩,名为蕴灵台。
一到开市时辰,母灯必亮,方便妖鬼出行。待歇息闭市时分,它也随之熄灭休息。有时,母灯因闭市而憩,外出游行的妖魔无灯照明,看不清路,无法显形,到时乱成一锅粥不说,还到处是“哎哟”“撞见了”“长不长眼”“你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了”之类的怨念哀嚎,传到酆主那儿去,保不准又挨一顿臭骂。
酆都没有寻常游魂,彼此能触碰形体,大家为了避免在夜里相撞,方便出行和与同类交流,会在家自制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照魂灯,以防有急事夜出,却逢闭市、无母灯照明。
照魂灯没有固定形体,皆凭灯主喜好,可以是一条吊坠,或是一枚玉戒。此灯以人间香火纸钱为主食,大多由灯主在上面的亲人烧送,且得署名。倘若没有署名,送来的香火纸钱会被其他妖魔抢掠夺光,原主会渐渐变成修为低下、穷得叮当的小鬼,只能借母灯照明苟且偷生,或是在街道角落乞讨。
蕴灵台的母灯不同于百家自制的照魂灯,其养料可以是香火纸钱、妖气修为和魂魄等等,没有固定种类;妖气越重,燃时越久,光芒至少能绵延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巫溺低笑道:“放心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之前酆都被昆仑打压,但不至于连照魂灯都点不起来,只要母灯不灭,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另外,酆都不干涉仙魔之战,独立于纷争之外,只掌管人死后的事情,哪怕昆仑再强,也无法动摇它是磨灭不了的存在的事实。你要是想长久待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酆都有负责历年查户的官府,名为“殷府”,哪名哪户记载日、哪方哪地多少房,都记得一清二楚。平白无故冒出一户人家,短期内或许不会被发现,但时间一长,一定会被他们严格查到,后果严重,不管是何方神圣,都会被一律处置。开店亦然,需要出示城民身份及开店资格。
潇泉:“你有法子了?”
巫溺:“如果你信我的话。”
潇泉默然顷刻,“我不打算长居酆都,这儿不是我待的地方。我只想拿到一些东西,顺便做完困扰我前生到死的事情。”
她到底所为何事,无人得知,只能猜测大概是堪比性命之重的要事,否则不会执着这么多年。巫溺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引着潇泉和闻尘走至酆都城门。
守城侍卫常见巫溺进进出出,不想知晓其身份也知道是谁了,没有过多追问潇泉和闻尘的来历,意思一下流程,便干瞪着眼放他们进城了。
几人同行踏入,一阵乌沉阴风扑面迎来,眼前灰暗的城市挂满点点黄灯,放眼望去,竟然有种诡异的温馨明亮。
一块石碑立在街道左侧,刻有“酆都”二字,石碑旁边则有一座小庙,庙旁有三只人形小木偶,两只墨点状的圆眼、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一只趴着呼呼大睡,鼾声连天;一只站在显眼的地方敲锣打鼓,叽叽歪歪说着听不懂的话;最后一只坐在石阶上翻书,封面倒着呈现《捉妖记》三个歪歪扭扭的墨水大字。
瞧见有人进来,敲锣打鼓的小人木偶不敲锣也不打鼓了,直直望着巫溺等人走上街道。似乎格外好奇,它丢开锣鼓,跟在他们后面看来看去,不是扒拉潇泉裙摆就是目不转睛望着闻尘。
一位妇人形象的妖魔从对面走来,水桶粗腰扭得甚是妖娆,迈着又长又肉的双腿前行,不慎踩中路过的小木偶人。
小人木偶疼得吱哇乱叫,妇人吓一大跳,破口大骂:“呔!又是你这个小杂种,不晓得天天敲那破铜烂铁作甚,敲得人都睡不着觉!老娘现在就一把火给你烧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心眼的狗东西造了这么个玩意出来,看我烧不死你!”
言罢,她跨步狂奔就要抓那小人木偶,小人木偶急得叫出兔声,最后怕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嗖来嗖去不知跑去何处藏了。
重生归来的潇泉今夜初至酆都,不好多管闲事,默不作声接着往前。闻尘跟在一旁,似乎对这种景象习以为常,但临走前还是多看了两眼小人木偶。
突然,潇泉停住脚步。
闻尘也停下脚步,见她没有动作也没有走,站在原地默默等候,直到那妇人死活寻不到小人木偶,愤愤离开之后,潇泉才往旁边走出两步。
小人木偶瑟瑟发抖抱头蹲着,竟是抱着她的裤腿躲过了此劫。
潇泉用身体挡住妇人离开的方向,低头用鞋尖戳小人木偶,温声道:“她已经走了。”
小人木偶晃晃脑袋回神,站稳脚跟,见这名刚才帮忙的女子要走,连忙扯住她的裙摆,叽叽哇哇不知在说甚么。潇泉自身还在难保,实在没心情跟它说话,扯开裙摆跟上巫溺。
女子表明拒绝,小人木偶失落低头,像想起什么,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远望女子的背影,状态恍惚。
他们进城的时间正逢酆都开市,街上妖来妖往,男女老少皆有,不乏带鬼面具者,喜怒哀乐皆显形于色,让獠牙猛兽的面具意外多了几分活人气息。
行到一半,有个四肢发达的猛汉被推到街上,一个趔趄摔得四脚朝天,滚了两圈又缓缓爬起,刚指某处,一个矮小黑影便蹿进众妖视野,一脚踹飞猛汉,“啊哒!看我无敌风火轮,把你踹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猛汉半醉半醒地重新站起,小矮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丝毫不顾虑周围妖魔的眼光,打到哪儿算哪儿,疯得大家不敢靠近,以免也遭一拳。
围观妖魔越积越多,指指点点的不在少数。小矮子甚是不服,翻白眼吼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喝酒赊账不还就是这个下场!以后谁来我们家买酒喝酒再当癞皮狗,我就用绳把他脖子拴起来遛完整个酆都!”
有妖哈哈大笑道:“王老赖,听见了没?下次再来月霜楼喝酒不给钱,就要当被遛的狗喽!哎呀,说着我也想去喝一顿了……喂,金矮子!你家酒楼还有空位不?坐钱有没有涨价啊?”
小矮子气得跳起,“我去你奶奶个腿儿!老子是你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祖宗爷爷金大善!再骂老子矮,老子揍得你爹爹娘娘爷爷奶奶祖宗都不认识你!”
众妖一听,哈哈大笑。
被骂的妖毫不在意地佯装掏耳,“大善呀,这么多年了,你骂人就不能换个词儿?不是沾亲就是带故,对于我这种没有亲人的孤儿来说,太没有杀伤力了。”
金大善脸色依旧铁青,将毛巾甩在肩上,转身走回月霜楼门口,“骂孤儿没意思,但你要是皮痒或是哪根肠子不快活,老子可以帮你顺一顺。”
“哎别,我怕得很。”那妖摆手,“谁不知道咱们善爷爷跳起来比妖还高两头,一拳一脚能打烂脑袋?我嘛,进楼喝点小酒吹点小牛就好啦,还不会赊账!”
一提到钱,金大善脸色有所缓和,“算你有眼力见!”
他不打算放过这个赖账的猛汉,唤酒楼其他打手去找三七门的城卫,朝他们嚷嚷要猛汉付出赊账的代价。
听完金大善的抱怨,几名城卫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按着猛汉赊账的量数定罪,当场缉拿回门了。
如其所见,酆都治安偏向随意自由,没有那么死板严格,一般治罪严重的都是十恶不赦者,由殷府把罪证送到酆主面前,定罪之后,酆主手下的两位黑白判官会亲自惩治。
癞皮狗依法惩治,但钱仍没要回,这个猛汉实在穷得叮当响,要还清月霜楼的酒钱,得在地牢做五十年左右的苦活,方能还清债务。
金大善气得咬牙切齿,愤恨地走进酒楼,观望半日的巫溺即时喊道:“金大善,你且留步。”
小矮子不耐烦地看来,瞅见是巫溺,立马笑脸相迎,“哎呦喂,这不是狐山的巫大王嘛?前阵子突然离开是干嘛去了?还带了两个新人回来?”
酆都妖魔鬼怪曾经皆本为人,有的保留当人的习惯,常以“人”自称或是称呼其他同类。金大善这般称呼,只是出于习惯,并没看穿潇泉和闻尘的本体。
“出去进点货啊,不然我怎么在酆都做生意?”巫溺淡然一笑,“帮我拿几瓶金山露,再来一点银山露,送到我的百宝阁。”
金大善笑眯眯道:“巫大人的‘一点儿’是多少哇?”
巫溺语气闲散:“按老量来就行。”
“好好好,马上送到您的百宝阁。”金大善乐呵呵地钻进月霜楼取酒去了。
妖群散去,情势回归正常,潇泉不再装作透明人,问:“你何时在酆都有的百宝阁?”
“还记得我对你是怎么说在酆都挣黄钱的吗?我就是这样做的。”巫溺想伸手搭她肩膀,但被某人扫过来的犀利眼神给震了回去。
那张面具像要喷出怒火,巫溺无奈至极,不想再一味妥协,便朝潇泉埋怨:“你看看你徒弟,能不能管管他?但凡我跟你多说两句,他都能黑成关公脸。这次能砍我胳膊,下次我再得寸进尺,他岂不是要剁我脑袋了?”
潇泉有点好笑,同时也欣慰闻尘会这般护紧自己,“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行径过分?既然如此,别人帮我伸张正义不是很正常?”
“别人?”巫溺抓住字眼幸灾乐祸,“人家可是把你当师父好好供着,于你而言居然只是‘别人’?潇魔主果然铁石心肠,我还以为只是对我一人这样,没想到对身边人也是如此,我突然就豁达想开了。”
潇泉只是顺口一说,不想被他大做文章,淡定解释道:“我随口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么抓着不放做甚?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确实是各取所需。”巫溺深深点头,“不过到底有还是没有,那就不一定了。”
他说的“需”意有所指,潇泉没睬他的不正经,对闻尘说道:“走,我们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