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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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局比赛之间的间隔时间并没有多久，两队的选手简单地喝点水、擦擦汗，再照例地加油鼓劲一番，就又要奔赴战场了。
黄金川站在场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有一点点紧张，虽然比起这种微末的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和兴奋，但是紧张感依旧无法忽略地客观存在着。
系统空间里依旧安静，不同于之前的练习赛，克里斯藤森总是陪伴着他，并且及时告诉他的不足，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从自己的系统老师那里获得一种支持感。
但是在正式比赛里，他暂时无法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提示，他必须完全依赖自己的思考，以及他的队友。
“不要紧张，黄金川，像是在训练里一样就好。”有谁看出了他的情绪。
是茂庭。
这句话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般，将他的紧张慢慢扫除，只留下一颗为即将开始的下一局比赛而跳动的心。
要加油。黄金川对自己说。
裁判吹响了开始的哨声。
就像是上一局由青叶城西率先发球时那样，选择能够充分发挥及川彻发球能力的轮次，这一局率先开球的伊达工也选择了二口坚治在一号位的第二轮次。
二口站到了底线后，率先拿下一局显然让他心情很好，就连嘴角的笑容也比上一局要上扬许多。
黄金川站到了网前，这一轮他是前排，吹上和小原站在他身边，借助吹上身体的遮挡，黄金川正在和小原丰用手势比划最后的确认。
青城依旧选择了和上一轮一样的阵型，维持二传后排的选择，保留三点攻的前排进攻队员，无疑证明他们打算选择开局强攻反击的策略，也证明他们对于自己的接发球水平很有信心。
二口从捡球员那里拿到排球，代表发球的哨声紧接着响起，他自然看出了青城的打算，但他的嘴角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青城想要保持三点攻，又不可能让及川彻接发球，那么前排的三名攻手必然有一个人需要下撤接一传，从站位的前后很容易就看出那个人是岩泉一。
虽然岩泉一在前排的每一轮都需要参与一传和防守，但是和其他轮次不同，这一轮的及川将会站在岩泉一身后的位置。
位于后排的二传手只有在排球离开对方发球员的手的时候才能向前排跑动，而从岩泉身后跑到前排去的及川彻必然会给岩泉一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视线阻挡。
在这种情况下，发球的选择似乎显而易见。
二口动作熟练地抛起排球，心态比第一局的时候冷静不少的他没有发生失误。
在空中做出了大力发球的假象后，他立刻收起力气，让排球刚好能够落在岩泉一的左前方，也是及川彻向网前移动的必经之路上。
岩泉一刚降低重心，准备迎接来自二口的招牌大力发球，就发觉其中有诈。
落点在他身前。
而此时预判自己无需参与接发球的及川彻已经向着网前移动，恰好就在排球即将下落的路径上。
“及川！”岩泉一立即喊道。
作为可以称得上宫城县最强的二传手来说，及川彻的反应理所当然比他的声音更快。
本来是跑动姿势的青城主将当即停下脚步，用传球的手势托起了那个球。
及川彻的反应很及时，救起的这个一传也算是到位，但坏就坏在太到位上了。
在二传手担任了一次触球的情况下，这个到位的一传反而周围没有网前传球准备的队友有些难处理。
青城一阵兵荒马乱，差点冲进球网里的金田一艰难地贴着球网，从下面把这球捞回来，最终由国见英把这球拍过网。
一时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来，伊达工立刻笑纳。
刚发完球的二口十分轻松地就把这被勉强处理过来的一球接住，交给早早地等候在网前的黄金川处理。
青叶城西似乎还没有做好拦网的准备，青城此时站在四号位的接应国见英甚至还没来得及来到网前。
好像是个机会，黄金川想。
借助这个照顾着他的传球习惯的一次球，黄金川起跳后高高地举起右手。
“啪——”
然而和之前不同，这一球被有所预料的花卷贵大防起。
“就知道你要打二次，动作太明显啦！”
粉色头发的主攻手向前一步，顺利地救起这个由黄金川打出的二次球。
“可不要小看我们的防守！”
黄金川来不及思索自己的二次球是如何被完全识破，就立刻得投入对于青城有一次重新组织起来的进攻的拦网中。
这球给到的是国见。
由于身上一贯有种懒洋洋没有气力的气质，国见很容易被拦网选手忽略其危险性。
但黄金川的直觉让他随时严阵以待，和乌野的练习赛，以及他和吹上仁悟练习的战术已经让他很明了一个道理，看似是诱饵又或是毫无威胁的家伙也随时可能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国见英是脑力型的选手，与依靠直觉和身体的家伙不同，他在每一次进攻前思考得很多。
这也是基于副攻手和边攻手的不同。
对于许多副攻手来说，在紧急的情况下，他们的起跳可以说是盲目的，因为有些时候他们跟上排球的速度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而相比较更需要速度和抢节奏的副攻手，他会拥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的思考。
国见很清楚自己的身高和弹跳在伊达工的拦网面前不会由任何优势，或者说，青城的任何一名攻手在面对伊达工的拦网时都缺乏身高上的优势。
不过这种来自高度的压迫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压力，我行我素并维持高效是他的宗旨，在这种情况下重扣无异于莽夫行为。
金田一的起跳没有给伊达工的拦网带来太大的迷惑性，花卷的一次球给在了三米线上，而金田一冲得太前，这球必定不会给他，于是小原、吹上和黄金川都集中到了偏向国见一侧的网前待命。
三人拦网。国见心中稍稍有数，他略微抬起手腕，在起跳到最高点的时刻轻轻一点。
排球被这微妙的力道打起，轻巧地越过吹上仁悟和小原丰的指尖。
小原的反应非常迅速，他快速转身，作为防守较好的几名伊达工成员之一，他甚至赶在女川前移之前接到了那个球。
但这也是国见的目的之一，如果小原去接了这个球，就大概率会倒地，就算没有倒地，忽然转换重心也会让他来不及投入进攻。
这样一来，本身就是两点进攻的伊达工的这一球的进攻重心就会完全转移到右半区，他们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下子就会缩减将近一半的面积。
这球出乎意料地很到位。
黄金川本来有传给吹上的打算，比起传给后排的二口，副攻手的处理方式会更多样一些，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样行不通。
球速太快了。
急情之下的小原没有来得及注意速度和角度，导致这个一次球又快又急，他只能传给二口。
好在二口一直在后排准备着，这个球他们配合得刚刚正好。
二口选择了后排的远角，这一球的速度和角度都很好，岩泉一和渡鞭长莫及。
1：0
“耶！”
成功拿下一分的二口显然心情很好，刚刚发球没有得分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又能充满活力地挤眉弄眼，和对面的青城主将隔空进行一些缺乏营养的挑衅了，这种仿佛小学鸡互啄的对话让裁判甚至都没有发牌的心情。
滑津舞用记录册挡住自己的脸，显然是没眼看了。
茂庭想起二口之前的问题儿童时刻，立刻胃疼起来，但是想起此时在场上的不是自己，又迅速地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地坐直。
刚升上二年级的二口显然还没太有身为队长的认知，但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对面的青城主将居然也能和二口有来有往，倒成了搞笑风景线了。
又是二口发球，随着裁判的哨音响起，一个富有攻击性的发球立刻脱手而出。
毫无预兆的一球落在的国见和花卷中间，二口似乎也有些为黄金川找回场子的意思。
国见上前了一步，本意是让花卷接球，但是他的移动似乎让后排的花卷贵大误会了，粉色头发的主攻手也后退了一点。
国见见状，瞳孔一缩。
“你来接啊！”他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这球已经在两人之间以无法挽回的速度坠落在地。
2：0
“我以为你要接啊！”
花卷也有点委屈，虽然确实是他和渡还有岩泉负责的防守更多，但是这球确实是距离国见英的距离更近的，几乎能够贴着站在四号位的边攻手的脊背下来。
国见扭过头，不再说话了。
这也是性格使然，对于他来说再纠结这球没有意义，况且他的体力相较于其他人更弱，更需要节省体力，想要避免这种问题，他只需要再往网前站一点就是了。
但是他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却忽然被从岩泉身后走来的及川彻拽住了。
国见有一点困惑，在他的认知中，及川彻是应该能够理解他向前移动的用意的，但是及川彻突然过来拉住他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说话。”
及川一眼就看出了国见在想什么，他当然可以无需言语就理解国见的策略，但是他们的队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头脑大师，在瞬息万变的排球场上没有人可以一直用脑电波交流。
“什么？”国见微微皱眉，他不太喜欢为了他感觉没必要的事情付出太多体力。
“说话告诉花卷你的想法。”及川彻知道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否则他们之后必然会被对面难缠的二口用同样的方法玩弄。
“可是及川前辈明明知道我的解决方法是最合适的吧。”
国见说的当然是最优解，后退接一传和向前移动接一传的难度可以说是两个既然不同的层次，更何况他的接发球水平在花卷之下，更何况当时他还在前排，如果接一传的话，就有可能拖慢进攻的准备速度，也会消耗更多体力。
“但是青城只有一个及川。”
岩泉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两个身边，国见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如果下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开口说话告诉花卷这个球让他来，而不是用肢体动作让他猜。”
“简短的沟通不会消耗你太多的体力的，但是沟通不及时而丢失的分数却需要你消耗更多的体力去追逐，在这一点上，伊达工就做得很好。”
岩泉一的话语很严肃，但也确实让国见心服口服。
从上一局的时候他们就能够感觉到，由于是一二年级构成的队伍，伊达工无论是在进攻还是防守的配合流畅度上都逊色于他们，但是伊达工依旧发挥了超乎想象的顽强实力。
这一切都是基于伊达工的队员之间积极的沟通，这种及时的联系弥补了他们默契上的不足，就算是最沉默寡言的白发副攻手，在听那个一年级的二传手商量战术的时候也会低声应答。
如果说伊达工是一台新生产的机器，那么这种沟通就是让这些崭新零件顺利磨合的润滑油。
“我知道了，抱歉了花卷前辈。”国见态度诚恳地对花卷道歉。
这大概是他第一回在比赛里说这么多话，倒是让花卷本人惊奇地多看了她两眼。
好在花卷也是不拘小节的性格，被问题儿童后辈叫了声前辈的他心里正美着。
“没事没事，也怪我，应该更主动点的，你就管站在前面，后面的一传就交给前辈我就好啦！”
花卷贵大豪气地一拍胸口，倒是惹得清楚他性格的及川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嘛，我好歹也算是攻守兼备的选手好不好！”花卷有点脸红，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他自然不可能服输了。
“是在夸小卷帅气的意思哦。”及川笑嘻嘻地欺骗他单纯的同级。
“真的假的？”花卷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来不及多想。
及川不务正业地招惹队友的表现自然引起了岩泉的不满，眼见二口正要重新拿球，青城的二传手立刻被岩泉拉着衣领拖回了他该去的地方。
又是二口的发球局，他自然注意到了青城的变化，明白刚才的策略不能再故技重施。
不得不说，他从及川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明明他们并非对位的选手，但是及川的老练和善于及时发现自己队友存在的问题的才能，都非常棘手。
每当他试图用一些球在青城的队员中发掘某种破绽或者制造混乱，都能够被及川及时发现和解决。
但领先两分也就意味着他目前还有试错的可能，发给自由人不是太明智的选择，二口决定尝试以下之前的策略。
排球飞向了岩泉一的方向，和第一球的轨迹类似，但是有所准备及川彻选择了从岩泉一右侧上前，尽管这样会增加一点移动距离，但是却不会对于下撤接一传的前排队友的视线造成太大的影响。
岩泉一顺利地接起了二口的发球，二口并没有太意外，迅速地从底线向前，跑回他的位置。
及川彻再次在网前组织进攻，黄金川紧盯着及川彻的举动。
青城的二传手的手臂没有太多前伸的动作，更多的是向上的方向的力道，这意味着一个很短的传球距离，但黄金川并不确定及川彻要给到哪里。
他有一瞬间以为及川会给国见一个集中的球，但是这个想法迅速地就被直觉否决了，在被三人紧盯的情况下，拉开距离和战术配合才是最佳选择。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从中间发起的进攻。
黄金川跟着金田一起跳，但是并没有感受到实打实的击球动作。
这不是一个快球，而是一个层次进攻。
正从后排起步的花卷才是这一球的真正获得者。
但后排球的给球速度慢而高是普遍现象，在小原选择下撤防守之后，黄金川和吹上仁悟还来得及第二次起跳。
但后排球相比较前排球更不好拦。
击球的方向选择的覆盖面积类似于一个从扣球者手掌位圆心延申的一个扇形，击球者实际能够选择的方向范围即为球网和扇形相交时被截出的横线距离。
而如果击球者在网前，这个距离将较短，而击球者距离网口越远，在高度足够的情况下，从理论上来说他能够打到的角度和位置选择更多。
在牺牲了速度和一部分力道后的后配扣球，其优点在于落点和角度的选择，因此对于拦网者来说很难拦截。
黄金川和吹上仁悟不出所料地没有拦住这个球，但是也因为他们两个的手臂的阻拦，迫使花卷无法选择从球网中间进行突破。
排球飞向的伊达工的后排，作并和女川已经在全神贯注地等待了。
由于黄金川和吹上的角度封锁，女川几乎没有移动太多脚步，就成功接球。
但是和伊达工第一次发起进攻时的那个一次球一样，由于花卷的扣球在出手时带上的旋转，让接球人有些难以控制球速，这个一次球同样给得太快了，对于副攻来说很难赶上。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传给小原，但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某一些变化。
一个几乎毫无准备时间的球对于主攻来说也有些急，但是也促使小原丰的跑位和上步连贯了起来，就像是紧密衔接的齿轮和履带。
黄金川隐隐约约地感悟到了什么，除了他身为二传手本身对于进攻节奏的调控，还有什么的东西也在显著地影响着他们所有人的速度和节奏。
这个过快的球显然给青城的拦网也带来的阻碍，吹上仁悟依旧兢兢业业地上步，即使这个球给到他的概率并不大，但是显然拦网的选手并不会总这么认为。
当前点的副攻手发起进攻的时候，跟还是不跟是拦网选手最先需要博弈的选择，伊达工之前的战术跑位已经给他们不知不觉之间带来的心理上的阻碍。
此时最应该果断地选择一个目标，而断然不能犹豫，金田一的这一犹豫就坏了事了，小原丰扣出的球已经越过单人拦网的岩泉一，用力地砸在了青城这边的地板上了。
3：0
青城叫了暂停。
“对不起，我……”金田一很愧疚，他明白再继续丢分无疑是对青城士气的打击。
“没事没事，不要在意！”花卷大声喊着没叫金田一继续说下去，他一马当先地跑到金田一身边，用力地把一年级副攻手头顶上的尖尖按平。
花卷本身就是擅长察言观色的类型，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金田一此时的心情，自然不能让这种情绪继续留存下来，更何况，对于金田一这种听话又谦虚的后辈，花卷一向是多出几分照顾的。
“但是……”金田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国见英搭上他肩膀的手和轻飘飘地飞过来的一个眼神让他闭上了嘴。
“别再想了。”国见的安慰并不算柔和，但是金田一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落到了实地。
虽然依旧为那个失去的球而懊恼，但是内疚的感觉似乎平复了许多。
“冷静下来了？”及川彻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青城的众人也停下了补水和擦汗，目光统一地看向他们的队长。
“害怕了吗？”这句话显然不仅仅是对金田一说的，青城的多有队员的脸上的神情都出现了变化。
“怎么可能！”粉色头发的主攻手率先发言，松川也赞同地附和。
岩泉握紧了拳头，丢分让他心里怎么可能好过，但畏惧对手更是没有可能。
国见没有说话，但是也绝不会赞同恐惧这种情绪。
“我们可以的。”渡声音坚定地说。
及川彻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在人群中间伸出一只手。
“再好不过了。”他说。
“一局应该已经足够大家适应了，虽然伊达工的风格有点超出预计，但是接下来，也轮到我们让他们大吃一惊了。”
暂停的时间结束了，双方队员重新站上了场地。
二口再次回到了底线后，这是他从开场以来的第三次发球，但这一次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点不好的预感，青城似乎在变得更强，或者说，他们正在一点点地发挥出本来应有的实力。
但是二口始终很擅长调节自己的心情，尽管预计到接下来的比赛不会好打了，但是他依旧保持着较高的发球水准，他现在只需要求稳地发出这球。
排球从他手中被抛向高空，二口心无旁骛地起跳，，此时他的想法中只剩下了唯一的目标。
这球落在的靠近底线的位置，渡接到了那球。
这球不够到位，但是对于及川彻来说，有声有色地组织起一次进攻已经足够了。
由于没有接发球，前排的三点可以直接进入等待进攻的环节。
及川彻需要一个得分手，或者说，此时此刻的青城需要一个得分手。
他深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们需要拿下这分，只有这样才能得以让青城正在压抑的士气重新高涨。
而比起任何战术，青城更需要直白暴力地拿下这分。
及川彻选择了岩泉一，并倾注了自己的全部信赖。
而岩泉也是如此，背负着期望的岩泉并没有辜负这份重量，他几乎是如同暴风摧木一般强行突破了吹上和小原的双人拦网。
也许是前三分没有得到防守的机会，又或是对于队友的拦网实力太过于信赖，作并没有来得及救起这一记重扣。
3：1
“嘶。”吹上仁悟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甩着指尖，显然刚才岩泉一的扣球给他的手指带来了一些伤害。
“吹上你的手指还好吗？”黄金川有点担忧自己的副攻手的手指。
“没事，还行。”吹上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瓮声瓮气地回答，接着又对追分教练示意自己没事，不需要叫暂停。
每一次暂停都是调整战术和打乱地方节奏的机会，吹上也并不想因为自己而浪费这种机会。
“别在意，才刚开始，就像之前一样打！”二口趁着岩泉以去拿球的间隙高声鼓舞士气，随着比赛的进行，他已经越来越像是一个队长了。
岩泉一站在底线等待发球。
现在的青城士气已经起来了，站在网前的黄金川很明白这一点，就连之前被他们晃过一次的金田一，眼神也一扫迷茫。
但这也更加地充满趣味了，黄金川想，和一支士气升腾的队伍比赛与和一支士气低迷的队伍比赛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他感受到了肾上腺素在身体中沸腾的作用。
吹上沉重的呼吸声吸引了黄金川的注意力，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他的副攻手在紧张。
吹上仁悟同样是性格敏感的类型，被岩泉一强行突破拦网显然给他带来的自责的情绪，尽管之前被他隐藏得很好。
“看这儿，吹上！还记得战术吗？”黄金川在胸口比划着战术手势，他很喜欢这个环节，就好像动漫里的忍者施展忍术一样。
吹上仁悟愣了一下，又很快朝他露出安心的微笑，显然黄金川转移他注意力的战术也大获成功，每当提起跑位和战术，吹上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能够迅速地冷静下来。
青城发起的进攻很猛烈，但是伊达工的拦网也足够他们吃上一壶，更何况黄金川和队友的磨合也在比赛中飞速成长着，他们的进攻端也不仅仅依赖于迷惑性的战术。
比赛一下子陷入了焦灼。
21：19
伊达工依旧勉强维持着两分的领先优势，但是谁都知道这种优势岌岌可危。
先前他们就曾经一度被青城连超四分，多亏了换到前排来的青根出其不意地借助身高优势强行打了几个超手球，又在和松川一静的网口较量中略胜一筹，才终于挽回颓势。
而一旦青根回到后排，他们就会失去这枚前排的支点。
又是青城的发球局。
黄金川正站在后排，此时的伊达工正是三点攻，位于前排的从四号位倒二号位依次是二口、青根和女川。
这一轮理论上是他们进攻最强的一轮。
虽然女川本身是在防守端光彩更耀眼的选手，但是冷静的性格和熟练狡猾的打吊结合的手法让他的球非常难接且消耗体力。
而二口更是从头至尾都在进攻端发挥着作用，甚至为了保全他的后排进攻能力而不要求他一定要参与一传的防守。
因此有又能在黄金川的双重加速的传球下抢到前点、又能凭借身高无视拦网强行打超手球的青根，又有能将拦网者的手臂弹开的强力扣球的二口，再加上隐蔽的得分手女川，他们依旧在这一轮保持领先。
如果能够在这一轮继续扩大优势，自然是更好。
尽管现在是青城的发球局，伊达工的众人依旧对于抢回发球主动权非常有自信。
裁判吹响了哨子，吹上坐在场边的椅子上紧张地捏紧水瓶。
岩泉一的发球和他的扣球一样坚实而有力。
球的落点在作并的负责范围内，自由人接起了那个球，但是给得有点高。
不过无伤大雅。
青根已经启动了。
如果是吹上，现在就助跑会有一点早，但是对于青根来说，优异的弹跳便是他的武器，黄金川可以给青根更高且更快节奏的传球。
但此时青城的三名拦网选手的注意力都被青根所吸引了，黄金川忽然有了别的想法，他出球的手腕微微一变，排球快速地向着标志杆的位置飞去。
二口出现在了那里，无人盯拦。
也不能算是，距离最近的国见英反应很快，虽然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手，但是也运气非常好地将改变了排球的线路，让其向上扬起，给后排的防守以喘息之机。
排球由及川重新组织进攻。
这次又是国见。
二口勾起嘴角，冲向网前，他想要给这个和他对位的家伙一个教训。
他感觉自己拦网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但是力道不对。
这是一个借手的球！
但国见先前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具有迷惑性，也许他正是利用了二口想要和他对上的心理，当二口发出预警的时候，防守的成员已经来不及了。
青城又追回了一分。
21：20
这是一个对于双方来说都十分危险的分数，似乎也让伊达工和青城的队员们的对抗和斗志都有所升级。
22：20
青城的防守球垫得太过于上网，二口终于报仇雪恨，国见最终还是没在力量上对抗过他，他们成功拿下一分。
22：21
女川的发球太正了，被青城的自由人渡轻易地接起，后排的岩泉一在前排三人的掩护下悄然起步，冷不丁的后排扣球抢下一分。
22：22
被追平了。
松川一静无疑是比金田一更难缠的副攻手。
直接用右手扣球容易被看穿，黄金川甚至选择了在传球起跳时才用左手进行吊球，但是这样的意图依旧被松川看穿，被副攻手挡了回来。
“对不起……我回去会再加练两百个吊球的！”黄金川懊恼地咬紧牙关。
“不要着急。”这是句寻常的安慰，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居然是二口对他所说的。
二年级的主攻手深吸了一口气，他比所有人预计的表现得都要平静，二口似乎是今天在这里成长得最快的人。
“还没到回家的时候呢！别去想回去的事情啊！”他大喊着。
25：25
又一次即将打到25分以上的分数，甚至比上一局更甚，他们的分数咬得很紧，无论谁先得一分，另一方都会立刻地咬住下一分。
27：28
松川突破了吹上仁悟的拦网，一直好像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青城副攻实是在伺机而动，寻找那个真正可以得分的突破瞬间。
吹上仁悟喘着粗气和黄金川一起退到球网前的隐蔽位置，引以为豪的拦网却出现失误叫他有些急于弥补失误。
刚才那一球吹上已经尽了全力，那一瞬间的松懈仅仅是因为体力不支。
年龄的差距带来的不单单是经验的差距，更是体力和力量的差别。
是也许再过一年或者两年，等到发育期结束，他就能够拥有更充沛的体力，更坚实的肌肉和更大的击球力量，但是现在的副攻手的体力已经逐步滑落。
甚至不单他一个人，承担了更多的防守任务的作并和小原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吹上，”黄金川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队友，试图让他的副攻振作一点，“坚持住！”
一年级的副攻手闻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汗水从他的额头留下，偶尔渗进眼角，带来刺刺的痛，但也让他短暂地实现了忽略疲惫感的企图。
于是他面对着黄金川关切的眼神，轻轻点点头。
又是青叶城西的发球局，粉色头发的主攻手发出了那颗球。
伊达工的一传接得很好，在意识到作并的体力跟不上之后，二口主动下撤帮助他承担了一部分防守，在最后的几分里他们更需要注意防守端的问题。
黄金川用最熟悉的速度和角度托举出这个球。
但是这球却以一种令人遗憾的姿态和吹上的指尖错过。
黄金川在排球出手的瞬间忽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
只是在这一局里，已经再没有拨乱反正的机会了。
三次触球已满。
裁判吹响了哨声。
青城拿下了这一局。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比没有跟上排球速度的吹上反应更大的居然是黄金川。
留着鸡爪刘海的二传手从下场后就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肉眼可见的沮丧，就连刘海软趴趴的都没之前精神了。
“黄金川，对不起。”吹上仁悟心里也不好受。
他确信以自己原本的速度绝对能追上那个球，甚至他当时也用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他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连移动都变得艰难。
但这些也丝毫不能当作他自己的借口，甚至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黄金川依旧低着头。
所有人都以为他大概是哭了，毕竟作为一年级，好不容易赢了一局，却被翻盘，情绪崩溃都是正常的事情，眼看就要拥上来安慰自家小孩，但却统统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一年级的二传手忽然大喊了一声。
茂庭要被这巨响害得抖了一下，拿在手里准备递给黄金川的纸巾都掉在了地上。
“啊？”吹上仁悟真真切切地有点不知所措了，黄金川甚至还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黄，黄金川同，同学？”吹上受到了惊吓。
“那球，其实我……”吹上试图说点什么，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输掉一局对于黄金川的打击太大，试图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虽然平时在队里，大家没事都喜欢逗一逗黄金川，但也是因为傻乎乎的金毛小狗招人喜欢，若是黄金川真的受了委屈，大家也绝对愿意第一个替他出头。
“是我的错！真的非常对不起！”黄金川抬起头，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确实在他眼睛里打转，但这并不是因为比赛的输赢，而是因为忽略了队友的状态。
“我本来应该注意到的才对，明明吹上同学很累很累了，我却依旧我行我素地传出过快的球，丝毫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情况，之前因为太着急，给前辈们的球也很低，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黄金川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还响亮地打了个嗝。
原本有些低落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你也知道啊！”二口没好气地敲了把他的额头，“你知道我累得半死还得追你传的那种球是什么感觉吗？”
“真不知道你后面在着急什么，怕有人拦网吗？怕什么！三个人拦我也不是不能给他打穿了！”二口仰起头，很是自信地说道。
“不过大概还有青根能跟得上之前的节奏，是吧，青根。”二口捅了捅站在身旁的青根高伸，像是雪松一般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副攻手沉着地点了点头。
队长的带头作用，显然让伊达工的其他人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三轮的比赛，即将开始，无论是否愿意结果，一切也即将在这场比赛后见分晓了。
双方队员走上了场地。
“二口也学会说漂亮话了嘛。”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镰先托着下巴说道。
“成熟了很多的样子嘛，明明去年还是总和你对着干的难搞后辈吧。”笹谷看着伊达工的场上队伍有点感慨。
“大家都成长得很快呢！”茂庭要拿着水杯，心中有些欢喜和欣慰，他本来还想提醒一下黄金川，但是没想到他一年级的后辈做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
“无论结果如何，今年的我们都已经收获了很宝贵了东西了。”
裁判吹响了哨子。
这将又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还是和之前一样讨厌的路数，但是也许是因为两局都达到了很大的分数的缘故，双方的体力都消耗了许多。
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节奏的青城和重新燃起那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斗志的伊达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势均力敌。
8：7
轮次轮换的速度很快，这一场的分数的追逐情况甚至比之前两局更紧迫，他们几乎是轮流在得分，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想输，都虎视眈眈地想要从对手身上得到宝贵的制胜分数。
15：13
吹上的体力终究无法在坚持，黄金川和吹上的战术走位对于体力和注意力的消耗很大，在发觉一年级的副攻手的脚步甚至都有些凌乱的时候，追分监督果断地换下了吹上仁悟。
“我还可以……”吹上仁悟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难以坚持了。想要好好锻炼体能的想法在他心中前所未有地坚决。
22：20
两分的落后好像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多么努力的追赶似乎都无法填补，而伊达工众人的体力却流逝得越来越快。
黄金川感觉自己的二次球好像失去了威力，过于直白的扣球需要的条件太过于苛刻，体力即将耗尽的队友很难再给到他非常精准的一次球，而如果选择用左手吊球，却又经常因为不够快而被看穿。
他尽可能地给自己的队友传出一些比较高的球，来方便他们调整步伐和姿势，但是也让每一分都变成了拉锯战。
黄金川也感觉到了疲惫感。
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伊达工和青城的场地上。
24：23
他们终于将分差缩小到一分，但是也迎来了青城的局点。
双方的精神和体力都来到了极限，不知何时，他们的场地附近的看台坐了许多人。
黄金川后知后觉地发现其他场地的比赛似乎都结束了，只是他们比得时间太久了，整个球馆竟然只剩下了他们的比赛还在继续。
看台上，正坐着伊达工在友谊赛中交手过的乌野。
影山和日向正趴在最前排的栏杆上聚精会神地观战，是不是口中还发出稀奇古怪的叫声和几句小学生斗嘴。
“大地，你觉得是青城再得一分的可能性更大，还是伊达工成功反追？”在等待发球的间隙，菅原孝支忍不住问道。
他其实很看好伊达工，毕竟能够依赖一年级和二年级就和青城达成这么焦灼的局面，其中固然有伊达工的拦网一如既往地难缠加上黄金川的风格让青城并不习惯的原因，但是也证明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我不知道。”泽村大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好像在告诉我，他们想要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