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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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播报员介绍完比赛双方和裁判后，照例是双方队员相互致意的环节。
首发二传手通常站在队长后面，黄金川在二口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在主攻手的眼神威胁下才老实下来。
不过已经看到他的青城二传手就没这么老实了，甚至不顾身后的岩泉一警告的眼神，冲他打起了招呼。
“又见面了哦，小黄金。”虽然感受到了岩泉一蠢蠢欲动的拳头，但是料定小岩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中殴打他的及川彻有恃无恐地招了招手。
这副过分熟稔的态度惹得二口坚治警惕地挪动脚步，把身后听到声音就再次探出脑袋的黄金川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三撮刘海，不过这活像是给他头顶上插了三根羽毛，莫名地有些好笑。
“好久不见了，二口，今年和我握手的不是茂庭我还有点不习惯啊。”及川彻终于想起了被他忽略的二口，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说道。
“话说你改打二传了吗？”及川看看比二口还高出一点的黄金川，纠结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黄金川是二传手的可能。
“你这家伙！你改打自由人去还差不多，正好让我多发你们几个球。”一向对于任何不靠谱的前辈都缺乏敬畏感的二口坚治立刻不甘示弱地呛回去。
想起面前的家伙刚刚还和自己家的一年级那么打招呼，他更加有些不爽。
“还有你和我们家的二传手为什么这么熟悉啊！”
“哎呀，不要这么有敌意嘛。没想到小黄金是你们的新二传啊，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小黄金非常崇拜我吗，还被我当场抓包在看有及川先生的杂志。”
及川彻藏好惊讶的表情，眼珠一转，接着反将一军。
“不管怎么说，小黄金四舍五入还算是我学弟呢！”
眼看对面的队长拳头都捏住了，及川彻立刻见好就收，机敏地退后一步远离战场。
二口坚治虽然被及川彻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但是不妨碍他还是从这段话里捕捉到了足够多的关键词。
二年级的主攻手一转身，就冲着身后的二传手开始了拷问模式。
“什么？你居然没品味到崇拜这家伙？还要追随他转学去青城？”
“诶？”黄金川疑惑地瞪大眼睛，“我没有啊？”
“虽然及川前辈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转学去青城哇？”黄金川发自内心地感到不解。
“听到没有，”二口坚治选择性忽略了黄金川的前半句话，对着及川彻强调道，“这个小鬼是我们伊达工的好不好！”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么较真嘛，”及川彻躲在岩泉一身后，虽然随时有可能被队友痛击，但是也十分安全，“况且小黄金和我在同一家语言学校学习哦，四舍五入不就是我的学弟嘛。”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算法啊！”二口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咬牙切齿地大喊。
“及川。”简短的两个字从岩泉一口中说出，却成功叫还想要火上浇油的及川彻安静如鸡。
他刚刚也因为得知黄金川居然是二传手而愣了几秒，结果就发现及川彻已经开始在伊达工队长的雷点上跳芭蕾了。
“不好意思，我们的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岩泉一深吸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道歉。
一转头，他立刻换上严厉的表情，开始教育不省心的队长，把及川彻赶去裁判那里。
“在我后面鬼鬼祟祟地干什么，还不快去猜边！”
“知道啦知道啦！”及川大叫着，灵敏地躲过铁拳，不情不愿地去和二口猜边了。
不过伊达工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二口背对着对于猜边结果十分得意的青城队长，脸色狰狞地公布了他们得接发球的结果。
双方队员在猜边结果公开后也站上了场地。
和与樱下比赛时的最后一局一样，伊达工的出场队员依旧是二口、青根、小原、女川、吹上、黄金川和自由人作并。
青城的队员则是及川、岩泉、金田一、国见、花卷、松川和自由人渡，他们的首发队员倒大部分都是三年级，只有金田一和国见两个一年级因为实力更突出的缘故获得了首发的位置。
既然得到了开局的发球权，青城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必然是选择第一轮作为开局的轮次，由及川彻站在一号位的位置率先发球，以在开局就充分发挥及川的发球能力，开局就争取拉开分差。
不过这样的策略如果对手的防守准备更充分就有可能不能奏效，追分拓朗显然看出了青城的意图，面对及川彻不容小觑的发球自然不敢托大。
伊达工的开局站位选择了第三轮，有小原、女川和代替青根接发球的作并在后排，作为队内防守最好的三人，有他们在后排，应对及川彻的发球也会更加安心一些。
及川从捡球员手里拿到球，不紧不慢地来到底线后。
杂念消失。
哨音响起。
能够在及川彻心中留存的念头只剩下了眼前的排球和球网对面的对手。
无可指摘的抛球和仿佛已经锤炼过千百次的熟练助跑，再加上致命的一击。
好快。黄金川不由自主地感叹。
尽管他曾经在业余球场已经见识过及川彻的发球，但是真正站在及川彻对面的球网后体验还是第一次。
大多数选手在发球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避开自由人所在的地方，而及川彻瞄准的却是作并浩辅身后的场地，这一选择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了。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非常有利于得分的选择，由于伊达工选择的接发球轮次是第三轮，以至于他们的三个前排为了隐蔽站位，全部都挤在了四号位的网前。
这样一来，发球后下撤的吹上仁悟和黄金川再怎么迅速，也很难顾及到落在身处一号位接发球的自由人前面的场地里的发球，而身为自由人的作并浩辅本身负责的后方区域就比小原和女川更多。
这就意味着，作并一个人就要负责超过三分之一的纵向场地中的接发球职责，站位理所当然地相对靠前，而后退接球相比较向前移动会更难。
在面对及川彻的后场发球和这种球速的时候，哪怕作并反应过来，也很难接好。
这一球便是如此。
尽管作并的反应很快，但是一旦移动就有可能脚步没那么稳，再加上及川彻的发球又快又急，他几乎仅仅能够凭感觉给排球施加力量。
手臂和排球的碰撞使得排球的滚动发生了偏移。
只是这种偏移并不是作并所希望的。
在球离开作并的手臂的瞬间，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场外飞去，距离作并最近的女川太郎紧跟着冲了出去，但是一开始就被施加在排球上的力量赋予其的速度还是让他望尘莫及。
哪怕尽己所能地伸长手臂，女川的手指甚至都无法触碰到那个球，只能徒劳地看着它最终击中场馆的墙壁。
1：0
青叶城西将开局的第一分收入囊中。
“别太在意，才刚开局而已。”虽然作为队长依旧不太熟练，但是已经稍微适应了一些自己的责任的二口正大声地给自己的队友鼓劲儿。
开局就丢分当然令人沮丧，如果是从前，大概二口自己就先有些暴躁了，虽然总是吐槽前辈把比分看的太重，但都站到这里了，谁又能不在乎输赢？
只是他现在身为队长，可怎么也不能是他先丢了士气，只能不甚熟练地学习着记忆中的茂庭要的方法。
好在他的话似乎发挥了作用，大家很快就振作起来，准备迎接新的开球。
依旧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这几乎是一个复制了刚才的一切的发球。
和刚才那一球一样具有速度、力量和美学，但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一次，作并成功地接到了它。
排球被自由人的力道击中，直冲着天花板飞去，虽然比往常的球还要高，但是这已经是作并能够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力道的发球的情况下，所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垫高一点总归比直接垫过网要好。
黄金川在及川彻发球的一瞬间就移动到了网前，吹上仁悟也紧随其后地来到了三号位待命。
“小心一次球！”站在另一边的网前的岩泉一对着身边的队友提醒道。
判断一个过高的球的落点并不轻松，不说高度可能带来的误差，排球馆顶部的灯光都能对一个人的肉眼观察带来巨大影响。
在排球落到熟悉的观测范围内之前，球网任何一方的队员都无法放松对于这颗排球的空中观测。
排球落了下来，呈现出一条陡峭的弧线向着球网正中坠落。
这个球很高，而且很可能过网。金田一在几乎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对于副攻手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极其诱人的伸出手的机会。
他最终选择遵从内心的指引。
金田一瞄准时机，立刻起跳，他采取了更保守的方式，谨慎地将手掌贴近网口，以免被判断为过网击球。
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感受到排球和手掌接触的感觉，有人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将排球劫走了。
完成这一打劫行径的正是黄金川。
如同他事先和作并沟通过的那样，对于他来说，超过球网甚至有些上网的一传对于他来说才是传球的舒适区，退可起跳传球，进可起跳扣球。
这个球也是如此，尽管因为没有办法控制力道和方向，显地有些失控，但是依旧在黄金川的身高、弹跳和臂长所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当黄金川惊险地从空中截住这个球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背似乎都碰到了对面的副攻手的手心。
好险。黄金川想。
不过现在并不是分心想这些的时候，选择这一次的进攻者才是重中之重。
有人和他同时起跳就意味着青城将会有一个晚几秒钟才能启动的拦网选手，相比较三号位，如果选择四号位的球会让对面跳起来的副攻更加来不及赶到需要的位置。
黄金川忠实地贯彻着克里斯藤森所说的“拦网者不就近”原则，在没有战术变换的轮次，选择与拦网者距离更远的攻手进行传球。
而当二口坚治在前排的时候，扣球的选择就更明显了。
这是一个有些拉开的四号位一般球，平平无奇，普普通通，就像是二口之前和黄金川练过很多次的配合一般。
但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此时此刻挡在二口面前的拦网选手仅仅是青城的岩泉一一个人而已。
由于金田一选择了阻拦可能上网的排球，自然要慢了半拍，而身处四号位的国见英就算是想要帮助岩泉一拦网，也必须绕过金田一，并且移动更长的路径，无论如何也来不及。
岩泉一感到不妙，但这也不能说完全算是金田一判断失误的问题，如果是他自己大概也会认为那一球会过网。
问题只在于他们从前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够到这种高度的二传手，他确信刚才黄金川的手指高度甚至超过了想要阻拦的金田一，即便金田一真的在黄金川之前碰到了那个球，也未必能够在球网上的争球过程中胜出。
金田一的拦网无论如何是来不及支援了，但是单人拦网也未必那么容易被突破，岩泉一沉下心，瞄准时机起跳——
他警惕地观察着二口的动作，当看到伊达工的主攻手向上托举的手型时，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小心吊球！”岩泉一大喊。
但出人意料的是，当青城的队员不约而同地向前移动时，与岩泉一的声音几乎同时落地的却是排球被人快速击打出去的破空声。
作出一副想要吊球的手型的二口在临门一脚却换了动作，取而代之的是附着了极大力气的一记扣球。
伊达工成功凭借这一球追回了比分。
1：1
“二口前辈好厉害！这个球怎么样？我刚刚也以为前辈要吊球呢！”黄金川高高兴兴地冲上去庆祝，还不忘追问自己的传球是否合适。
“笨蛋，谁会单人拦网的时候还吊球？当然是直接打掉更爽嘛！”听见黄金川的话，二年级的主攻手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笑。
二口抽空得意地看了眼球网对面的青城队员，显然对于开局就被得分耿耿于怀，正憋着坏呢。
“感觉二口好像成熟了不少，”滑津舞看着二口鼓励队友的动作有些感叹，但很快又注意到了他得意的小动作，不禁哑然失笑，“好吧，也没有成熟多少。”
“毕竟有好几个一年级需要他操心，变得成熟一点也理所当然吧。”
追分监督对于二口的成长也乐见其成，毕竟二口算是钦定的下一任队长，虽然主攻手还有些幼稚的地方，但是总体而言也无伤大雅。
“可恶，小岩！给我打爆那个家伙啊！”注意到二口的眼神的及川彻立刻不干了，嗷嗷叫了起来，“刚刚那个眼神，绝对是挑衅，挑衅吧！”
“安静点，及川，那就多传点好球。”岩泉一看着平静，其实也被激起了更多斗志，掌心都微微发烫。
由于两位队长的缘故，伊达工和青城的比赛刚开始没多久就充满了火药味。
对抗也异常激烈，比分也追咬得很紧。
由于拥有非常熟悉队员能力和性格、又经验丰富的二传手及川彻，青城的进攻链非常连贯，防守端也配合得很好，但伊达工虽然在默契度方面略有欠缺，但是凭借着拦网选手的身高和能力，也在相当程度上遏制住了青城的这种进攻方式。
17：16
青城叫了暂停。
“该死，又被拦住了。”有着一头少见的粉色短发的青城主攻手一边抱怨，一边用力地用手擦掉脸上的汗水。
好不容易拉开的两分分差，又因为无法突破拦网而被对方追上来，着实让人恼怒。
“冷静点，卷。”
松川递过来一条毛巾，出声安慰已经处在爆炸边缘的粉色弹药桶，尽管他自己也因为伊达工的拦网感到麻烦，身为副攻手的他反而更容易被盯住，但是现在更是需要耐心的时候。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着急。”花卷贵大吞下一大口水，感觉心中的急躁感似乎平复了一些。
粉色头发的主攻手立刻像是寻找主心骨一般看向他们队长的方向。
“及川，你有什么主意吗？”
及川彻出乎意料地镇定。
他能够感觉到现在的这支伊达工还在起步的阶段，还不至于达到令他们头疼的底部，只不过现在青城还没有习惯这种打法，才被弄得焦头烂额。
“大家冷静下来，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及川彻环顾一周，确认每一个队员都在听他讲话，继续说道，“保持我们自己的节奏就好。”
伊达工那边的氛围相对就轻松了许多，尽管依旧比分落后，但追分拓朗本身就存了为之后的比赛提前预演的心思，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大压力。
只是眼看着就能够反超青城，伊达工的队员们也非常兴奋，哪怕追分拓朗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叫这帮小伙子气势高涨。
哨声响起，比赛重新开始。
只是没打几个球，二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确信在暂停之前，青城的比赛节奏已经渐渐地被他们所影响。
由于之前只要是他和青根同时在前排的轮次，配合着青根擅长抢快的特点，再加上他也很擅长打四号位拉开的球。
因此他们这一轮的节奏本身就很快，青城的节奏也在跟着他们加快，甚至隐隐约约有疲惫的感觉。
但是在暂停休息之后，青城的节奏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之上。
想到这里，二口看了一眼对面几乎同时看过来的及川彻，心中了然，有及川彻在，发现这样的问题并不难。
他心中又涌起了一丝惋惜，虽然没指望青城因为不清楚黄金川的路数而陷入迷茫多久，不过可惜没有趁着他们自乱阵脚的时候拿下更多分数。
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思考，此刻终于又是他的发球局了。
虽然不想承认及川彻的发球有多好，但是自认为自己的发球也不差的二口正憋着一股劲儿，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不过他还是有点太注意助跑的动作，反而抛球抛得不太好，这个球的威胁力顿时少了一半，被青城的自由人渡接起。
不过好在这个球的轨迹倒是没有那么容易看破，而且由于发球的落点位于渡和松川的中间，为了避免遮挡自由人的视线儿压低身体的松川起步也慢了一点，留给及川彻的传球选择一下子就狭窄了许多。
这一球最终给到了岩泉一，即便看到岩泉一已经被伊达工的队员盯住，但是相比较在三米线后传后排球然后被国见撞飞这个更烂的选择，及川彻还是选择相信岩泉一的能力。
黄金川紧紧地盯着岩泉一的动作，在意识空间和现实中，他无论和克里斯藤森还是自己的队友都练习过很多次拦网，及川彻的身体语言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将要往四号位传球，从青城二传手手中飞出的排球的线路也是如此。
因此伊达工的三名前排拦网队员全部聚集到了岩泉一的位置，此时的岩泉一除了强打突破和吊球借手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排球发出沉闷的声响，势如破竹地飞向高空。
充满气势的扣球是岩泉一的武器，也是他提升全队士气的武器，在此时此刻格外奏效，青城的看台上响起欢呼声。
黄金川将左手握紧成拳，他的力量在同龄人中并不算弱了，尽管主要是因为他和吹上中间漏出了一点位置，但是当他迅速地伸手补位的时候，岩泉一的扣球却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的左手。
“好像还不够。”黄金川喃喃自语。
对于右利手球员来说，左手弱势是很常见的，他左臂现有的肌肉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被暴力击开也无可奈何，但是他依旧因此感到不甘。
被炸手后的排球飞得太高太远，径直上了看台，只能看着那个圆形的色块消失在座位中。
24：23
岩泉一的这个球让被追平的比分再次发生了变化，而这一分页让青城众人的斗志更加昂扬，只需要再来一分，青城便可以将一局的胜利获取。
黄金川感觉到身边的队友的呼吸似乎变重了许多。
他从离得最近的吹上仁悟眼中看到了一点动摇。
虽然他就像是克里斯藤森经常说的那样好像哪里缺少了感知紧张的神经，但是也能够感受到他的副攻手需要支持。
“嘿，吹上。”
在等待新的排球被送过来的间隙时，黄金川小声地呼叫着吹上仁悟的名字，看起来非常紧张的副攻手在他再三呼叫下终于像是被灵魂附身的僵尸新娘一样缓缓地扭过头。
“怎，怎么了，黄金川？”吹上仁悟看起来更紧张了。
“吹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好的战术吗？”黄金川捂住嘴，背对着球网，悄悄地说道。
“之前的战术……”
回忆之前的战术安排似乎让吹上仁悟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我还记得的。”
“太好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记得住，”黄金川揽住副攻手的脖子，凑到吹上耳边兴致勃勃地密谋，“我们一会儿一定能悄悄吓他们一跳！”
“嗯！”吹上仁悟再次深呼吸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独自消化反而容易和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大，但是有了黄金川和他说说话，似乎更加不再那么有存在感了。
由于之前的排球飞到了观众席上，于是裁判拿来了新的排球给青城这一轮的发球选手。
他们这一轮负责发球的是国见英，有着看脸完全想象不到的身高的主攻手姿态松弛地站到了罚球线后。
但这份看似不经意的漫不经心之下，却暗藏杀机。
国见英的发球同样难缠，看起来球速并不快，却分明是刻意瞄准了薄弱的地方，排球几乎是冲着二口坚治去的。
目的昭然若揭，即便不能让不算最擅长一传的二口坚治失误，也足够让接了发球的来不及准备后排的进攻，这样一来，伊达工的进攻端就只剩下吹上仁悟和小原丰两个进攻水平相比较而言并不突出的前排攻手可以选择了。
二口接到了这个二球，但由于没来得及及时调整重心，就像是国见英发球时所期待的那样失去了平衡，即便再从地上站起来也已经错过了进攻的节奏。
见此，国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球垫过了，但是黄金川知道此时得有人站出来解决这个球。
他觉得可以是自己。
松川一静看见了黄金川的起跳，这几乎是刚开局没多久那球的复刻版，留给他思考的余裕很少，也许是金田一的前车之鉴，让他终究没有跟着黄金川一起起跳。
但很快，松川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传球。
黄金川在起跳的同时转身，面向球网，毫不犹豫扣下了那个球。
恰到好处的高度、优秀的弹跳和暴力直接的手法，造就了那颗几乎砸在三米线里的二次球。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间和空间里，黄金川的扣球悄然划破了青城的防线，甚至因为此前从未出现过而尚未引发任何警报。
24：24
“好球！”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然后大家都抱了上来。
黄金川被一拥而上地压住，只感觉自己的刘海被不下五只手挨个揉过了。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收敛了不会打二次球了，”二口坚治坏笑着一把锁住他的脖子，“看见青城他们的表情了吗？真是太爽了，干得漂亮！”
“其实之前有一点紧张，刚刚忽然感觉可以。”黄金川被夸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局促地摸了摸后脑勺。
“黄金川你刚才安慰吹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紧张呢。”作并高兴地跳起来拍了拍黄金川的肩膀，他显然注意到了刚才黄金川和吹上的交流，有些惊奇地说着自己刚才见闻。
“我发现你比我想象得更有挑衅的天赋，看看对面，他们完全因为你感到压力了嘛。”二口再次用力地揉了一把黄金川的鸡爪刘海，他显然就是让黄金川痛失发型的罪魁祸首之一。
二口越过黄金川的肩膀看向对面的球网，青城的选手的精气神似乎很快就有所恢复，不得不说他们的对手是凝聚力很强的队伍，当然他们也不差，伊达工也不会畏惧顽强的对手。
虽然只是打平，但是将对手从只需一分就能结束比赛的优越境地拖回同一起点，绝对算得上是振奋人心。
而现在，无论是哪一方，都回到了需要至少两个球才能够迎来胜利的起点。
谁都想赢下这局。
及川彻不想输，也不喜欢输，但是他忽然意识到至少这一局，青城有可能要输。
哪怕不想承认，及川彻也明白队伍的士气也许是比技术更可能在不确定的事情上发挥作用的东西。
一支保持领先的队伍一旦被人追平就有可能走向溃败，更何况他们是在再多得一分就能结束的局点被人追上，许多队员的心态可能在当时就已经松弛了。
即便他有心振奋士气，他的队友也确实在回应他的召唤，但是想要等士气彻底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时间却有些来不及了。
“不要被干扰，保持我们的节奏。”他最终再次强调。
伊达工的站位转到了第一轮，黄金川站在了底线后。
他的发球水平一直不上不下，而为了避免发球失误导致对手直接得分，便宁可他发个稳妥的球也不能冒险。
排球稳定地飞过球网，又稳定地被后排的岩泉一接起。
岩泉一的接发球也很好，这是一个足够到位的好球，本该是组织进攻的绝佳时刻。
但及川彻却忽然反其道而行之，他面对着球网，忽然抬起手。
吹上和小原意识到及川彻是前排的选手，立刻紧张地向二传的位置移动。
只是此时异变突生，及川彻在空中改变了手型。
“作并，下撤！”二口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地提醒道。
已经跟进拦网选手准备保护的自由人也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迅速地下撤。
但与此同时，排球在二传手本人假意扣球的动作掩护下已经隐蔽而迅速地传到了四号位。
在四号位等待的主攻手花卷贵大蓄势待发已久了。
而粉色头发的主攻手面前，仅仅只有女川太郎一名拦网选手。
女川太郎选择了拦住直线球的球路，这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毕竟斜线球的线路上已经有作并和二口还有小原丰到位了，只要拦住直线，就算有小球，还有黄金川跟在他身后保护。
花卷却选择了吊球，排球完美地城先一条弧线，越过女川太郎的手指。
这一球非常刻意地落在三米线附近，刚好是女川太郎拦完网却来不及回头的距离，也是孤立无援的一球。
只有站在二号位附近保护拦网的女川太郎的黄金川有机会和时机。
黄金川自然接到了那个球，但是这也是一种阳谋。
一旦黄金川接球，而他作为二传手第一次触球，那么伊达工就必须再出现一个人接替他固定的传球职责，极有可能就会使得伊达工失去一个进攻点。
“女川前辈，传一下！”黄金川不假思索地大喊道。
比起已经退回进攻的助跑区域的吹上，以及距离更远的小原，显然是此时正站在网前以免挡住他接球的女川更适合当这一次的临时二触。
而且相比较其他几乎很少训练传球的攻手，女川作为接应，传球的水平也相对更稳定一些。
虽然没有掌握传快球的技能，但是传出一般的高球，女川太郎还是相对来说更得心应手一些的。
然而，也并不每次都是这么稳妥。
也许是排球上沾了汗水，而显得格外地湿滑，女川在手掌接触到的瞬间就感觉不太妙。
排球的方向偏离了预计的轨道。
他传呲了。女川太郎一向平静的表情也裂开了。
黄金川正准备协助保护准备扣球的队友，但是却忽然用余光捕捉到一个即将飞到他头顶的球。
在女川太郎仿佛天崩地裂版的表情中，他没有思考就下意识地跳了起来。
位置还挺正好的。
而且，根本没有人在二号位拦网。
甚至所有的青城队员都下意识地以为进攻点会是小原丰或者吹上仁悟，全部都在向着那半边的场地倾斜。
没来得及被施加多大力气的排球轻飘飘地飞过球网，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落在了三米线上。
目睹一切发生的岩泉一面色平静。
但是从网前下撤回来的及川彻看到他发小的脸色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也是伊达工的战术吗？”岩泉一的声音中透露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此话一出，青城的众人也立刻照着及川彻刚才的动作有学有样地后退了半步。
“呃，小岩，我感觉应该不是？”及川彻干笑着试图安抚岩泉一，“我保证不会再没人盯着小黄金了。”
好在岩泉一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只是青城似乎已经陷入了被动。
比分来到了24：25
这是十分熟悉的一幕，只不过之前只需要再多一分就能赢下这局的是青城而不是此时的伊达工。
依旧是黄金川发球。
岩泉再次接起一个到位球，只可惜松川的快攻没有发挥作用，被吹上和小原联手拦下，但是青城的进攻还没有结束，自由人渡十分顽强地救起了即将落地的排球，及川彻依旧选择了信任花卷。
只不过这样的攻击意图有太过于明显，尽管花卷贵大努力地打了个角度刁钻的小斜线，依旧被等在三米线上的女川太郎守株待兔。
女川太郎决心一雪前耻，这一球有点高，但力道却有些不足，他索性选择用传球的手法来处理这一球。
而这样处理的一次球弧度会更缓一些，也给从后面跑上来传球的黄金川留有了充足时间。
第一轮次站位的伊达工拥有三点攻的前排，这无疑给青城的拦网球员带来的极大的迷惑性。
不过相较于前面的比赛几乎没有怎么出手的伊达工副攻手吹上仁悟，及川和花卷都不约而同地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主攻和接应的身上，副攻只留给同为三号位的松川盯防。
尽管之前不像其他人那样高频率地被黄金川使用给，吹上仁悟依旧每个球都兢兢业业地准备和跑位，哪怕由于触球次数少，他的跑位已经没有那么多烟雾弹的价值，也依旧如此。
而这一次，他的准备终于获得了回报。
诚然松川一静的拦网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但是吹上和黄金川先前建立起来的信任感超出了这种压迫所能够给人带来的恐惧。
吹上仁悟不擅长从表情判断拦网人的想法，更无从推断出本身就很擅长隐藏情绪的松川的拦网策略，他此时心中的念头只剩下和黄金川在开球前和他的约定。
在和黄金川的单独训练里他学会了如何尽可能没有破绽地突然改变上步的路线。
而此时此刻，没有更多的杂念可以扰乱他的思考。
只有一个想法在心中越发清明。
吹上仁悟几乎和从女川手中离开的排球同时起步，他弯下腰，向着黄金川身后的位置助跑，又在最后一步突兀的转向，快速地冲进黄金川的身体前侧。
哪怕之前已经做过在多次无法触球的“无用功”，他依旧会再一次地努力跑位，因为那颗属于他的球可能在任何一次传球中降临，他需要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去起跳，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对手，更是为了那颗可能需要他全力以赴的排球。
这一次他等到了和黄金川的约定。
他突然的变向让已经移动的松川措手不及。
而在同一时间，吹上仁悟的面前出现了那颗他所等待的球。
只需要，普通地扣下去就好。
当他落地的时候，吹上仿佛听到了黄金川大声的欢呼声在他耳边炸响。
“太棒了，吹上！”黄金川欢呼着抱紧吹上仁悟，这样的配合他自己也感到惊喜。
一直作为战术诱导作用的吹上几乎彻底被对手忽略，反而给了他偷袭基于最后一击的机会。
“你居然真的一直准备着啊。”二口目睹了吹上之前许多次用力起跳也扣不到球的情况，也不免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能一直保持认真的态度的人无论如何令人赞叹。
“因为相信黄金川总有一次会朝我传球的，如果恰好在那个时候没有准备好就麻烦了，所以不如每个球都做好准备。”
吹上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他很少做球队的关键先生，虽然这仅仅是第一局的最后一个球，但是也让他忽然拥有了更多的自信心。
此时裁判也催促他们交换场地，率先拿下一局的伊达工的少年们闹闹哄哄地来到另一半场地，追分监督和滑津舞还有三年级的前辈已经在那边等待他们了。
“做的都不错。”
追分监督看着面前的队员有些感慨，他本来也在反思自己的做法会不会有揠苗助长的嫌疑，但是目前看来，他们在换届的阵痛中也适应得不错。
能够获得第一局的胜利，已经足够令人惊喜，追分拓朗也不敢奢求太多，青城的队员所拥有的大赛经验是目前的伊达工一二年级暂时所缺乏的。
而且他看得出来青叶城西的适应力很强，如果他们适应了伊达工现在风格，第二局往后的对决恐怕会更艰难，因此不给这些孩子太大的压力已经是最大的鼓励了。
但就像足球是圆的一样，排球也是圆的，在最后一分落下帷幕之前，没有人知道鹿死谁手。
第二局的比赛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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