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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冬青树上挂凌霄,岁晏花凋树不凋 第一次见到 ...

  •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城楼的高墙之上。那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走出乡下废宅。
      她独自一人在乡下废宅度过自己的及笄礼,没有亲友见证,没有长辈聆训,甚至没有亲长赐字。
      今日是她记事起第一次回府。回城的路上所见之景皆为新奇,一进城门便一路小跑直奔城墙之上,因为这里能看到这座城所有的美景。
      他代父巡查江南,高头大马,列队随行,一路进城,好不威风。
      远远望去,一身红衣银甲格外亮眼。正午的骄阳洒下一抹金色,不知是他身上的红衣分外显眼还是身下的白马更加神采俊逸,身姿矫健。
      此时她的眼前透过了一束光,不见天日的黑暗久违地迎来了耀眼的光。看着那个身骑骏马的恣意少年,她的眼中心中尽是无比的羡慕。
      此刻她不知那个一身红衣,策马奔腾的少年郎注定会在她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的初遇恰在九九重阳。寒山寺外,姑娘清冷淡雅,公子器宇轩昂。
      他就如她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神情明朗。一袭红衣,晃得人睁不开眼,又忍不住回眸。
      “姑娘”。她随着喊声转身,没想到一回头就对上了少年灼热的目光,四目相对,刹那间,时间好似凝固住一般。
      此时她才真切地看清少年模样,一双桃花瓣儿似的眼睛神采飞扬,高挺的鼻梁给整个人多添了几分英气,凝脂般的皮肤倒不像是个出入战场的将军,更似附庸风雅的翩翩公子,只是那挺拔的身姿做不得假。
      他手里举着一方丝帕,缓缓开口“姑娘,请问这是你的吗”?
      此情此景下她倒是起了兴致,“五百次的回眸换一次擦肩,既然是缘分,这方手帕,便赠予公子了”。
      语罢,独留他一人在原地,微风拂过,洒落了一树的桂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香甜。
      他这位11岁随父征战,15岁便独自领兵的少年将军着着实实是被当日的那位深闺小姐震撼了。从未见过有如此的女子,与那清冷的气质也是不符。
      回去许久那日的情景却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能忘却。
      一弯弦月眉下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说话时朱唇轻启与小巧的鼻子显得相得益彰,只是轻盈的身姿衬得整个人清冷了不少,脸上若是圆润些定会显得更加好看。
      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她是著名茶商兰盛的庶出长女兰芷。
      她虽贵为富家小姐,但在及笄之前从未享受过一天衣食无忧的日子。因为出生时便被算命先生断言八字与家族财运相撞,直至成年以后方可出入大宅。所以她自小便由乳母送往老家寄养,说是寄养,倒不如自生自灭的形容更为贴切。从小长于山野间的丫头,自是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深闺小姐不同。
      自那日后,他便一直带着那方手帕,经常徘徊在寺庙之外。却始终没有再见过当日的姑娘。
      江南首富兰府之内,一位不受待见的庶出小姐哪里有什么自由,若非那日主母生忌,她怕是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当日城墙上的那束光。
      初入兰府之时,她还会收不住自己的性子,可是看着母亲一次次地因她受罚落泪,渐渐地她便也收敛地愈发软和。

      数月后,朝廷差人采办下一年的明前新茶,兰府作为江南首富,自然地接下了大部分的采买数量。
      作为朝廷的南巡管员,他第一次踏进兰府,怀里仍旧揣着那一方手帕。
      再次见到她时确是丰腴了些,少了当日的单薄之感。如若不是今日之景,倒也称得上温婉大气。
      走进大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种“不堪入目”的场面。
      她将前厅摆放的名贵瓷器一一摔碎在地,拿起手中的鞭子重重地向嫡二小姐兰萱甩去。随着兰萱朝爹爹身后躲去,这一鞭子便实实地落在了兰老爷的脸上,生生地抽出了一道血印。
      “放肆,简直无法无天。来人,拉出去,关进柴房”。兰盛大怒。
      当他回过头才发现此刻官员随侍已然走进了他家院中。
      “将军见谅,生出这等不肖孩儿,兰某惭愧”。一时间他竟然换了一副嘴脸,堆满笑意。
      “无妨”。司空靖北虽嘴上说得轻松,整个人却早已魂不守舍,即使是沙场征战,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内宅之景吧。
      今日她才知所见之人竟是当今镇北侯的嫡子,与当今圣上实乃亲表兄弟,亦是皇上亲封的镇边将军。此次,正是代父巡查才下江南。

      经过多番打听试探得知原来是兰芷无意间弄断了兰萱的琴弦,便将自己仅有的碎银子拿来赔偿。
      “妹妹勿怪,姐姐笨拙,不小心弄断了这弦,这仅有的碎银子你拿去,不够的话姐姐来想办法”。兰芷好声好气地与她商量着。
      “梧桐琴名贵,若要诚心修好这弦奏曲,引得凤凰来,姐姐恐怕得抽筋剥骨了”。兰萱似是而非地笑着说道。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妹妹大度,姐姐在这里谢过了”。说罢便将自己仅有的碎银子和母亲送的手镯放在了桌上。这可是母亲补给她的及笄礼。
      本以为此事便就此作罢,可当她回到院中才发现母亲的手腕被人硬生生地划了道口子。
      她知道,这事完不了。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禀明父亲,却接连被拦在了门外。
      她抽出了挂在柴房的鞭子,径直走向兰萱的院落。兰萱似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地跑到了前厅去找父亲。这才出现的开头的那一幕。

      回府途中他遇到了翻墙而出了兰芷,既欢喜,又心生疑惑,感慨“终究是猜不透这女子”。
      “姑娘竟是如此之人”。他努力学着他们初见时她的语气说道。
      “噢?那公子眼中我是怎样的人”。她不以为意地问道。
      “冬青树上挂凌霄,岁晏花凋树不凋”。说话间他便要伸手去扶还挂在墙上的兰芷。
      还没等到他说完,她便翻身一跃,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敏捷地都不像是第一次翻墙而出。
      她本以为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是些义正言辞的斥责嘲讽罢了。
      可当听到他的回答后,她感受到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委屈。仿佛过往怨怼在此刻都找到了宣泄口,一涌而出。
      此刻她还惦记着赶紧为母亲去寻大夫,便也没有久留,匆匆转身而去。又留了他一人在原地。
      寻了大夫的兰芷急忙赶回府中,发现母亲的伤已经被医治过了,还留下了上好的伤药。听说这药是进贡之物,将军得见姥爷受伤专门派人送了过来,还特意命人多准备了些以备府上不时之需。
      后来才知道这琴本是断弦,只是因为她从不懂琴,才会不知为何这弦稍触即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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