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番外 4 GOD IS A GIRL（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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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开到素雪。出了电梯，若绮径直就要往男装区走，王瑞恩跟在后面：“哎，你看那双鞋怎么样？”
若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橱窗展示架上放着一双当季新款的高跟鞋，宝蓝色绒面，两只后帮各点缀一个硕大的黑色水晶亮片蝴蝶结。
“很好看。”
王瑞恩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看上去古板又无趣，但那套直男审美一直在线。
“过会儿回来给那位女士挑见面礼，我们先去把你的衣服搞定。”若绮领他杀到前面一家男装店，丝毫没注意到王瑞恩古怪的神色。
王瑞恩买衣服的速度很快，比起他的工作效率有过之而无不及。若绮给他挑了三套，他上身一试，黑卡一挥，ALL IN。
若绮感慨，不得了不得了，真是铁树开花、古井生波、顽石点头！
“王导，衣服是直接寄到您家里吗？”
“是的，谢谢。”王瑞恩刷完卡，一回头，方若绮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吓一跳：“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怪瘆人的！”
“你肯定没和我说实话。”出了店，若绮难得八卦：“你那朋友是谁？我认识吗？介绍的女孩什么条件？这么隆重正式！”
王瑞恩啖笑不语，一把拽过她：“走，去看看刚才那双鞋。”
一进店，王瑞恩就对SA说：“橱窗里蓝色那双鞋，拿来给方小姐试一下。”
SA自然知道若绮鞋码，当即说“好。”
若绮有点懵：“搞半天是给我挑鞋子？”
王瑞恩道：“来都来了，试试。再看看其他有什么喜欢的。”
“干嘛？”
“不干嘛。心情不好就要多出来SHOPPINGSHOPPING。你们女人不都说买买买治百病？”
SA捧着鞋盒过来，若绮坐下试鞋。
王瑞恩说：“你看，很好看。”
镜中脚踝精致纤细，宝蓝色又很显白。
若绮起身，脚跟落地，搭配一头短发，飒爽利落，气场全开。别说旁边SA，连王瑞恩都看直了。
“就这双。”若绮心情不错地说。
“好的，那我给方小姐装起来。”
王瑞恩怂恿：“穿上吧，多好看，和你今天这身很配。”
若绮也觉得配：“好，那就穿吧。”
“那我给方小姐把原来的鞋子装起来。”
SA笑盈盈拿了POS机过来，若绮还来不及掏卡，王瑞恩抢先一步买了单。
若绮心道这都是什么事？不过确实开窍了，看来这次相亲志在必得了，也不晓得是不是黎华结婚刺激到他了。
“哎，要不要替你看看首饰配饰之类，送那位女士。”
王瑞恩签完字，接过SA手上的袋子，“不用。”
走出店门，若绮恍然大悟：“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亲？”
谎言被戳穿，王瑞恩并不窘迫：“被你看出来了。”
若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何必呢？老王。”
王瑞恩岔开话题：“时间还早，去看场电影？”
等王瑞恩拎着若绮的鞋袋，捧着爆米花和薯条双拼桶，若绮举着两杯可乐进场，才发现整个VIP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个，一个观众都没有。
王瑞恩坐定，抓起薯条往嘴里送：“运气真好，包场。”
若绮跟着伸手往桶里拿了根，“咔嚓”“咔嚓”含糊不清地说：“你选得电影好。”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冲头在开场前十几分钟买了票，估计这场都要取消了。
灯光转暗，电影开始了。
《怦然心动》，一部经典的青春爱情电影。影片以男孩女孩双重视角展开，讲一段初恋故事。
纯真，青涩。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以后，会觉得其他人只是浮云而已。）
若绮正在吃薯条，听到男主的外公对女主说出这段台词，鼻梁发酸，她眨了眨眼，嘴里的薯条忽然变得难以下咽。
王瑞恩适时递来一张纸巾。
若绮擦了眼泪，有些难堪地说：“哪部电影不好重温，偏偏选这部？看得我都要睡着了。”
屏幕上，饰演男主角的少年眉眼英俊，骨相极佳，梳着一丝不苟的侧分。活脱脱就是温宁海十几岁时的翻版，在若绮看来，连眼神里的那点点疏离清怯都和温宁海一模一样。
当然，温宁海小时候才不会像他这么讨厌别扭。若绮补充。
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灵机一动，把她和温宁海P在一起的那张合影，眼眶一热，眼泪又要落下。
①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王瑞恩装作没看见她在哭，盯着屏幕问：“你后面有什么安排，有没有新的片约？”
若绮止了泪，打起精神：“怎么？你有新的电影要拍？”说完在心里扶额，刚才还骗他接了新本子，要演断情绝爱的女法医呢，这下简直不打自招。
好在王瑞恩像是完全没留意到这点，继续说：“手头正好有一个剧本，是一部喜剧片，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试试？”
“噗！”若绮破涕而笑：“以我现在的状态演喜剧片，你不怕上映后扑街，砸了你王导的招牌？”
王瑞恩耸肩：“恰恰是这种时候才更应该去演喜剧片，说不定演着演着心情就好起来了。”
“你倒是会安慰人。”若绮失笑，又莫名地一阵悲从中来，索性也不装了，擦完眼泪，嚼着薯条说：“早知道不剪头发了，哭的时候还能遮一遮。现在好了，空空荡荡，一览无余，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哭出来就好了。心里会舒服很多。”
“嗯。”
若绮吃完薯条，又喝了可乐：“眼泪并不代表脆弱。”
“我知道。”
“你这句话是站在男人的立场对女人说的吗？”
王瑞恩看向她湿漉漉的眼睛：“你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若绮神色动容。
“有科学报道指出，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哭是因为受到体内激素水平的影响。”王瑞恩话峰一顿，柔声道：“强者并非没有眼泪。”
若绮望向他清澈如湖水的眼底，心口漫过阵阵钝痛。
那么你呢？
那么你呢？她想问却无从问起，也没有脸问出口。
那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那个三十来岁失去唯一至亲，远走异国他乡的青年，你是否也曾尝过无边无际的孤独？是否也曾在命运的捶打下痛苦挣扎？是否也曾在无尽的长夜里流泪哭泣？
经历各有不同，痛苦无从比较，但灵魂可以共颤。
她终于能够理解那个年轻的王瑞恩所做的种种选择。连带恋爱时，针对他身世说的那些慰藉话语，现在听起来也是那么的苍白肤浅。
“接下来我会长期在上海工作。”王瑞恩又说：“全球总部搬去陆家嘴有一段时间了，我很看好大陆那边的发展，不管是影视行业还是地产业，要不要一起去赚钱？”
若绮一滞。
“如果你顾虑女儿和伯父的话，当我没说。”
“爸爸已经决定去高雄乡下生活了。他说乡下地方空气好，可以种菜养鱼，街坊邻居又热情，不像台北大城市，冷冰冰的。惜若……”
想起女儿那双幽深沉默的眼睛，若绮一痛，愧疚翻涌。
从温宁海那里搬出来，她没有通知他。
住的时间不长，东西也不多，一个28寸行李箱足够。其实若绮连这些东西也不想带走，但留着，无疑是给温宁海添堵，没必要。
若绮最后站在客厅里回望了下房子，转身，温宁海站在玄关，睁着那双和他们女儿相似的眼睛，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我走了。宁海。”她说。
温宁海看看她身侧的行李箱：“要不要我替你拿下去？”
“不用，很轻，没什么东西。”
温宁海点点头，沉默半晌，道：“保重。”
“你也是。”
两人交错而过。
温宁海望向她的背影，如鲠在喉。良久，他眼睫轻颤，声线发哽：“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再见，若绮。”
若绮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再见，宁海。”她说。
“惜若……”若绮嗫嚅着，顿了顿道：“她比我想得更加独立坚韧，宁海把她养育得很好。”只字不提自己对女儿的付出。
王瑞恩看出她不愿多谈，转了话题：“陆家嘴那里有个新开的楼盘，很有升值潜力。过两天我打算去看看，一起？顺便替我掌掌眼。”
“打算在上海安居乐业了？”
“总要买房子的，常住酒店或者一直租房也不是办法。就当投资了。”
若绮道：“早知道把我那套卖你算了，可惜现在带着租约，一时半会儿你也住不进去。”
“少来。”王瑞恩抱臂：“南京西路那么好的地段，你舍得卖？”
“有什么不舍得的？你王导开口，我总是卖你的。不过那时年轻，眼界有限，钱也不多。买得小了点，怕你看不上。”
“那要不要再跟我去陆家嘴买一套？销售跟我说，两人以上组团最低可以打到9.2折，是不是很吸引人？”
若绮“噗嗤”一笑：“说来说去，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你就是想忽悠我和你一起组团去大陆买房？”
被她这样一说，王瑞恩也觉得有点好笑，屈指抵着眉骨，摇头笑了笑，这才正色：“若绮，和我一起去拍新的电影吧。”
新的电影，新的开始。
若绮静静地凝视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弯起：“好啊。”
王瑞恩哂笑。
若绮接着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曾经的影帝一起飙戏了？”
王瑞恩从爆米花桶里捡了根薯条，目光落回屏幕，神情傲娇：“机会嘛总是有的，不过要从长计议。”
“老王。”若绮叫他。
“嗯？”
“谢谢。”她轻声说：“还有，对不起。”
王瑞恩侧目，对上她坦荡干净的眼神：“以前的事，对不起。”
他一怔，叼在嘴里的半根薯条差点掉下来，喉结猛地上下一滚，仓促嚼完咽下。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他掸落身上的碎屑，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坐姿，又恢复了王总派头：“彼此彼此。”
“朋友？”
“朋友。”
“知己？”
“知己。”
“一起拍电影？”
“一起拍电影。”
“一起赚钱？”
“一起赚钱。”
“一起买房？”
“一起买房，绝不坑你。”
若绮双肩细颤，含泪而笑。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啊哦~薯条没了。”王瑞恩遗憾地说。
“都吃完了？”若绮听上去比他还难过：“爆米花都没动，你不吃买它干嘛？”
“我以为你喜欢吃爆米花。”
“我不喜欢吃爆米花，我还以为你喜欢吃。”
王瑞恩语气无辜：“以前我们出来看电影，你不是每次都会买爆米花？”
若绮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以前电影院没有薯条卖啊，只能吃爆米花。”
“……那我再去买一桶。”
“算啦，都快散场了，等下请你吃顿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番外 4 GOD IS A GIRL（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