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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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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小院,院子里还种着颗杏树,此时稀稀疏疏开了些小花,只不过一个人都没有,清静得过分,门板被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公子,这里就是林夫人住的院子了。”
怀书名说了句“多有打扰”,轻轻地推开了门,里面依然很干净,一尘不染,像是总有人打扫,地上也没有丝毫血迹。
仿佛一切都被刻意抹除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卧房,眉头一紧。
“惊云!”
利剑出鞘,瞬间钉在了床柱上,而一抹烟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挣扎着逃离,不断摇摆却徒劳无功。
青年走近查看,感受到了和进村时一样的鬼气,只不过不加遮掩,似乎是那鬼在村子里穿梭,到处都留下了痕迹。
“……有半月了。”
半月前恰好是林晴出事的时候。
他刚才问那一圈还心存疑虑,此时却彻底洞悉,始作俑者的的确确是鬼怪,只不过普通的鬼魂无法伤人,这必然是十年以上的鬼魂。
在手指划过床柱后,缠在剑上的那鬼气也随风消散,惊云回到了怀书名手中。
看来案发就在这里。
接着他查找了整张床榻,却什么都没发现。
怀书名擦了一把汗,皱了皱眉。
或许是方向错了?
他试着还原现场,最后突然停住,顺着床榻向外看,从墙缝里拿出了一块瓷片。
带着半边染血指纹的瓷片。
血迹已经干涸,却还算完整。
这是谁扔在那的?还是不小心打碎的?亦或者是说,这是林晴死前留下的线索?
如果没被清理,或许还能找找线索,但已经被认为改变后的一切,都可能是误导。
“咔哒。”
门被一个年轻男子打开,来着身穿绸缎,面容普通,但是看起来还算好相处,他眼下乌青明显,像是整宿整宿地没睡觉,手上甚至还拿着酒瓶。
那人酒气冲天,风风火火地进来,像是没想到会有人一样一下子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怀书名。
过了几瞬,他暴怒着冲上来。
怀书名没来得及躲,被撞得一个趔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我不是不允许别人进来吗!”他眼眸猩红,说完后朝着院子外喊着,“彩云!你怎么不帮我守住!我都说了不能允许别人进夫人的院子,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领怀书名来的婢女一直在外面守着,此时听到声音就冲了进来,看到男子直接脸色大变,赶紧夺下酒壶。
“少爷,这是别处来的道长,是来调查少夫人的死因的,是老爷的贵客!”
她赶紧控制住男子,朝着怀书名赔礼道歉。
“道长,少爷他自从少夫人去世后就整日借酒消愁,此时也是伤心至极,望您宽恕。”
原来他就是张义,林晴的那个夫婿。
谁知就趁彩云说话这个空档,那张义直接挣脱开她冲了上来,似乎准备再次攻击。
怀书名闪躲开了他,直接把刀鞘横在那男子的脖子上,一双冷目看着他,开口道:“你若想查清真相,就不要再这样撒泼,不然连我也帮不了林晴。”
被冰冷的刀鞘抵着咽喉,动作间窒息感涌上,他这才清醒,看着面前的人,发觉自己做了蠢事。
张义连忙朝着他跪下,迅速地不断磕头,头发都变得乱糟糟,地板被砸得咚咚响。
他一边磕一边不停说着。
“求道长给我妻子一个真相。”
彩云“诶呀”一声连忙蹲下去扶他,深深地叹着气,她抬头看向面色不好的怀书名,咬咬牙也“扑通”一声跪下了。
“道长,我家夫人是一定是被人害了,求您找到凶手,帮我们姑娘报仇啊仙人!”
“……”
“我不需要你们求我自然也会做,此番前来我就是查明凶手的。”
他扶着彩云和张义坐在了凳子上,彩云却坚持站着,默默地抹着泪。
“你先告诉我林晴和你关系如何?是否在那之前吵过架或者生出过间隙。”
张义赶紧摇摇头,“我和晴儿一直都相处和睦,我也没有娶妻的打算,我已经求了父亲将她抬为正妻的打算,可父亲不同意,我们才只能作罢。”
“晴儿也从来不与人为恶,她一直都那么和善,从来不惩罚仆人,还总是赏赐他们东西。”
一旁的彩云赶紧点头。
“夫人对我们极好,没有任何一个下人说过她坏话,我们都很喜欢夫人。”
如果并无仇敌,那就是突发杀害,但死状如此凄惨……
说没有过节,难以相信。
何况如果真是鬼杀的,也该触发了什么细节,因为有天道束缚,世间的人与鬼都有所规则。
“你确定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听到这句话,彩云明显有些紧张,手里攥着裙子,紧抿着唇,眼睛还朝张义瞟了两眼。
怀书名连忙再添一把火:“这件事至关重要,很可能凶手与就与这件事有关。”
“之前的确……有”
张义连忙追问:“有什么?”
彩云吞吞吐吐地说了几个字,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心一横,闭着眼说:
“这一个月夫人总是半夜出去和一个男子见面。”
听到她的话,张义像是突然晴天霹雳,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彩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利于林晴,但到了这种关头她认为再不说或许真相会被永远埋没,不过说完后她赶紧和两个人解释。
“不过我认为两人不是私会,我只撞见了一次,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但是那段时间夫人一直都很开心,有时候还问我送小孩子什么礼物比较好。”
那个男人都有孩子了?
张义只感觉坠入了谷底,他木着脸坐在床上,只留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
事情的走向变得奇怪了起来。
彩云眼看怎么解释都不行,越描越黑,急得像是要哭了,她就知道少爷肯定会误会。
此时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怀书名身上,她慌忙解释。
“夫人绝对没有私会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那人见面,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啊道长,求您给小姐一个清白。”
怀书名也一时语塞。
这件事大概率和那个人脱不了关系,可是谁都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深挖下去不仅会对林晴名誉受影响,还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张义突然开口。
“仙人。”
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语气:
“我相信晴儿,她不是那种人,如果查出来那个人就是凶手,那就捉他归案,如果他和晴儿有私情,我也不会说出这件事,我们夫妻一场,我留她一个体面。”
“求您查明真相,就算她真的有私情我也想问问原因,求您让这一切真相大白吧。”
怀书名心情复杂:“我尽力。”
“如果您还有需要,我张家必然倾囊相授,竭尽全力支持您。”说完他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厢房。
彩云流着泪,她是从夫人嫁入王府就侍奉的,自然知道两人情比金坚,这件事不查明必然生疑虑,但不说她又怕找不到凶手。
她只能带着深深地无力请求。
“道长,夫人是清白的……”
经过这么一闹,下午过去了大半,怀书名先暂离宅邸,回到了休息的客栈。
怀书名拉了拉窗口的铃铛,准备洗一洗身体,自从下山后他还未曾沐浴,小一把浴桶里放上了热水后就退了出去。
水汽氤氲,怀书名放下剑,慢慢解开了外袍,如水般的青衣划落臂弯,然后落在床榻上。
瀑布般的散落在脑后,水汽沾湿了脸颊,显得有些微红。怀书名踏入浴桶,靠在边缘感受着温暖的水。
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些响动。
“咚咚……”
怀书名立马看过去,语气有些紧张:
“谁?”
敲门声停了下来,还没等他从浴桶里出来,那扇门就被推开,黑色的衣角先一步进入。
“嘭!”
惊云被瞬间横在门缝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刀刃正对着外面,只要那人往前一步脖子就会被割开。
“呵。”
来者却轻笑,惊云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直接弹回了怀书名手边,无法被阻挡的不速之客继续进来,这才露出了全貌。
怀书名飞快地披上了外袍,右手拿起惊云手中剑直指来人
“这位道友,来者皆是客啊。”
是伏启。
怀书名面色更加冰冷。
门口的伏启一袭黑衣,银白的靴子点缀着珍珠,他依靠在门框上,往里走的同时背着手把门关上了。
“怎么?这么久不见忘了我了?”
经历丹霞枫一别,神出鬼没的伏启也没任何消息,而这一次见面,却突然闯进了他的房间。
他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东方明和师父应该都不会说。
“你来这干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伏启自然地绕过他,躺在床榻上,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半眯着眼看着怀书名,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碰巧路过而已啊。”
拙劣的谎言。
没想到此时门又响了,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怀书名直接快走两步,拉着他塞进了柜子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我不打开柜子你不许出来。”
关上柜门,怀书名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衣角的水渍烘干,深呼吸了一下,抬脚去开门。
看到那人的第一秒,他立刻就问: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