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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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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似乎是在给怀书名一个警醒,他立刻翻开了下一页,开始阅读了来。
这似乎是一本日记,属于某个姓李的人,从发现时空逆转的可行之处到找到所谓的“神器”,最终完成了穿越。
“元历明景五十三年
我找到“它”了,或许我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我说不定就是那个能拯救苍生的人。”
“我成功了!我似乎触摸到了时间,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属于天空的震撼,我一定能回到过去。”
最开始他的精神还算正常,只是在找到门道时有些过分欢喜,但是越到后来,似乎总是说着什么“逆天而为”“不可能”的字眼。
在他穿越后的第35年,最终写下了绝笔
“元历春和一年。
我的生命要结束了,我似乎感觉到了空间之神在朝我走来,我本想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明明已经付出了一切,但是我的师尊,我的妹妹,我的师弟,都相继死去了,这一切都是我不能改变的。
我试着再次使用‘垂梦铃’,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重来了,呵,或许上天只给我一次机会,但这一切都是重蹈覆辙。”
“我心中有愧,最终死不安宁。”
“在此劝后人,永不碰时空逆转。”
怀书名几乎被那些字刺痛到了,他双手开始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似乎在那本书里预示到了自己的结局。
“师兄,你怎么了?”
站在他身边是柳渊立刻把手搭了上来,扶着没力气的怀书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柳渊赶紧把那本书拿走,看了一眼标题,眼里有些惊愕,但也没太在意,放下书后把怀书名搂进怀里,不断地轻声安慰。
他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觉得他是代入进去了主角,所以尝试着安抚。
“师兄,没事的,没事的。”
过了好一会,怀书名才平静下来,他舒缓呼吸,眼神却呆呆地盯着地面,柳渊坐在他旁边,轻轻用手指碰他的指尖,见对方没有反应遍肆无忌惮地牵上了那只手。
怀书名被灼热的温度触碰,下意识缩回了手。
寂静无声。
似乎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在秘阁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怀书名仰头看透彻的月亮,眼里充斥着迷茫。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的惶惶不安终日围绕着他,变成了梦魇,变成了爪牙,变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绳子,成了下一秒就会捅穿他心脏的柳渊。
他最终沉沉睡去,带着这个梦进入了另一重梦。
一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怀书名坐在桃林的石椅上,看着对面滔滔不绝的东方明,手里拿出了一个瓷碗。
“这个,是你在宗门平时吃饭的碗,我怕你在外用了别人的碗不习惯。”他又费力地掏出了一个枕头,拍拍上面的土:“这个,我是怕你在外认床,所以把枕头给你带上。”
怀书名:“……”
“你怎么不把我的床带上。”
东方明立刻激动起来,紧接着就掏出了一个储物戒,正准备介绍就被对面震惊的怀书名打断。
“你真把我的床带上了?”
“没……”东方明“嘿嘿”一笑,把储物戒递给他,“不过我把被子给你带上了,这不是怕你冷了嘛。”
对面的怀书名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以后,猛地从储物戒里揪出了一只大鹅。
他满脸黑线,无语至极。
“那啸天是怎么回事。”
东方明假装不在意,实际上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就…啸天它自己钻进去的,我没想偷偷把它带上的。”
他转头问大鹅:“啸天你说是不是?”
“嘎嘎嘎。”
是的,啸天虽然是只鹅,但是会想鸭子一样嘎嘎叫,至于原因得追溯到它出生的时候,东方明从灶房以一块中品灵石为代价救出了它,那时候的啸天像个哑巴鹅,天天闭着嘴,但是由于东方明根本分不清鸭和鹅,所以天天和啸天“嘎嘎”地对话,导致啸天后期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嘎嘎”叫。
还好没教它说人话。
东方明心里还算庆幸,啸天现在就天天嘎嘎叫,要是会说话了那可得了,那不天天追着别人骂。
虽然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一只鹅根本会学不会说话。
“你还没给啸天纠正回来?它小时候不就这么叫了?它一只鹅怎么能像鸭子呢。”怀书名摸了摸啸天的头,手心柔软顺滑的触感,啸天也闭上眼睛往他手心蹭了蹭。
“诶呀反正又不影响……对了,我还给你带了银针试毒。”
东方明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排银针,尖锐的针尖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怀书名都已经无力反驳了。
“这有什么用?”
“万一有歹人要害你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师兄,我就你这一个亲亲师兄,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就不活了呜呜呜。”
怀书名被他逗笑,反问道:“你柳师兄呢?他不算你的师兄了?”
柳渊平时都透露着生人勿近,在整个宗门最交好的就是怀书名和东方明,但他大多时候也颇为冷淡,东方明比起热脸贴冷屁股,自然更喜欢和怀书名待在一起。
东方明有点尴尬,咳了一声后找补:
“你是我最亲的师兄嘛,他排第二。”
“时辰不早了。”
怀书名看看时间,如果现在出发刚好晚上能在途中一个镇子落脚,所以便与东方明告别,到了丹霞枫正门准备下山。
此时却有人叫住了他。
“师兄。”
怀书名回头,看到的是气喘吁吁的柳渊,少年似乎才刚练完剑,身上的练功服被一层薄汗浸湿,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滴汗,直直地砸到地上。
他面色焦急,连气都没喘匀就忙问:
“你要去哪?不是才刚回来吗,怎么没待两天又要走。”
怀书名将腰间的剑握紧,侧了侧身。
他的确有些刻意地避开柳渊,防止两人再产生关联,不光是为了躲避固定剧情,也是为了不再耽误两人。
“我们去落水洞一趟。”
“师尊让你去的?他没和我说啊?东方明也没跟着你一起去,你自己去落水洞有什么事?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连串的疑问给怀书名打得措手不及,他只能耐心地一个个解答。
“是我有些私事,所以一个人下山,准备去落水洞的水帘秘境,为了去找些东西。”
去落水洞的大多都是寻医问药,所以柳渊自然联想到了怀书名是不是生病。
他伸出一只手,想用手指触碰怀书名的脉搏,看看对方身体是否无恙。
谁知那只手刚一接近,就被怀书名“啪”地一声打开。
清脆的声音切断了空气,像是警铃一样敲响,生生地回荡在柳渊耳中。
柳渊有些微怔,手停在半空。
“你是……讨厌我吗?所以这两天才避着我,也不主动来找我。”
过了几秒整个眼圈都红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不懂从小保护他的师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在下山之前他还请求了师父让两人结为道侣,可自从他下山后一切都变了,怀书名不愿主动关心他,甚至都没有简单的问候。
是不喜欢他了吗?是厌烦他了吗?
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厌烦偏偏这一次下山就不理自己了?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
柳渊此时还年轻,容易冲动,额间的汗流下,他那双眼变得阴沉,联想到了山下伏启轻浮的语言,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事情的真相。
“是那个黑衣服的?你喜欢上他了?”
“不是。”
“那是山脚下的那个女子?叫什么玉书,你喜欢她是不是,你是要去找她是不是。”
这都哪跟哪啊。
怀书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尽量不看柳渊受伤的眼睛,却给了对方一种证实的感觉。
柳渊抓住他的胳膊,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虽然愤怒伤心,但手下却没敢用力,他怕不小心伤了怀书名,整个手都在抖。
“你为什么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你喜欢她话多我也可以和你多说话,你喜欢她身上的珠宝我也可以送给你,我还能给你更多,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她能给你的我会去找,她不能给你的我还能给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求你……”
这段话说的太过伤心卑微,怀书名心中不忍,语气放得轻了一点。
“我只是觉得……你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前你还小,太过于冲动,根本不懂,我那时候也只是纵容你,犯了错,或许我们都该慎重考虑。”
“这有什么误会?”柳渊一把抓过他的手,两只手牵着,十指相扣,他眼睛红红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连话语都开始颤抖:“你明明就是不喜欢我了,明明就是……”
自从开始修炼后就被誉为天之骄子的柳渊,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打击。
他的剑法突飞猛进,但是身边的人渐行渐远,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论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那他能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伏低做小地恳求?暴躁的大吵大闹?
会被说成儿戏。
遇到了对方真的躲开自己的那一刻,柳渊似乎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只能呆呆地不算重复,恳求对方别走。
一只苍白清瘦的手托起了他的脸,带着皂角柔和香气的身躯靠近,温暖的帕子擦过眼角,轻轻拂去他的悲伤。
怀书名终究是无法放下,不管是上一世的坎坷还是曾经的情分,都让他放不下。
他用指尖触碰柳渊的脸庞,脸上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笑,最后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他松开了那只手,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柳渊站在原地久久凝望。
另一边的怀书名走到了悬崖边上,他嘴里默念,一把剑突然破空而出,以疾风之势朝他袭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却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像是水面一样闪着白色流光的波纹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怀书名眼中带着怀念,轻唤一声。
“惊云。”
这把剑叫作惊云,是在怀书名十六岁测灵根那年,师父纪修平送给他的。
此剑与他结下了血契,成为了他的伴生剑,曾经与他行走天涯,在无数场对决中并肩而立,说是一句挚友不为过。
可在上一世他被柳渊为证道杀死后,这把剑感受到了主人的消亡,选择了自毁,消散在天地间,从此不复相见。
怀书名静静地看着它,心中无限感慨。
御剑飞行了几个时辰,天也逐渐黑了,怀书名收回剑,随便找了家挂着招牌的旅馆进去。
坐在柜台嗑瓜子的老板娘似乎是个外地人,个子高,吊梢眼,五官立体,嘴上涂了鲜红的口脂,见到人就笑吟吟地。
“小哥住店啊?”
“嗯,一间地字号。”
老板娘转身利索地从身后的架子里拿出了个牌子,然后拿着笔在登记薄上问了姓名,就掐着腰朝着身后的灶房吼了一声。
“小一,带客人去二楼!”
灶房的帘子被炉火熏的有些发黑,不过看起来倒是不算脏污,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孩从里面钻出来,然后站到了老板娘面前。
“我来了琴姐。”
那小孩约摸着十二三岁,看起来尚且年幼,手上却已经结了厚厚的茧子,估计是家里供不起,就早早送来了客栈当帮工。
老板娘用被凤仙花染得红红的指甲戳了戳他的脑门,留下了浅浅一个印子。看着小一委屈的脸,态度说不上多好。
“你天天就知道偷懒。”老板娘说完快速瞟了一眼怀书名,又赶紧催促:“快带着这位小哥去房间去。”
小一被骂完后接过房间牌,低声下气地指路:“公子,咱们地字号在二楼,我带您去,这边。”
小一走在前面,走上楼梯后右转,走过了两个弯,在写着地字号.三的房间停下,一只手打开门,顺手还把房间牌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公子,就这里了。”
他来到窗边,伸手揪了揪一截固定在窗框上的绳子,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楼下传来。
“咱们房间配备一桶热水,您要是想要洗澡就拉一拉窗台的铃铛,我们在楼下就给您送上来。”
“那您就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看见怀书名摇了摇头,小一说完就退出了房间。
怀书名推开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掏出怀里的信件,赫然委托两个大字最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