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古风父子）》云玿

20、盔甲

　　明晨刚离开，众人才三三两两的爬上来，顾不得停留，急急忙忙朝山底下走。
　　到了军营百步之内，便有人拦住他。明晨拿出信物，才有一个伍长过来，问他来此如何。
　　明晨学着往日父亲的样子，站得笔直，扬声道：“家父刑部侍郎欧阳羽，带石竹书院学子，共十八人来此，托右翼营步队把总鲍齐兴鲍叔父安排饭食，我来找他。”
　　“随我来。”
　　明晨暗暗松口气，这回在外头没给父亲丢面吧。
　　“都是军中的伙食，也不知吃不吃得惯。”鲍齐兴撩起军帐。
　　“吃得惯。”明晨微笑弯腰进来。
　　二人对坐，沉默无言。
　　明晨不知道聊些什么，嗯嗯了半天，最后盯上了身后的盔甲。
　　不是军中常见的布甲，而是真正的铁甲重甲。
　　“因为这玩意儿太过厚重，克制它的武器层出不穷，早就不用了。”鲍齐兴见他喜欢，也打开话匣子，“如今这一件，我实在喜欢，便留下了。”
　　明晨大着胆子上前观摩，层层叠叠的银光甲披在木人身上，就好像真人一般威风凛凛，令敌人胆寒。
　　“我能穿吗？”
　　“这玩意儿可沉得很。”
　　明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见他目不转睛，试穿一下倒也无妨，太重扛不动自然歇心思。
　　明晨就这样一层层套上。
　　先是铁护臂，铁护腿，铁护鞋，感觉尚可，就是迈步艰难一些。
　　当直身札甲上身时，腰都压得直不起来了，好容易憋口气站起来。
　　披脖和捍腰系紧后，明晨只想跪下，可是甲重跪下根本起不来，只能靠在武器架子上。
　　最后就是铁盔和覆面了，脖子眉心都护得好好的，只留一双眼睛。
　　“行了，脱了吧。”
　　“不，我要给父亲瞧瞧去，我可以的。”明晨扶着头盔，摇摇晃晃出去。
　　学子们都陆陆续续下山了，欧阳羽也溜达在下山路上，哪想到有个人正迫切要证明给他看，就那么负重七十斤，杵个棍子，气喘吁吁上山了。
　　“父亲。”明晨汗滋到眼睛里，见了父亲恨不得多跑两步，可因为直甲太长，一脚踩住，朝前面扑去。
　　“你慢点儿。”父亲一把扶住，颇为无语。
　　不知他又玩的什么，于是说道：“回吧。”
　　“我不，我要爬到最上面。”说完，继续往上爬，走出两步还回头，“父亲，您等我，一定等我。”
　　欧阳羽没回应，继续往山下走，五六步后还是停下，在林子里一处树墩坐下。
　　眼看着学子们一个个路过，问：“先生还不走啊？”
　　“啊对，我再等等，你们先去。”
　　无聊到掰了一截树枝戳蚂蚁洞和老草根，直到日头当空，眼看都快未时了，耐心也快耗完了，才听见气喘吁吁的声音。
　　明晨以为无人，径直走过。
　　“下来了？”
　　“嗯？”他转个身都难，“父亲，您没走啊。”
　　慢慢把孩子头盔摘下，通红的脸止不住流汗。
　　明晨舔了一圈嘴唇，邀功一样笑着：“我也可以像您一样，父亲。”
　　欧阳羽上下打量，笑不及眼底：“既然这么喜欢，往后你就都穿着它训练吧。”
　　明晨瞬间笑容僵住，脑子里回想做错了什么，说错了哪句，死活也想不起来。
　　“父亲，我错了。”
　　“错什么了？你又没错。”欧阳羽依旧语气平静，往山底下走还赏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