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道尔顿家族 遗忘山谷药 ...


  •   很快就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天,这一天的忒亚之眼门口总是聚起一批人又很快换了下一拨。

      “今天怎么没开业呀?”几个巫师抬头看着正面对着他们微笑的四根罗马柱。

      “我是来占卜的,时间不等人,要是没有道尔顿女士的占卜,我都不敢出远门!”

      “梅林的胡子!我从霍格莫德一路赶来,竟还是扑了空……”一个矮胖的男巫懊恼地跺了跺脚,袍角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如今外头可不太平,没点好东西傍身,夜里走路都不踏实。”

      “谁说扑空了?隔壁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卖的防咒帽就很不错!”一名瘦瘦高高的巫师忽然看见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巫从隔壁红色的大门里出来,立马喊道,“维丽蒂,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新的黑魔法防御产品呐?”

      维丽蒂闻言,脚步顿了顿,像是在调整站姿般挺直了背脊,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符合把戏坊风格的微笑,胸口立马鼓起又快速瘪下去。

      像是终于做好了准备,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先生发明了新产品——”她先顿了顿,刻意模仿着两位老板那夸张的吆喝语气,语速却均匀得像是在念魔法条例,“独家秘制诱饵炸弹!请看——”

      她从怀里拿着几个怪模怪样、黑色猫头鹰似的玩意儿,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随时准备逃之夭夭。

      “你只要偷偷地扔一个出去,它就会快速——逃窜——闹出,很响的动静,在你需要的时候,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她每说一个关键信息就顿一下,手指还机械地在空中点了点,仿佛在核对清单,连那几个扑腾翅膀的诱饵炸弹,在她手里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道具。

      “给我来五个!最近食死徒的传闻越来越吓人,多备着总没错。”

      “我要三个!”

      “给我来一组!”

      周围的巫师纷纷围了上来,没人在意维丽蒂那尴尬的推销方式,毕竟时局动荡,实用才是硬道理。

      维丽蒂手脚麻利地把客人迎进店里,收钱、打包、递货,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只是在重复“谢谢惠顾,祝您平安”时,依旧带着几分念魔法条例般的生硬。

      有人趁机问道,“维丽蒂,隔壁忒亚之眼的道尔顿女士到底什么时候开门?”

      维丽蒂打包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僵硬笑容淡了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模样,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真切,“道尔顿女士今天不营业。”她的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临时有个大客户直接请她上门占卜去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失望的叹息声在人群里散开。

      同样的叹息,此刻正从对角巷深处那扇蒙着薄灰的哥特风雕花木门后漫出,沉郁地撞在遗忘山谷药店奢华的石壁上。

      与霍格沃茨一般的石墙上唯有壁灯与壁炉的火光交缠,除此之外便是几副巨大的画像。画里的人物清一色地穿着丝绸制的传统巫师袍,在画框里来回穿梭,此起彼伏的叹息、低声的惊诧从墙上传落,混着壁炉柴火的噼啪声,添了几分诡异的沉闷。

      烛火映着立在橡木长桌前的男人,他看着不过中年模样,墨色长发束在古朴的丝绒发带里,身着暗纹锦缎长袍,指节修长地捏着一支黄铜药勺,周身气度矜贵冷沉,半点不见老态,唯有眼底藏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

      “道尔顿先生,无论您如何劝我,我都不会再加入道尔顿家族。”说话的年轻女巫正是苦寻不着的玛琳。

      她拍了拍墨蓝色衣袍上的灰尘,“如果没有其他和业务相关的事情的话,我现在就告辞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如此倔强?”墙壁中央的巨大画像上,一个穿着深红色宽大围裹式衣袍的男人不满地说道。他又看向中年巫师,“阿利斯泰尔,你可是她的祖父!怎么一点威严都没有,这些年闭关研究长生不老也没研究出个成果……”

      玛琳闻言,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阿利斯泰尔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现在没有继承人了又想找她回来,怎么好意思说教她?

      而且虽然打心底里抵触这位血缘上的祖父,却也不得不承认,说他长生研究毫无成果,实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哪个年过百岁的巫师,能像他这样看着还只是中年人的模样?只比他大几岁的邓布利多,早已是满头银丝,眉眼间皆是岁月风霜。忽然又想起自己的祖母今年才刚满七十岁,玛琳心头猛地一沉,那悬殊的年龄差像根细刺扎着,让她真切感受到纯血主义是有多害人。

      中年男人缓缓放下药勺,又一声轻叹落在空荡的厅中,黄铜勺柄与大理石桌面相触,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被磨砺多年的岩石。

      “够了,普罗库鲁斯。”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墙上那排来回穿梭、面露不满的先祖画像,画中人皆噤了声,却仍有不甘的目光落在玛琳身上,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试图将她困在这道尔顿家族的荣光与执念里。

      “道尔顿第一代先祖从罗马迁来不列颠,他是罗马贵族,可那又怎样?巫师只认血统而非身份。哪怕他的妻子只是个普通女巫,可他的生命相比较起来实在过于短暂。因此他们那支带有魔力的混血后代,便索性放弃了罗马贵族的姓氏,继承母系的巫师姓氏,一代代繁衍生息,才有了如今的道尔顿家族。”

      “可到头来,你们还是没挤进那神圣二十八家族。”玛琳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嘲讽,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身侧的水晶药瓶,“再显赫的罗马先祖,再执着的纯血联姻,还不是照样被不列颠的纯血圈拒之门外。”

      “我们身上流着凯撒大帝的血!”正中央的普罗库鲁斯顿时炸了声,画像里的丝袍因他的动怒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愤懑与倨傲,“那二十八个家族不过是抱团排外,相互联姻织了张破网。我们被排除在外,不过是因为我们是外来的移民!况且那所谓的神圣二十八家族,本就是个虚名!瞧瞧领头的布莱克、马尔福,养出的后代不过是伏地魔的走狗,哪里有纯血应该有的尊严!更别说韦斯莱那伙人,放着纯血身份不要,偏要凑着麻瓜,纯血的叛徒罢了……”

      话到末尾,他才瞥见玛琳骤然冷下来的眼神,那目光里的寒意像淬了冰,直直刺过来,他悻悻收了声,却仍梗着脖颈扬着下巴,半点不肯放低姿态,画像里的祖母绿吊坠晃了晃,衬得他那副高傲又憋屈的模样格外刺眼。

      “我确实需要承认,纯血血统并没有比混血能力强到哪去。”阿利斯泰尔自嘲似的低笑一声,目光沉沉落在玛琳身上,那眼神里反倒带着几分罕见的恳切,“我这一脉的后代,萨维尔有天赋可惜英年早逝;塞拉斯资质有限能学会祖传药方就到顶了;埃德加资质平平而且他年龄小、也不喜欢研制魔药。兜兜转转,唯有你,真正继承了道尔顿家族的魔药天赋——忒亚之眼的魔药,如今连圣芒戈的老药师都追着打听配方,这不是偶然,是血脉里的东西。”

      玛琳的眉峰瞬间蹙紧,指尖下意识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反感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埃德加明明是个心性纯良的好孩子,温和又体贴,不过是没长在道尔顿家魔药天赋至上的评判标准里,就被如此轻贱地定义为“资质平平”。他嘴上说着“纯血血统并没有比混血能力强到哪去”,看似是自嘲,是让步,可骨子里的偏执半分未减。他不过是把评判的标尺,从“纯血血统”换成了“魔药天赋”,本质仍是用单一的标准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仍是用家族的执念捆绑血脉的自由。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傲慢,比直白的纯血歧视更让她恶心。

      他话锋陡然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而沉,像带着某种蛊惑的魔力,一字一句砸在空荡的厅中,“也只有你,有机会跟着我,真正窥探长生不老的秘密!”

      玛琳的指尖猛地顿在水晶药瓶上,抬眼看向他,眼底仍凝着冷意,却多了几分诧异。她从未想过,这老头真正执着的,竟是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

      阿利斯泰尔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凉的笑,继续道,“你熬制魔药,救死扶伤,可那又如何?治好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乱世里的伤病永远没完没了。更何况,生死有命,纵使你的魔药水平再高,终究抵不过岁月磨蚀,抵不过生命的尽头。可长生不一样,那是巫师界最极致的奥秘,是跳出生死轮回的根本。”

      “绝对不是的。”玛琳反驳道,指尖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想起忒亚之眼门口那些因她的魔药重获健康的巫师脸上的笑容——那些真实的、温热的瞬间,哪里是“没完没了”的累赘?

      “生死固然有命,但魔药能减轻痛苦、延续希望,这从来都不是‘无用的小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研制魔药,从来不是为了追逐什么极致奥秘,更不是为了满足谁的家族执念,只是想让这动荡时局里的人,多一分安稳的可能,少一分生离死别的遗憾!”

      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反驳,只是抬手缓缓扫过墙上的先祖画像。那些方才还愤愤不平的身影,此刻都静了下来,画中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玛琳身上,混杂着期待、贪婪与不耐,像一道道无形的压力,试图将她的坚持压垮。

      “我研究百年,驻颜有术不过是皮毛,真正的长生法门,就差最后几步。”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道尔顿的魔药传承,本就是为了探寻这终极答案而生——”

      “我从不是那些极端的纯血狂徒,”他话锋又缓,“我从没想过让巫师去统治麻瓜,不过是觉得两界该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其道。伏地魔那伙人,把巫师世界搅得一团糟,我瞧不上他的残暴,却不得不承认,他能死而复生,便证明长生不老从不是虚妄的传说,是真的有机会实现。”

      他重新直起身,目光里的恳切掺了几分势在必得,“你守着忒亚之眼的小铺子,熬着治一时的魔药,不过是困在方寸之地。可若是你回来,接手道尔顿家族的一切,跟着我钻研长生魔药——这里有全不列颠最珍稀的原料,有罗马祖先带来的炼金术记载,还有我百年的研究积淀,这些,是你在忒亚之眼永远得不到的。”

      “认祖归宗,不是让你守着道尔顿的虚名,也不是让你屈从什么纯血规矩,”他摊开手,语气放得更柔,“只是让你拿起本该属于你的东西,用你的魔药天赋,去做更极致的事。治病救人是小术,窥探长生,才是巫师的长久之道,不是吗?”

      壁炉的火光噼啪一声,映得他年轻的面容忽明忽暗,那眼神里的蛊惑与期待交织,像一张细密的网,朝着玛琳缓缓收拢。

      墙上的先祖们也跟着低声附和,画像里的丝绸衣袍微微晃动,满厅都是细碎的怂恿:

      “玛琳,回来吧!这是道尔顿的使命!”

      “长生不老啊,那是最极致的魔力!”

      玛琳只觉脑中骤然一阵昏沉,像是被厚重的迷雾裹住,方才还清明的思绪瞬间搅成了一团乱麻。那道低沉的话音还在厅中盘旋,又似有无数细碎的、带着蛊惑的声响从四面八方钻入耳膜。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额头,指腹用力按着眼眶,可那眩晕感却愈发浓烈,眼前的橡木长桌、水晶药瓶都开始扭曲晃动,连阿利斯泰尔的身影都叠出了重影。脚下更是虚浮得厉害,像踩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摇晃的船,重心忽左忽右,指尖撑着身侧的药柜才勉强站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鼻腔里的蛊惑药水香气越来越浓,她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视线彻底失焦,世界变成一片朦胧的色块。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壁炉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火焰噼啪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喊着什么。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隐约看见一道瘦高的身影从壁炉的火光里冲出来,那轮廓、那慌张的姿态,竟神似她已故的父亲萨维尔。

      那人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炉灰,便大步冲到玛琳面前,挡在她与阿利斯泰尔之间,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抗拒,正对着长发垂肩的阿利斯泰尔急促地争执,“父亲!您怎么能对玛琳用蛊惑药水!她不想回来,您不能勉强她!”

      “那只是无梦酣睡剂而已,她睡一觉起来就好了。”阿利斯泰尔恢复平时冷淡的模样,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魔杖。

      “塞拉斯,我为你找到一个接替者不是很好吗?正好你喜欢音乐,等到玛琳回归,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管你。你那个格林格拉斯妻子不满意,想换掉也没问题。反正他们家族也只是个小喽啰。”他用最冷淡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他们家族的血液诅咒没有遗传到埃德加身上真是万幸,可惜魔药天赋也没遗传下来。”

      “你这样的态度,玛琳永远都不会回来。她和萨维尔一样绝不会认同你的想法。”高瘦的男人无助地坐到地上,“困住我不够,还要再困住一个……”

      “我只是带她去见识一下我们家族的底蕴,参观完自然会把她送回去。”阿利斯泰尔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掠过挡在玛琳身前的塞拉斯,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沉声道,“蓖麻!”

      话音刚落,一阵细碎的烟雾倏地在他脚边腾起,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转瞬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家养小精灵蓖麻就这样出现在面前——她比寻常小精灵还要瘦小些,浑身裹着一条粗糙的原色蓖麻布,布料上没有补丁,但边缘被磨得毛边卷起,堪堪遮住单薄的身子。她的眼睛大得惊人,像两颗湿漉漉的黑葡萄,此刻正怯生生地垂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透着与闪闪如出一辙的惶恐与顺从。

      “主、主人,蓖麻在这里!”她的声音细弱如蚊蚋,带着几分瑟缩,说话时身子微微弓着,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的麻布上,指节泛白。明明是家养小精灵特有的尖细嗓音,却被她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谁,唯有那双大眼睛里的不安,直白地暴露了她的情绪。

      “把小姐带回遗忘山谷,安置在西厢房。”阿利斯泰尔的命令不带一丝温度,目光扫过仍在眩晕中的玛琳,语气不容置喙,“看好她,不许她随意离开。”

      “好的,主人。”蓖麻连忙应声,声音依旧细弱,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她飞快地抬眼瞥了玛琳一眼,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随即又迅速低下头,恭敬地应道,“蓖麻会照办,一定看好小姐,不让小姐乱跑。”说完,她小巧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小心翼翼地伸向玛琳,生怕动作重了惊扰到这位浑身发软的小姐。

      就在这时,“砰——!”

      一声巨响炸开,那扇厚重的哥特风雕花木门被一股强劲的魔力狠狠撞开,门板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连墙上的先祖画像都震得微微晃动。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塞德里克周身裹着午后的金辉,阳光透过他的肩头淌进昏暗的药店,瞬间驱散了厅中凝滞的阴翳,刺得墙上那些华服先祖纷纷抬手用衣袖挡住眼睛,低低的抱怨声在画框里此起彼伏。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魔杖紧握在手中,杖尖凝着未散的魔力,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冷厉的焦灼,目光如炬,直直落在靠在药柜上、面色苍白的玛琳身上。

      “你是谁!对玛琳做了什么!”他大步跨进厅中,脚步声沉稳有力,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视线扫过阿利斯泰尔,又落在蓖麻那只伸向玛琳的手上,厉声喝止,“离她远点!”

      蓖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冷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缩回手,瘦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那双大大的黑眼睛里蓄满了惶恐,死死绞着身上的蓖麻布,连头都不敢抬。

      塞拉斯也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场慑人的年轻男巫,一时竟忘了言语。

      阿利斯泰尔却依旧淡定,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自己的魔杖。他抬眼看向塞德里克,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好——塞德里克·迪戈里先生。”

      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目光在塞德里克身上淡淡一扫,似是早已看穿他的来路,缓缓道,“我是玛琳的祖父——阿利斯泰尔·道尔顿。不过是请自家孙女回来,看看家族的产业,谈不上‘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微沉,扫过门口那道被撞开的木门,又瞥了眼塞德里克腰间隐约露出的半张烫金邀请函,语气里添了几分冷锐,“我想我们店铺的高级会员遗失了邀请函。迪戈里先生应该物归原主吧。”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抽出藏在锦缎长袍袖中的魔杖,杖尖泛着幽冷的银光,与塞德里克遥遥对峙。

      他的视线掠过塞德里克紧绷的下颌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阳光已顺着敞开的门扉漫进大半厅堂,照在他的袍角,竟让布料泛起一丝极淡的焦痕,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刺目的光线。

      塞德里克丝毫未动,魔杖稳稳指向阿利斯泰尔,语气冷硬如铁,“除你武器!”

      阿利斯泰尔手中的魔杖就落到了塞德里克的手里。他并不急于反攻,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塞德里克用飞来咒把玛琳牵拉到自己怀中,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焦灼更甚,“玛琳,撑住,我带你走。”

      玛琳靠在他怀里,混沌的意识因这熟悉的气息清醒了几分,她虚弱地抓住塞德里克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他……他用了蛊惑药水……幻影移形……走不了……”

      “那是无梦酣睡剂!”阿利斯泰尔强调道。

      他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塞德里克——活了百余年,他怎会看不出眼前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场?挺拔的姿态、沉稳的应对,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正义凛然,分明是魔法部傲罗的做派。他这些年潜心研究长生之术,避世不出,本就无意与魔法部闹翻,更不想因玛琳的事暴露自己,他可不想招惹一群麻烦的人。

      “道尔顿先生,”塞德里克抬眼看向阿利斯泰尔,语气里满是警告,“你这么多年没有管过玛琳,现在却又拿出长辈的姿态挟持她。”他将阿利斯泰尔的魔杖收入怀中,“你的魔杖我会还回来,但必须在玛琳恢复健康之后。”

      阿利斯泰尔并不怎么依赖魔杖,所以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强调,“我没有要伤害玛琳,我是为她好!”

      塞德里克没有搭话,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玛琳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稳固,生怕惊扰到她。

      阿利斯泰尔站在原地,看着塞德里克抱着玛琳转身走向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终究没有再动手——与傲罗正面冲突得不偿失,更何况玛琳就在这对角巷,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着她主动回来,或是……再找机会将她带回遗忘山谷。

      “砰!”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隔绝了厅中的阴翳与魔咒的余威。

      塞德里克抱着玛琳跌坐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心。

      他低头看向怀里面色苍白的玛琳,语气急促又关切,“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玛琳深深吸了口气,阳光让她逐渐清醒。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我没事……谢谢你,塞德。”

      而门内的遗忘山谷药店里,阿利斯泰尔盯着紧闭的木门,像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墙上的先祖画像纷纷抱怨,“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那可是道尔顿恢复荣光的希望!”

      阿利斯泰尔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抚摸着被阳光灼伤的手腕,“塞拉斯,我可以暂时不动玛琳,但是有个人你需要替我去见他。”

      *陋居
      陋居的傍晚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

      客厅墙角那座实时反映韦斯莱家庭成员状况的时钟,此刻显得格外单调——九根指针齐刷刷指向“致命危险”,无声地映衬着当下的紧张局势,却没有人愿意打破此刻的温馨。

      今晚是哈利的十六岁生日,事实上上午韦斯莱夫人就给哈利烤了个巨大的生日蛋糕。而晚上则由他的女友秋替他庆生——

      由于哈利是重点保护对象,陋居现在被魔法部安排了十分严密的安保措施,连邮件都要经过检查才能送进来。秋也是借由她妈妈梅·张女士的途径才顺利地进来。玛琳、妮可与塞德里克倒算是这里的熟面孔,尤其是塞德里克,身为实习傲罗常与安保人员一同训练,进门时不过被简单询问便放行。

      吹完蜡烛之后,一群年轻人就散落在一楼各处。玛琳、塞德里克、妮可和赫敏就围坐在火炉附近吃着蛋糕切片。

      “梅林的胡子,这还是秋吗?”妮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玛琳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诧异。

      玛琳举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餐桌一角,哈利作为今晚的寿星,正被秋紧紧搂着胳膊。女孩的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头靠在哈利肩上,眼神黏着他,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软糯的依赖——这与平日里那个矜持温和的秋,简直判若两人。

      哈利也有些不适应,耳根泛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秋的手臂,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也很正常,一方面秋算是第一次作为哈利的女友正式参与他的家庭活动;另一方面,哈利被严格安保,前半个月更是住在他姨夫家里,两个人相见都见不着。久别重逢自然是想多多靠近一点。”

      塞德里克端着一杯南瓜汁,轻轻抿了一口。他作为秋的前男友,自然见过她温柔黏人的模样,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像是要把许久未见的思念都化作此刻的贴近。他觉得这样的秋很好,她本来就是一个对待恋人很好的姑娘。哈利也该对她更好一些。

      紧接着目光便转向玛琳,她似乎也替秋感到高兴,跟妮可两个人悄悄讨论着那对甜蜜的小情侣。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手指灵活的在她肩膀上弹钢琴。

      下一秒玛琳白嫩温暖的手便抚在了他作乱的手上。他一低头就能看见玛琳的侧脸,她微微侧过来,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塞德里克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顿时咧成一条斜线。

      妮可见状“啧”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向赫敏,“你们的暑假过得怎么样?总不至于天天被关在陋居吧?”

      “梅林的胡子,我现在快被练出魁地奇后遗症了。”赫敏松开翻动书页的手,玛琳可以看见封面书名是《击球手的圣经》。

      她拿起手边的蛋糕切片,狠狠咬了一口,“我们的活动范围超不过陋居的花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玩四人魁地奇。哈利和我一组,金妮和罗恩一组。”

      “哈利和金妮魁地奇技术好,这个安排倒是挺合适。可以让克鲁姆远程指导你如何打魁地奇呀——”妮可挑了下眉毛。

      “哦,我想他最近应该没有心情——”赫敏的脑袋一下子远离蛋糕,靠近玛琳和妮可,轻声说道,“北方的一个小木屋里发现了伊戈尔·卡卡洛夫的尸体。说实话,他对威基还挺好的,威基已经知道他的死讯了,他现在心情就不太好……”

      “抱歉,为他感到难过。”妮可拍了拍赫敏的手臂。

      塞德里克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南瓜汁,“卡卡洛夫曾经是食死徒,三强争霸赛之后就没了消息,可现在他死了——很大可能是被食死徒清算了。”

      那么对角巷的福洛林·福斯科和奥利凡德又为什么失踪呢?塞德里克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联系……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头绪。

      玛琳见塞德里克忽然低头沉思,便拉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看向一旁的赫敏,“赫敏,克鲁姆那里还是需要他多多留心——毕竟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公开了,如果有不法之徒想利用他伤害你,那会很危险。”

      赫敏点了点头,“我明白的,玛琳。这个暑假我嘱咐他不能来英国,等局势好一些再来见我。”

      玛琳看着金妮向比尔的后背做了个鬼脸,接着就往他们这跑过来。

      “梅林的胡子,我真快被比尔和芙蓉腻歪死了。”。金妮凑到赫敏身边,侧头指向另外一对还在调情的情侣,眼睛却对着妮可,“妮可,你的生活怎么样?”她忽然降低声音,“比尔和芙蓉在古灵阁也这么腻歪吗?就像连体婴一样?”

      “可别提了,最近古灵阁真是忙碌的不行——现在局势不好,目前妖精们加强了安保,普通人取钱要花大约五个小时。所以我上班周围闹哄哄的,有时候不小心就解错咒,得找玛琳给我疗伤。”妮可说完还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受过伤的部位。

      她又挖了一大勺蛋糕,“妖精们是不会信任上班还打情骂俏的人的,况且他们两个都是专业的解咒员,在古灵阁挺规矩的。而且芙蓉干半天就回家了——他们不是明年就要订婚了?你们相处应该还好吧?”

      “其实还行……她就是太戏剧化了一些……”金妮扶额叹气。

      “那你和迈克尔·科纳怎么样?”妮可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越来越小,“你俩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

      “哦,我们分手了。”金妮语气淡淡的,但是玛琳觉得她手头那块蛋糕都快被戳烂了。

      “他不希望格兰芬多战胜拉文克劳,而我又是找球手——秋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好计较的!”她没压住声音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坐在餐桌那头的秋真诚地说道,大拇指高高举起来,“金妮,你打得真的很棒!我还有很多可以向你学习的地方——”

      “哦,哦,我知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打得也很好……”金妮的脸微微有些红。

      坐在哈利另一侧的罗恩又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话说回来,怎么没有见到西里斯?上午的聚会他也没来。”

      “西里斯现在有要紧事要办,哈利的礼物晚上我会替他转交的。”韦斯莱夫人擦了擦围裙说道。

      “什么事居然比哈利重要?这可太稀奇了!”妮可说道。“话说回来,哈利为什么没有和西里斯住在一起?他不是早就继承布莱克家族财产了吗。”

      赫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西里斯搬出布莱克祖宅了。”她顿了顿,“他家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之前欺骗了我们,还偷偷给食死徒传递消息,这事让西里斯特别生气。他本就不喜欢布莱克祖宅那种阴森压抑的地方,索性就把克利切留在了那里,自己搬了出去,现在住得远了些。”最后一句话,她特意转头看向玛琳。毕竟凤凰社的存在她们不能随意泄露。

      她不知该说西里斯善良还是说他残忍,可是她也理解西里斯被背叛的感受。对于克利切来说,与那座宅子共存亡才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而他那个性格也绝对成为不了多比。

      妮可好奇地看向玛琳,眼神里满是询问。玛琳勉强笑了笑,指尖攥紧了裙摆,补充道,“去年暑假,我跟着弗雷德和乔治去过一趟。那里的墙壁又冷又潮,到处挂着布莱克家族的先祖画像,个个都凶巴巴的,还总在画框里骂骂咧咧,实在太阴森了……”

      话说到一半,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了白天的遗忘山谷药店,那些华服先祖的画像、阿利斯泰尔的蛊惑、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眩晕感,让她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声音也弱了下去。

      埃德加还没有变成西里斯可真是个奇迹。她心想。

      塞德里克察觉到她状态不佳,立刻放下杯子,伸手将玛琳轻轻搂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玛琳,你怎么了?”赫敏关切地问道。

      “她上午接了个大客户的占卜生意,忙前忙后说了不少话,耗费了太多精力,现在还没缓过来。”塞德里克顿了顿,转头对众人温和地笑了笑,“让她歇会儿就好,我们别打扰她了。”

      玛琳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温度,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心底的阴翳才稍稍散去些许,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任由自己在这片刻的安稳中缓神。

      她自己血缘上的家族逼迫她,可是这些没有血缘连接的亲友只会给予她自由。命运总是这样奇妙。

      韦斯莱先生回来的晚一些,他如今被提拔成了伪劣防御咒及防护用品侦查收缴办公室的主任,手底下管着十来个人,最近局势紧张,查处伪劣防护用品的任务愈发繁重,工作时间也比以前长了不少。他进门时还带着一身疲惫,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意,显然对这份能保护他人的工作乐在其中,只是韦斯莱夫人十分担忧。

      韦斯莱先生笑着安抚了几句,目光扫过客厅里热热闹闹的众人,尤其是看到哈利和秋依偎在一起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没错过哈利的生日庆祝。也欢迎我们的新朋友加入!”

      他的到来让客厅里的氛围愈发热闹,韦斯莱夫人转身去厨房热饭菜,哈利和罗恩打听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女孩子们则围绕在一起讲有趣的事。

      玛琳靠在塞德里克怀里,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笑声、说话声,看着眼前这满室的烟火气与温暖,忽然觉得白天的阴霾都淡了许多。

      如果能一直这样快乐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道尔顿家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