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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忒亚之眼 日常向,主 ...

  •   狭窄的巷道两侧,中世纪风格的建筑歪斜着挤压出一线天光,破损的石墙爬满墨绿色苔藓,地面黏腻的不明黏液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油光。煤气路灯大多碎裂,仅剩两盏苟延残喘,昏黄的光晕在浓雾中晕开,勉强照亮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妻,也将巷口阴影里缓步走出的一道年轻身影勾勒出模糊轮廓。

      男人的巫师袍扯破了大半,露出的胳膊上横亘着一道深褐色的凹陷疤痕,边缘泛着不祥的黑紫色,那是半年前误触食死徒丢弃的诅咒盒留下的黑魔法灼伤,此刻正微微抽搐着,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佝偻着背,左手死死攥着一个裹得严实的麻布包,里面是刚从翻倒巷黑市淘来的劣质镇痛剂,一瓶便花掉了他半个月的积蓄,却只能暂时压制疼痛,药效一过便如同钻心咒般难熬。右手则紧紧牵着身边的女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粗糙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女人的头发枯黄打结,沾着灰黑的污渍,眼角布满红血丝,颧骨深深凹陷,显得格外憔悴。她刚走几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弯成了弓形,喉咙里发出浑浊的痰鸣音,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好半天才缓过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老……老毛病又犯了……”

      他们并非没有想过前往圣芒戈寻求专业治疗,可家里破产之后,那些高昂的治疗费早已是天方夜谭。更别提他们并非纯种巫师,没有显赫的家族可以兜底,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巷子里苦苦挣扎。

      “快……快点走,别回头。”男人警惕地扫视着身后雾蒙蒙的巷道,喉结滚动了一下,余光瞥见了那道年轻身影,眼神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将女人往身后护了护,“刚才那老东西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这巷子里……什么人都有。”

      女人也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存在,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攥着男人衣袖的手指关节泛白。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巷壁上暗黑色的血渍,又落在墙角蜷缩着、发出呜咽声的不知名生物上,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满心都是惶恐。

      他们前侧方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巫师袍的年轻人,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缝着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看着并不起眼。

      他主动侧过身,抬手比了个无恶意的手势,声音放得低沉平和,像是街坊邻里间随口搭话,“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的,不是那些人。”他刻意让语气里带上几分底层巫师特有的无奈,“这鬼地方,谁来都得提心吊胆,我来找个熟人,听说他常在这里出没,躲躲风头。”

      这番话让男人的戒备稍稍松动了些。眼前这年轻巫师的穿着打扮,和他们一样满是被世道磋磨的痕迹,想来也是同病相怜之人。他依旧没有松开护着女人的手,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算是简单的回应。

      女人又咳了几声,咳得脸色愈发苍白,男人急得不行,却只能从麻布包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面包,递到她嘴边,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无力,“先垫垫,等出去了……再想办法。”

      年轻巫师的目光落在男人胳膊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黑魔法疤痕上,又听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再瞧见那个一看便装着劣质魔药的麻布包,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快速左右扫视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没有异动,巷内也无其他可疑人影,才缓步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老哥,你这胳膊上的伤,是黑魔法灼伤的吧?还有你妻子这咳嗽也是顽疾。”

      男人愣了愣,没想到这年轻巫师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苦楚,迟疑着“嗯”了一声,便抿紧了嘴不再多言,显然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窘迫。

      “我懂。”年轻巫师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真诚,没有半分嘲讽或怜悯,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无奈,“这年头,谁没点难处?圣芒戈去不起,黑市的药也不断涨价,却越来越难用。我前阵子胳膊被黑魔法擦了下,在黑市买的镇痛剂,花了三个加隆,管不了半天,疼得我直冒冷汗。”他见男人眼里露出明显的认同,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后来发现个地方,对角巷94号,那里开了家叫‘忒亚之眼’的店,看着是占卜屋,其实也卖魔药。”

      “占卜屋卖魔药?”女人缓过一口气,沙哑着嗓子插了一句,眼里满是疑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嗯。”年轻巫师点头,“我也是偶然听朋友说的,昨天去试了试,买了瓶白鲜,价格和黑市差不多,没贵多少,也没便宜到离谱,就是用料扎实,没掺那些乱七八糟的劣质材料。我被黑魔法袭击的陈年旧伤涂完就没有痕迹了。店主是个女巫师,人挺实在,不抬价,也不糊弄人。”

      他趁着男人眼神松动的间隙,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巷深处,语气自然地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的老东西,是不是个高瘦个子,留着山羊胡,左手食指戴着个黑玉戒指?我找的那熟人也这模样,听说最近总在这巷子里晃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清?”

      男人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药贩子的模样,摇了摇头,“不是高瘦的,是个矮胖的,没看到戒指。”他顿了顿,像是怕误了对方的事,又补充道,“不过刚才往里走的时候,好像瞥见个高个子的背影,裹着黑斗篷,走得挺急,没看清脸,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年轻巫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老哥,可能就是他。这巷子里人杂,你们也多加小心。”说完,他就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说道,“那家店真的可以试试,就算不买,去问问也没关系。”接着就加快脚步跑去找人了。

      夫妻二人抬眼望向对方,然后点了点头便拐了几下,跌跌撞撞地穿过一道隐蔽在残破砖墙后的拱门——那是连接翻倒巷与对角巷的秘密通道,刚踏出拱门,翻倒巷的腐臭与黑魔法气息便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与挥之不去的压抑。

      对角巷的石板路蒙着尘埃,往日里足以震耳的喧闹消失无踪,大多店铺门窗紧闭,褪色的招牌在微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在低声哀叹这人心惶惶的世道。

      男人停下脚步,松开女人的手,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神依旧紧绷,“这里……也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多了。”

      女人终于缓过一口气,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哭腔,“魔法部的通告……到处都是。”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令人生畏的紫色通告上,通缉令上食死徒的黑白照片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预言家日报》说……又有人失踪了,听说霍格莫德那儿有摄魂怪袭击……”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拧得更紧,“福洛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他指了指那间蒙着黑布的店铺,语气沉重,“还有奥利凡德的魔杖店,都关着。看样子,对角巷现在也变得危险起来了。”

      明明是夏天,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巫师却都裹紧了巫师袍,神色匆匆,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像是置身于巨大的冰窟。

      女人下意识地往男人身边靠得更近,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两间店铺吸引。

      93号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是这片冷清中唯一的亮色:

      左边的橱窗里五光十色,摆着各种各样旋转、抽动、闪烁、跳跃和尖叫的商品,哈利看着看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右边的橱窗上蒙着一张巨幅海报,和魔法部的那些通告一样也是紫色的,但上面印着耀眼的黄色大字:
      你为什么担心神秘人?
      你应该关心
      便秘仁——便秘的感觉折磨着国人!

      他们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闭嘴,看向旁边一张像是星图的羊皮纸海报,上面用星象图组成了几句话:
      忒亚之眼——
      借星象破迷雾
      凭魔药稳心神
      先知为你护航

      他们这才注意到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侧面,有一个用无数花朵组成的眼睛型门牌,底下是四根刻着女神雕像的白色大理石柱装饰的橱窗,乍一看好似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可奇怪的是,橱窗从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那就是……新开的店?”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暂时压过了些许恐惧。

      男人也看了过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那男人说这里的魔药物美价廉,可这地方看着比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还高档……”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大理石柱的女神雕像忽然笑了一下然后两边分别向外旋转了一圈便进入了地下。

      这时他们才看见隐藏着的大门和橱窗,同时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巫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还回头向里面打招呼。

      男人沉默了片刻,拉了拉身边的女人:“我们也去看看吧,你那咳嗽总不好,或许这里有能治的药。”

      女人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间神庙般的店铺走去。他俩站在那对母女旁边,问道,“你也是来这里买药的吗?”

      “不,我是来占卜的,想问问孩子的安危。”孩子母亲空着的手揪着微微泛白的布料,“道尔顿女士前几天就告诉我不要带孩子去霍格莫德,可我以为那边靠近霍格沃茨就会没事,没想到就有摄魂怪突然出来作乱……虽然我们跑得快,可还是让我女儿被吓到了。”

      夫妇两个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姑娘还是个哑炮。可能是因为喝了苦药,两条毛茸茸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那道尔顿女士有帮你们配魔药吗?”男人问道。

      “哦,那当然!我本来拿出备好的安神剂,可只是让她不再哭闹,但整个人看着却还是像丢了魂似的。道尔顿女士配的安神剂喝完,她就又和以前一样了。也是她制作魔药我才知道,应该从病因入手。我女儿是因为一直受到惊吓才哭闹不止,恐惧的记忆如果不抹除,就一直好不了。”

      她指了指怀里的孩子,又补充道,“而且这里的药是真的便宜!我之前在对角巷其他药店问过,一瓶安神剂要九个加隆,这里只要四加隆六西可,还比那些药店的效果好太多——你知道吗?刚才我家孩子居然主动说话了!”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冀。女人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却没那么剧烈,她攥着男人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那我们进去试试吧。”她对孩子母亲真诚地说道,“感谢您,梅林会祝福你们母女幸福的。”

      男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着星纹的木门。

      推开门就见是一座水汽缭绕的森林,不由得感叹这家店藏龙卧虎——这店铺像嵌在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似的,居然能有这么一大片树林。夫妻俩抬头望着“天空”,惊觉这是霍格沃茨礼堂天花板的魔法机制。

      而林子间除了有直逼天空的各种大树,还有一片有星光点点闪烁的水池,水池尽头还有一个小木屋,左侧陈列着一排排贴有标签的玻璃药瓶;右侧是铺着深蓝色丝绒的占卜桌,桌上摆着水晶球、塔罗牌与星象图。

      一位留着黑色卷发的年轻女巫正站在柜台后整理药瓶,看到他们进来,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欢迎来到‘忒亚之眼’,我是这里的店主玛琳·道尔顿,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女人有些局促地开口,声音沙哑:“我……我想治治咳嗽,还有他……他胳膊上的伤。”她指了指男人胳膊上的疤痕。

      玛琳的目光先落在男人的疤痕上,眼神微微一凝,缓步走近两步。她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副薄薄的银色手套戴上,指尖悬在疤痕上方一寸处轻轻晃动,又仔细观察着疤痕边缘泛着的黑紫色,“这是黑魔法灼伤的后遗症吧?看起来已经有半年左右了,是不是时常会抽搐、灼痛,药效过后甚至像钻心咒般难熬?”

      男人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您说得太对了!这是半年前误触食死徒丢弃的诅咒盒留下的,每次疼起来都恨不得撞墙,连觉都睡不安稳。”他说着,下意识将妻子往身边拉了拉,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粗糙的手,转头看向玛琳,眼神里满是恳切,“道尔顿女士,我妻子的病真的可以治疗吗?自从我们为了躲债搬到翻倒巷,她的咳嗽就没有好过,越来越重,连说话都变得费劲。”

      玛琳挥了挥魔杖,一道银蓝光扫过女人周身,叹了口气,“她不是生病,是诅咒的反噬。”

      “诅咒?!”夫妻二人同时惊呼,男人的眉头瞬间拧紧。女人则身子一颤,脸色愈发苍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玛琳用飞来咒使得水晶球落到自己手里。

      看清影像后,她抬眼看向女人,目光锐利如鹰,直刺她躲闪不定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是不是和人做过交易?”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比如,用你的嗓子,换一样你渴望的东西。”

      “我……我没有……”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受损的喉咙里挤出的声响,尖锐得像蛇信子嘶嘶作响。

      “莉莉丝,到底怎么回事?”男人追问,语气里满是困惑。

      莉莉丝猛地捂住眼睛蹲下身,肩膀剧烈颤抖,“亚当,我本来长得那么丑,所有人都笑我配不上你!我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副嗓子……”她的声音哽咽着,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想变得美丽,才能安心和你在一起,就和黑巫师做了交易——用我的嗓子,换了这副皮囊,还改了你的记忆……”

      “梅林的胡子!我从来就没觉得你难看过!”亚当一把扶住蹲在地上的妻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着她的臂膀,“事实上,我早就想起你过去的模样了——我只当是你在普瑞姆派尼夫人那儿买了什么美容魔药,擦掉了脸上那几颗小小的斑点而已。在我眼里,从来都不影响什么!”

      他抬手轻轻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语气愈发恳切,“你人这么好,心地善良,又总陪着我、护着我,以前那副嗓子更是清亮得像林间的泉水,听着就让人安心。外貌在这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亚当的目光灼热而坚定,牢牢锁住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都饱含深情,“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是你不管我穷富都不离不弃的真心,从来都不是这副皮囊!你忘了吗?我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我的父母都躲着我、远离我,是你死死拽着我,说什么都要陪在我身边,跟着我搬到这翻倒巷受苦……就凭这些,你在我心里,比任何美丽都珍贵百倍!”

      玛琳望着夫妻二人相拥而泣的模样,下意识抬手,用指尖轻轻擦拭眼角溢出的湿痕,嘴角却噙着一抹柔软的笑意。

      她缓了缓情绪,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却依旧温和笃定:“知道你的嗓子是诅咒其实好解决了,曼德拉草复活药剂可以恢复因为诅咒而改变外观的状况。不过你愿意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莉莉丝抬眼望向身边的丈夫,见他眸中满是鼓励,用力点了点头,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愿意!”可话音刚落,她看向玛琳的眼神又添了几分迟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袍,“不过价格方面……”

      黑魔法创伤的治疗费本就不菲,再加上自己身上难解的诅咒,她实在不敢想象累积下来要多少金加隆。翻倒巷的窘迫日子早已让他们捉襟见肘,她怕这份满心期待的希望,终究会因囊中羞涩而落空。

      “我这边魔药封顶就是十加隆,”玛琳笑了笑,“曼德拉草我有独家供应渠道,并不贵的,五加隆七纳特就好。”

      她亲爱的卡特琳娜姑妈送给她的开业礼物就是无限量的优质曼德拉草,一分钱都不收她的。其他的材料并不贵,她也就是收个制作费用罢了。

      夫妻二人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久以来的重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吹散,眼眶都泛起了热意,难掩激动与庆幸。

      “我这边制作魔药需要一些时间,我的水池里有愈合伤口、美容的功效,你们可以进去泡一会儿。”

      夫妇俩怕自己太脏,还打算脱了巫师袍,被玛琳拦了下来。

      “这没什么的,池子里的小家伙们很喜欢吃人类衣服上的微生物……这是不收钱的,你们不用担心。”

      夫妻俩虽听得一头雾水,压根不懂什么是“微生物”,但见店主一脸真诚,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便也不再矫情。亚当松了手,对着玛琳拱了拱手道谢,女人也抿唇笑了笑,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水池中。

      莉莉丝泡在温热的水里,疲惫感一点点消散,忍不住轻声感慨:“道尔顿女士心真好……遇上她,真是我们的幸运。”

      亚当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辛苦你了,莉莉丝。等我的手臂恢复正常,我就可以去接更多任务,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两人相握的手浸在水里,身边的光螺悠悠浮着,莹润的光点一闪一烁,像揉碎的星光落在他们周身,温柔地裹住这片刻的安稳与希冀。

      此时,一直蜷在山梨树枝桠上打盹的诺克斯伸了个懒腰,黑色的大毛团轻飘飘落下来,精准跳到玛琳脚边,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脚踝,撒娇似的蹭了蹭。

      玛琳弯下腰揉了揉它的头顶,随即转身看向坩埚,指尖捻起所需的魔植材料逐一投进去,顺时针稳稳搅拌了七下,坩埚里顿时腾起一缕氤氲的紫红色轻烟,药香渐渐漫开。

      她装好后又开始制作第二瓶魔药,除了常规做法的材料,她又加入了几份美容的魔药——她希望莉莉丝可以变得自信一些。

      两份魔药最终都盛在剔透的水晶瓶里,一瓶凝着紫雾,一瓶漾着淡粉,在林间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莉莉丝颤抖着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打开药剂的瓶盖,一股厚重的曼德拉草香气扑面而来,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原本浑浊的痰鸣音瞬间减轻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下一秒,她的脸颊微微发热,视野似是轻缩了些许,鼻尖的存在感也淡了下去。她下意识抬手捂鼻,却撞进丈夫亚当惊喜发亮的眼眸里。

      “莉莉丝,你还是这么美!”

      看着妻子疑惑的眼神,亚当把她拉到水池旁,看着倒影莉莉丝不敢置信。

      除了眼睛变小了一些、鼻子稍微变宽了一点,其他她一点都没变化,原生面孔上的斑通通不见了!

      “真……真的管用!”莉莉丝激动得眼眶发红,拉着男人的手,“你快试试你的药!”

      亚当拿起紫红色药剂,仰头一饮而尽。转瞬之间,胳膊上经年的灼痛便烟消云散,那道凹陷的疤痕竟缓缓鼓胀起来,肌理一点点修复,最终变得和往日一样平整,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愣了许久,才笨拙地摸索遍身上所有口袋,将攥得温热的几枚金加隆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太……太谢谢您了,道尔顿女士。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玛琳看着柜台上的金加隆,笑着轻轻推回去两枚,“举手之劳罢了,我只收个制作费用。”她将两枚水晶瓶细心装进棉麻药袋,递到夫妻二人手中,又想起方才水晶球里瞥见的一丝隐患,敛了笑意叮嘱道,“我送你们一个免费的占卜提示——近期不要在翻倒巷接那些高额赏金任务,容易有血光之灾;如果你们需要赚钱,可以考虑去找《唱唱反调》的主编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最近这边开辟了故事专栏,你们的爱情故事改编一下,我相信很快会风靡英国。”

      夫妻二人闻言连忙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又对着玛琳连声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待二人提着药袋走出忒亚之眼,刚拐过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拐角,便撞见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巫师袍的年轻巫师——正是方才在翻倒巷提点他们来这儿的人。

      亚当一眼认出他,立刻笑着抬手招呼,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兄弟,又碰到你了!多亏了你推荐道尔顿女士的店,我和我妻子的毛病都给治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莉莉丝也跟着点头,脸上漾着久违的柔和笑意,对着年轻巫师轻轻颔首致谢。

      年轻巫师微微颔首回礼,语气十分温和,“那就好,能帮上忙我很荣幸。”他目光扫过二人舒展的眉眼,确认他们无碍,便又状似随意地瞥了眼巷深处,“你们也多保重,这阵子外头不太平,早点回家。”

      “哎,好!你也一样!”亚当笑着应下,和莉莉丝并肩离开,脚步轻快了许多,连日的阴霾都散了大半。

      而店内,玛琳看着他们的背影,先是笑了笑,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整理药瓶。作为刚开业三天的新店,她的占卜业务着实冷清,三天来仅有三位巫师迟疑地主动登门占卜,但魔药却卖得超出预期。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名穿着发白巫师袍的年轻男巫走了进来。他的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打了个不起眼的补丁,头发随意拢着,手里只攥着一根样式普通的橡木魔杖,周身没有半分贵族少爷的矜贵,活脱脱一个靠着微薄薪水讨生活的普通巫师。

      一阵微光突然迸发,散去的瞬间,粗布巫师袍便化作了一身黑色暗纹长袍,领口精致的刺绣若隐若现,袖口的补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滚边;随意拢着的黑色头发垂落下来,梳得整齐却不刻板,衬得眉眼愈发俊朗温和;手中的橡木魔杖也变回了那根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的黄岑木魔杖,内芯取自雄性独角兽毛。

      玛琳刚放下手里的魔药瓶,塞德里克就像一只大狗似的扑到了她的怀里,一把搂住她的腰。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毛茸茸的发丝蹭得她额角发痒,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户外草木与甜品的气息,让玛琳莫名觉得安心。

      “想你了。”他闷闷的声音从发间传来,带着点训练后的疲惫,手环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玛琳被他扑得微微后倾,随即失笑,抬手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抚摸,指尖划过他长袍下挺拔的脊背线条,语气带着纵容的温柔,“我们才分开半天而已,就这么黏人?”

      “半天也久。”塞德里克仰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翻倒巷全是阴沉沉的雾气,和那些人打交道真的很累……”

      翻倒巷的地痞流氓并不少,现在风头正紧,那个倒卖劣质黑魔法防御用具的黑巫师确实有些难追踪。

      玛琳抬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动作轻柔得像羽毛。

      “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上午来了一对母女,可怜的小家伙被作乱的摄魂怪吓着了,我给她配了魔药很快就能好了。刚刚又送走了一对夫妻,也都是可怜人——哦,他们的爱情非常感人!”

      玛琳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塞德里克也有些惊讶。

      “那位女士居然受到了诅咒?用嗓子去换美貌是否值得有待商榷,但也不应该是以诅咒的形式完成。”

      玛琳望着他,眼底漾开一点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抵了抵他的胸口,“我猜,那对夫妻是你引过来的吧?翻倒巷熬日子的人,哪会轻易在白天出现在对角巷。”她忽然无奈地捂住额头,“更别说忒亚之眼的装修看着这般讲究,普通巫师都会觉得这边的东西价格不菲。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没有听弗雷德和乔治的建议——”

      弗雷德和乔治的原话:玛琳,你这店考究得,连马尔福家来都得先掂量掂量,普通巫师哪敢抬脚进门!

      塞德里克两只手放在玛琳的肩膀上,有几分力道,“玛琳,你不需要改变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开这个店铺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需要帮助的人自然会来找你,望而却步的人可能是缘分未到,”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塞德里克的衣襟,眼底漾着点淡淡的小失落,“其实我倒更希望能在占卜上帮到大家——占卜本就是为了趋吉避凶,提前拦着不好的事发生,魔药再好,终究只是修补已经落下的伤害罢了。”

      塞德里克双手扶在玛琳的肩膀上,力道轻而沉稳,目光认真地望着她,“玛琳,你根本不用改主意。我知道你开这家店从不是为了赚钱,是真心想帮人。真正需要的人,哪怕犹豫终究会来,那些望而却步的,不过是缘分没到罢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爱人的发顶,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动作温柔又珍重。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蹭她的额头,声音清润又沉稳,“别急,玛琳。占卜从来讲究缘分,巫师们对未知的事,本就带着敬畏和迟疑。你的店才开三天,他们还没机会见识你的本事。”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温柔摩挲着她眼下的肌肤,目光真挚而笃定,“况且魔药治疗,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趋吉避凶?你治好他们的伤,解了他们的咒,让他们不用再受病痛折磨,往后自然能避开更多因身体虚弱引来的祸事。”

      他顿了顿,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等那些喝过你魔药、受过你恩惠的巫师传开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慕名来求你的占卜,到时候你怕是想清静都难。”

      他低头在玛琳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你的善良与本事,总会被人看见的。不管是占卜还是魔药,你都在做着最有意义的事——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就够了。”

      夕阳漫过窗棂,揉碎成金红的光斑落在两人缠绵的身影上。哪怕外面的世界越发混乱,但在此时的唇齿相依的温柔里,没有伏地魔带来的阴翳,唯有情人间的缱绻低语。成了这乱世里,倾城的一场相守。

      如果可以忽略爪子挠门的声音,那就更浪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忒亚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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