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不落》栖狸不犀利

36、比赛 面子要自己

　　午休时分，董涵向大家展示了淘汰赛上半程的积分排名：云凌一中高居总榜首位，而他们的老对手相哲高中仅列第四——B组的第一。

　　沈韩惊讶地脱口而出：“相哲掉到第四了？上次决赛他们可是第一啊！没了贺淮，就这么拉胯了？”

　　尹琛看着屏幕上相哲的各项数据指标挑眉，虽然暂时落后，但各项潜力值显示他们追上来的可能性很大，不排除存在“先放鱼饵、后发制人”的策略。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变弱了，而是我们太强了？”
　　贺淮在一旁淡淡接话：“敌弱我强，优势在我。”

　　这话一出，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眼神疯狂交流：淮哥这立场转得够彻底的啊，上次代表相哲拿奖的我们认识的贺淮吗？

　　尹琛：“以他们现在展现出来的状态，确实打不过咱们。”

　　这话一出，连董涵都感觉这俩人话里带刺，幸好广播及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A馆淘汰赛下半场第一场对阵：俞洪三中 vs 仓岚五中；云凌一中 vs 相哲高中。”

　　相哲高中的“中”字刚落，董涵果断关掉广播，看向三位选手：“时间不多，准备上场。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拿奖，是磨练自己。”

　　两位拿过单人金奖的“单冠王”表情同步：就这？
　　唯一状况外、深感压力山大的林凌：感觉肩膀更沉了。

　　贺淮率先起身，尹琛和林凌跟在两侧，那背影不像是去迎接一场宿敌之战，倒像是去散步的。

　　支赋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吐槽：“这气势是去给相哲送温暖的吧？”
　　许淼摸着下巴接话：“他们像开了无敌挂，满脸都写着‘无聊，赶紧打完收工’。”
　　旁边有同学小声嘀咕：“一个‘叛将’，一个宿敌，一个挑战者。这Buff都快叠满了，还能这么淡定？”

　　众人面面相觑：不理解但尊重，相信他们就对了。

　　进入候选区，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林凌道：“上场顺序怎么安排？”

　　尹琛看向贺淮：“用不着手下留情吧？。”
　　贺淮会意：“我打头阵。后面？”

　　尹琛轻笑一声：“一穿到底，打到他们叫爸爸。”
　　贺淮：“也是，面子得自己亲手挣回来。”

　　一旁的林凌开口提醒：“午休我特地去看了相哲的比赛回放，对手是俞洪三中。三中直接轮换了三个人，相哲这边阵容一点没动，全程压着对方打，最后快三分钟的优势拿下。他们实力很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尹琛眉梢一挑，来了兴致，底气十足：“不过我们这边，”话没说完，他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贺淮。
　　贺淮眼皮都懒得掀开，依旧闭着眼歇息，只传出一句：“赢他们，顺手而已。”

　　这份十足的傲气，来源于实打实的硬实力。

　　林凌望着眼前这两位，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行吧，你们两个人联手，赛场都能横着走，倒是我想多了。

　　＊

　　云凌对战相哲！这场被不少高校学生早早标记一定要看的宿命之战，淘汰赛终于正式开打。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个疑问：相哲这座老牌强队，今天会不会就此落败？全场的目光都落在赛场之上。

　　相哲候选区，气氛凝重。

　　队长王逸晨目光扫过队员，刻意停顿：“第一场的出场选手是……”
　　话音未落，徐琳恩抬头，避开王逸晨担忧的眼神：“我上吧，坐了一上午冷板凳也够了。”

　　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反应，王逸晨只是叹息道：“只要你不怯场就好。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比赛我们劣势很大。”
　　他深知贺淮与尹琛联手的可怕，更清楚徐琳恩的心结。

　　徐琳恩的捏了捏拳头，贺淮冰冷的眼神再次浮现脑海。

　　面对他，她永远无法平静。但她不能退缩。

　　我拼命考进A班，不就是为了能挺直了腰板站在他面前吗？
　　贺淮应该不会第一个出场，但那个小姑娘可能会是第一个，我只需要给她施加点压力，逼迫她换人就行了，尹琛个人积分攒够，所以第二个出场的只能是贺淮。只需要赢下他，他就会因为力量悬殊而放过当年的事情。

　　徐琳恩在心里盘算着小得意。

　　广播声响起，通知选手入场，这场宿敌对决正式开始。

　　徐琳恩抬头，看见从容走上云凌赛场的人，瞬间浑身一僵。
　　是贺淮。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头涌上一阵恐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荒谬无力。

　　贺淮淡淡扫过她僵直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随即收回目光，静静等候开赛，周身气场沉稳又强势。

　　尹琛在候选区看着大屏幕上相哲高中的参赛选手，眉头微蹙：“那个女生有点眼熟啊。”
　　林凌想了一会道：“好像就是检录时找贺淮的那个女生。”

　　哦，是她。
　　尹琛瞬间记起那双看向贺淮时充满复杂的眼睛。
　　怎么偏偏对上她。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轻啧一声。

　　林凌意味不明地噢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问道：“你跟贺淮是怎么个情况啊？”
　　尹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认命道：“还能怎么办，弯了呗。”

　　林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疯狂呐喊：这对CP离成，就差一步了！

　　尹琛总觉得有问题，于是道：“呃……别跟其他人说。”
　　林凌眉眼弯弯，比了个“OK”的手势道：“包在你林哥身上。”

　　＊

　　徐琳恩扛着压力走上赛场，过往旧事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裁判长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贺淮解题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道难题在他手下轻轻松松就被解开。

　　第一轮时间结束，徐琳恩还有将近一半题目没做完，反观贺淮，早已放下笔，闭目静坐，摆明了是在故意等候。

　　“操！他故意的！”相哲选手席瞬间看出用意，秒炸。
　　“做这么快还等？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贺淮他妈的太过分了！”
　　“队长，她和贺淮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同意让她第一个上呢？”
　　……

　　林凌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我还以为他多少会顾及老队伍，手下留点余地，这下场面也太尖锐了。”
　　“谁晓得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尹琛目光落在贺淮身上，“他这么做，等于把相哲的脸面往地上踩。”

　　赛场底下议论声四起，贺淮却充耳不闻，丝毫不受周遭影响。直到徐琳恩开始第二轮作答，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笔。

　　第二轮题目难度加大。贺淮的答卷边上乱写了一堆潦草难懂的批注符号，字迹龙飞凤舞，和徐琳恩工工整整的卷面反差格外明显。

　　林凌还是头一回看见贺淮写这些标注，费力辨认了半天，小声嘀咕：“他平时字没这么潦草啊。”
　　尹琛手托着下巴，神色沉下来：“故意的。他就是存心添乱，还不如干脆不写。”

　　贺淮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他更加肯定，贺淮和徐琳恩绝不只是普通旧相识那么简单。

　　尹琛的心底莫名一阵烦躁。

　　第二轮，贺淮再次率先完成，而后又等了徐琳恩近三分钟，才在对方绝望的目光中开始第三轮。

　　直到此时，裁判长不得不警告：“Please have the contestant maintain a proper attitude！”(请选手保持正确的态度！)

　　徐琳恩在台上备受煎熬，心里生出悔意，恨不得直接弃权下场，躲开这里。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贺淮，当初那件事也从未发生。
　　可相哲的集体荣誉，还有骨子里那股倔强，死死撑着她，第三轮比赛开始，她依旧留在赛场。

　　相哲队伍这边急得坐立难安，一片骚动，却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第三轮比赛开始。
　　贺淮虽放慢了做题节奏，依旧大幅领先对手。前两轮他一道题都没有出错，成绩在赛场格外扎眼。
　　到最后一道论述大题，他下笔简洁，回答滴水不漏。写完之后，他看都没看还在苦苦答题的徐琳恩，直接按下结束按钮。

　　“叮——”
　　提示音响起，这场一边倒的对决就此落幕，整个A馆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贺淮面无表情地走下台，好像这不过是件小事。徐琳恩却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着，直到裁判长提醒才踉跄离开。相哲的人立刻围上去，王逸晨冲在最前面。
　　徐琳恩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嘴唇都咬出了血。
　　王逸晨看着她惨白的脸，又心疼又愤怒。

　　贺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背影透着冰冷的嘲讽。相哲众人脸上火辣辣的。他们留不住人才，也留不住尊严。

　　＊

　　赛事论坛瞬间彻底沸腾，满屏都是指责贺淮的帖子，说他违背竞赛精神、仗着实力欺负人。而一条火速被顶到置顶的爆料帖，格外醒目。

　　【爆】相哲内部实情！

　　尹琛逐条看着帖子里的评论，网友们震惊的情绪扑面而来。可看着看着，他骤然瞳孔一缩，心口猛地一沉。

　　一同前来观赛的云凌带队老师都清楚事情闹大了。趁着间隙，董涵把贺淮叫到一旁，脸色十分严肃：“贺淮，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赢比赛？”
　　贺淮早就料到会被问话：“题目做完了，有点累，就歇了会儿。”

　　董涵显然不信，继续追问：“歇着偏偏等到对手动笔，你才开始答题？”
　　“大概是她刚好跟上我的节奏。”贺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董涵没办法，摆摆手让他回去，手扶着额头长长叹气。
　　这孩子针对性太强，实在让人担心，之后必须好好跟他谈一谈。

　　贺淮回到休息室，屋里气氛很不对劲。陈轩几个人大呼痛快，许淼也说起之前相哲那边出言嘲讽他们的事。

　　泽译直接开口：“我还以为你会顾及老队伍，多少留点情面，没想到一点余地都没给。”

　　其余同学神色复杂，心里虽说赢比赛很高兴，但也对贺淮这份狠劲隐隐有些忌惮。

　　尹琛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反复刷着论坛那条爆料帖子和评论，内心乱糟糟的。

　　贺淮并不在乎空气里的疏离，直到视线落到正皱着眉盯着手机的尹琛身上。
　　他心里隐隐预感，尹琛多半已经听说当年的事了，却又不敢就此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