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徐琳恩 半路杀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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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联赛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依旧任性妄为。前几天还冻得人骨头缝发凉，太阳形同虚设，今天却陡然闷热起来，空气里浮动着躁动的因子。
参赛选手的主班级大多选择去现场观赛，云凌的老师们也极力主张身临其境的效果更佳。高二三班的学生们虽已是“二进宫”，兴奋劲儿却丝毫不减，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即将出征的躁动。
“动作快点！董总在外面等的花儿都谢了！”陈轩斜挎着包，站在教室门口大喊，“琛哥！说你呢！东西带齐没？防暑贴多备几个！别晕在场上了。”
被点名的某人正懒洋洋地往包里塞东西，嘴里含着糖，含糊应道：“带了带了，马上马上。”
尹琛干脆利落地拉上背包拉链，顺手扯了扯旁边闭目养神的贺淮：“走了，黑马。”
贺淮闷哼一声算是回应，伸展了下手臂，目光扫过窗外刺目的阳光，又落在尹琛口袋里露出的冰凉贴包装角。
他抬手从桌上拿起一顶黑色棒球帽，利落地扣在头上，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接着，他将桌上的相机装进背包，起身跟上。
这顶帽子是他戴余送给他的转学礼物。这一天，是贺淮第一次戴。
尹琛和贺淮并肩走出教室，瞬间就吸引了走廊上大部分目光。同样的校服穿在他们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T台秀场的效果，挺拔的身姿和自带的气场，让周围的喧闹都仿佛降噪了几分。
尹琛呲了个牙笑得没心没肺，跟路过的同学插科打诨。
贺淮低着头，沉默的走在他身侧，黑帽压的极低，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一手插兜，一手划着手机屏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校门口，两辆大巴早已停稳等候，一辆载参赛学生，一辆供随行老师乘坐。几位主任与任课老师围在车边，挨个拍着学生的肩膀殷殷嘱咐。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好好比，给咱们云凌争口气！”
“别有包袱，老师们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重在参与，但能摘冠咱们肯定要冲！”
……
老师们说的都是再常规不过的鼓励话，偏生一旁的音响正循环放着《骄傲的少年》，激昂的旋律裹着直白的歌词，和现场的叮嘱声撞在一起，平添了几分生硬的热血感，听着莫名发尬。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击掌声与叮咛里，一行人陆续登上了大巴车。
“怎么给我留了个单座？后面还有双人空位吗？”尹琛站在过道前头张望，贺淮紧跟其后。
“就一个位了！你俩谁坐？”后面有人喊道。
董涵指指靠过道的单座：“尹琛你坐前面吧，这儿靠窗，也方便些。”
“行。”尹琛应声，回头对贺淮道，“那你坐后面？”
贺淮点头：“好。”声音透过帽檐传出，有些沉闷。
贺淮在泽译旁边的空位坐下，泽译瞬间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旁边这人帽檐低垂，抱着手臂，背包搁在腿上抵着前座靠背。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别打扰我”的强烈信号。
泽译本想询问题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贺淮平常是这样的吗？泽译心想。
车程漫长，约莫两小时。目的地是熟悉的赛场，住宿有些被安排在了隔壁校区，有些则是被安排在了酒店，费用全部由主办方承担。
云凌的同志们上次住的是酒店，七八个人挤在同一个房间的景象依旧记忆犹新：睡地板、睡沙发、还有“cos猫头鹰”一一夜不睡觉的……
此时的车厢里异常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极少数压低的交谈。或许是这份难得的安静，或许是窗外飞逝的风景过于单调乏味，竟没有一个人高声喧哗。
贺淮闭着眼，试图小憩。然而心绪却像窗外乱舞的尘埃，过往的碎片烦扰着他疲惫的神经，难以平息。
出发前，董涵给过他们一份参赛名单。尹琛当时随手翻了翻，除了相哲中学多了几个新名字，其他都是老面孔。他不以为意便递给了贺淮。
贺淮翻看着名单，目光直直地落在一个名字上：徐琳恩。
他想着那三个字，帽檐下的眼神淡漠的像结了冰，一丝情绪也无。
差点忘了，你也姓徐。
想到这，一股强烈的厌烦感涌上心头，他抬手，将帽檐压的更低，几乎要触到鼻梁，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戴余，你欠我个人情。
杭城的上午九点半的阳光已显毒辣。比赛馆入口处伞花攒动，防晒袖套成了标配。各校旗帜猎猎招展，初次参赛的新生兴奋地东张西望；经验丰富的老手则抓紧最后时间，或翻笔记，或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云凌的大巴停稳。相较于其他学校的躁动，他们的队伍倒显的平静了些。董涵领着学生们鱼贯而下，目光沉稳。
尹琛和贺淮并肩走在最前，瞬间吸引了无数道视线。好奇、探究、忌惮、艳羡。这对“王炸组合”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金奖，我们势在必得。
“哇，这阵仗……”上次缺席的江景白看着门口的壮观，忍不住咋舌。
旁边参加过的人路过，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语气里带着敬畏：“今年怕不是一场‘世纪之战’，俩魔王凑一起了。”
新人们闻言看去，先是被“魔王”的颜值冲击，随即便感受到压迫感，倒吸了口凉气。
比赛馆内部结构复杂。尹琛轻车熟路，目光掠过熟悉环境，最终停留在某一处一根支撑二楼穹顶的粗大石柱旁。
光影晃动间，仿佛与一年前某个瞬间重叠。那个在阳光下初露锋芒、耀眼的让他移不开视线的身影，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知道一个少年能张扬到何等程度。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贺淮。
“在看什么？”贺淮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微微有些低沉。话落，他便顺着尹琛的目光望去。
石柱古朴，并无特别。
尹琛转过头，唇角扬起：“没什么，只是瞧见了一点旧光影。”他看着贺淮帽檐下明亮的眼睛，又看向前方，最终没说下去。
贺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尹琛被阳光勾勒的侧脸上，仿佛看见了那个真正的尹琛。
每个参赛校方都有专属的小休息室，不一会，众人便抵达了云凌专属休息室。
稍作休整后，董涵便示意安静：“参赛的三人现在去报道处核验身份，过完安检后直接去选手区。这次的赛程比较紧，淘汰赛被安排在了半小时后。”
她把赛程表递给尹琛，“手机都交上来，你俩带带林凌。”
三人乖乖上交。贺淮帽檐下的目光掠过尹琛，带着询问：准备好了？
尹琛回以一个“小意思”的眼神。
＊
报到处，A核验点。
沿途目光如影随形。一位跟尹琛交过手的选手瞧见，扬声道：“尹琛，这次怎么说？个人赛留口汤喝？”
尹琛闻言，毫不客气，连笑容都带着挑衅的意味：“你们目标第四比较实际，团体赛只有争银的份。”
对方被噎，目光扫过贺淮，眉眼一挑，向后看去，试图在林凌身上找突破口：“口气不小啊，这位新人妹妹能顶住？”
尹琛挑眉，刚要反击，贺淮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冽，穿透嘈杂：“云凌出来的人，没有弱者。”
那人被贺淮的目光刺得一缩，讪讪一笑，偃旗息鼓。
贺淮一说完，林凌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统治力。
身份核验很快完成。三人走向安检通道，人流密集。就在即将进入安检区时。
“贺淮！”
身后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语气里满是急切。声音不算响亮，可偏偏喊出贺淮两个字，立刻引得周围不少人转头望过来。
尹琛和林凌同时回头。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相哲中学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更显纤细，双马尾系得整齐，面容秀丽，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重的习题册。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红，眼神直直的，神情复杂看向贺淮。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委屈，甚至还有些许愤怒。
贺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尹琛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副平日里热情松弛的状态瞬间收了起来，整个人变得一片漠然。
贺淮平常几乎不会把负面情绪摆在明面上。就算之前在图书馆和戴余产生过节，也只流露过些许不耐。可此刻却有些不同。
追求者？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冒出来，尹琛微微蹙眉。
敢情他这边还什么都没开始，半路倒是先冒出来一个情敌。
贺淮转过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明显的下颌和薄唇。
“有事？”贺淮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徐琳恩被这份直白的冷意刺得浑身一颤，抱着习题册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心里攒了许多话，可对上贺淮淡漠的眼神，话全都堵在喉咙。委屈难堪涌上眼底，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肩膀轻轻发抖。
她慌乱瞥了一眼身旁的尹琛，眼神带着无措的求助，随即又看向贺淮，似乎想要解释，到头来却一言不发，僵在原地。
周围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让她越发窘迫。
尹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贺淮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紧绷稍稍放下。可女孩含泪的模样，以及看向贺淮时委屈又执拗的神情，又不由得令他暗自思忖。
不像普通的追求者。她和贺淮之间，铁定有别的牵扯，说不定还是桩麻烦事。
一个念头突然撞进来：贺淮好端端的转学，会不会就跟她有关？
贺淮显然不想继续耗在这里。就在徐琳恩眼泪快要掉下来的那一刻，他直接撇开视线，伸手一把抓住了尹琛的手腕，动作格外亲昵。
他手心微凉，手上力道不轻，却十分稳妥。尹琛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被这股力量带得心头一安。
贺淮这态度，摆明了是跟他站在一起。
贺淮看向尹琛，声音放软了些：“走吧。”
林凌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来。
她看着贺淮的背影，又看向被他牵住手腕的尹琛，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敢问，心底的疑团却越积越大，沉甸甸压着。
一行人渐渐走远，徐琳恩还僵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五三，封面上的字迹被她用力的指尖按得发糊。终于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砸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贺淮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