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同居 敬老院的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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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铃响完不出三分钟，班里瞬间空了大半，尤其是住校生，个个归心似箭。
这段时间，只能用“煎熬”二字形容。
“贺淮，你家里怎么说？”尹琛利落地把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看向同桌。
贺淮摁灭手机屏幕，抬眼看向他，“他们说可以，所以我跟你回家。”
“我靠，你俩在一……住一起了？！”刚从外面野回来的支赋，恰好听到这句，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嘴巴紧急打了个弯儿。
尹琛把书包甩到肩上，语气自然到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嗯，前几天刚商量好。”
支赋愣了两秒，默默竖起大拇指：“强。”
贺淮起身，背上那个看起来并不太鼓的书包：“我好了，怎么走？”
尹琛看着贺淮两手空空，只背了个包：“就这样？”
贺淮点头：“就这样。”
尹琛略作思考，“今天先回家安顿。周末带你去逛逛。”他率先往外走。
“好，听你的。”贺淮跟上，两人并肩而行。
支赋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总觉得那氛围……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看够了没有啊？”许淼坐在位置上，凉凉地提醒。
支赋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咳…没看他们！我看窗外风景呢！今天外面阳光真不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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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原以为尹琛会临时起意带他去些新奇地方，没想到对方真的一路把他带回了家。只是这一路，尹琛的嘴巴就没停过。
从西湖十景说到河坊街小吃，从灵隐寺的香火气说到钱塘江的潮涌，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他生活了17年的城市，试图用这份喧嚣掩盖某种不易察觉的紧张。沿路还顺手买了些新鲜水果和解馋零食。
他推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今天的餐桌格外丰盛。
尹琛虽提前跟赵瑶珍打过招呼，但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老人能记住，甚至做好了“多收留一个流浪汉”的心理准备。然而，赵瑶珍不仅记得，见到贺淮时更是满脸惊喜。
老人笑呵呵地迎上来，温暖干燥的手握住贺淮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慈爱：“诶呦，这就是淮儿啊，让奶奶看看，诶呦，长得真清秀，帅小伙一个！”
她转头看向尹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喜悦，“这是崽崽第一次带人回来哟，还是来住的！崽崽有伴了，真好，真好……”
她重复着“真好”，像是确认着什么。
贺淮心头微动，有些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老人对尹琛的称呼，竟然是直接称“崽崽”。第二个意外是，以尹琛阳光健谈、人缘极好的表象，不像是从没带朋友回家的人。这份“第一次”的殊荣，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贺淮礼貌地躬身：“奶奶好。”
尹琛的惊讶更甚于贺淮。
他惊喜于奶奶今日清晰的记忆，这无疑是个好兆头，心情也随之飞扬了几分。他眼里有喜色，却也有一瞬的沉郁，转瞬即逝。
贺淮看出了那瞬间的真实。他的心隐隐揪了一下，却找不到缘由。
饭桌上，赵瑶珍热情地招呼贺淮坐下。
尹琛拉开凳子，带着点小得意对贺淮说：“老一辈的味道，吃到就是赚到。”
贺淮等长辈动筷后才开始夹菜，尝了几口，由衷赞道：“难怪你挑食。这手艺，换谁都得被养刁。”
“那是！”尹琛毫不谦虚，忙着给奶奶碗里添菜。
赵瑶珍被夸的开心，打开了话匣子，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倾诉对象：“我家崽崽啊，从小嘴就刁！辣的一点不能沾，沾一点下巴就抖，鼻梁骨就痛，小时候还哭着跑来问我是不是下巴要掉了……”
老人絮絮叨叨，历数尹琛的挑食史，“蒜末、香菜、葱、芹菜、白萝卜那是一口不碰！淡了尝不出，咸了倒精得很！油多了不行，味儿重了也不喜欢。可偏偏啊，烧烤他能吃几口，海鲜吃的也不多……”
尹琛听着奶奶在外人面前抖落自己的小故事也不恼，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记忆。奶奶还记得，这比什么都珍贵。
尽管他清楚，潜意识有时也会背叛她。比如那次满桌踩中他所有雷点的饭菜，他最终还是含泪吃完了一大碗。
贺淮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这些细节，与他过往从尹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形象并无太大出入。
一顿饭，在老人温和的絮语和两个少年偶尔的应和中结束。氛围轻松融洽，尹琛甚至觉得奶奶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许多，一种久违的松弛感包裹着他。
饭后，尹琛洗完碗，引贺淮上楼。
尹琛问：“你想住哪间？”
“你对门那间。”贺淮毫不客气地点了位置。
“行。”尹琛笑着应下。
“你住哪间？”贺淮看着走廊两侧的房门，反问道。
尹琛朝贺淮左手边的房门努了努嘴：“喏，你旁边这间。”
尹琛绕过贺淮推开门，示意他随意坐。
贺淮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相中了屋里那个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懒人沙发。长腿一伸就陷了进去，整个人慵懒地半躺，双手十指交叉搭在小腹上，修长的腿委屈地屈着，形成一个随性的“V”字。
尹琛则拖了个小布凳坐在他对面。
四目相对。
尹琛总觉得贺淮这姿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撩人感？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对方无死角的俊朗。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几乎没见过贺淮有丑的时候，无论什么姿态气场都强得惊人。此刻，像只慵懒翻肚皮的大型猫科动物。
尹琛看了几秒，竟觉得有些尴尬。
他起身从桌上摸到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给贺淮，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贺淮看着手里那半块，没吃，握了一会儿才把剩下那包装撕下。
尹琛重新坐下，含糊道：“对门那间是客房，基本没用过，但是很干净，有备用的基本用品。可你什么都没带，今晚先将就下？其他的是明天你把东西带过来还是再买一套？”
“搬来搬去麻烦，再买一套吧。”贺淮爽快答应，目光却落在尹琛身后书桌上一个样式有些老旧的白色台灯上。
他挑了挑眉，勾勾唇道：“那个台灯你一直用？”
尹琛转身把台灯拿过来，指尖摩挲着灯座：“嗯，初中不知名同学送的礼物，挺耐用的，之前差点被胖妞那祖宗当玩具抓下去。”
胖妞是尹琛家的一只圆滚滚的大橘猫。当初捡来给奶奶解闷，没想到老人喜欢得紧，硬是把一只小可怜养成了“小煤气罐”。
刚取完名那会，小猫每次听到都气呼呼地喵喵抗议，可惜抗议无效。如今这猫大娘野得很，经常溜出去浪，滚一身泥再跑回来，黏着奶奶喵喵叫着要洗澡。
尹琛很感激它陪伴奶奶的时光，贺淮听着他的讲述，也很喜欢这只性格鲜明的“猫”。
次日清晨。
睡意正浓的尹琛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以为是贺淮打来的电话，于是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脱口而出：“有病？”
在家还打电话？傻逼。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随后传来一个沉稳却不失礼貌的男声，“您好，尹先生。我们是政府老龄办事处，关于上次与您商谈的赵瑶珍老人安置事宜，您考虑的怎么样了？今天方便再沟通一下吗？”
这些话如同冰水浇头，尹琛瞬间彻底清醒！
政府！敬老院！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刚才还骂了人！骂的是政府的人？！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强行压下慌乱，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有空有空！是我过去找您，还是？”
“我们已经在前往您家的路上了，预计十分钟后到。”对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尹琛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先斩后奏？！尹琛心里暗骂一声后，便闪电般地跳下床。
“我他妈这破记性！”尹琛懊恼地低吼，手忙脚乱地套衣服，脸上血色褪尽。
下楼前，尹琛还不忘把客房那个也捎上。
没过多久，原本温馨的客厅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沙发上坐满了衣着正式、气质严谨的访客——政府老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和敬老院的院长。
“怎么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贺淮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尹琛，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神情肃穆的众人，心中警铃大作。
这阵仗，绝非普通的养老咨询。
尹琛身体微微倾向贺淮，同样用气声回答：“政府来谈奶奶去敬老院的事。”
两人挨得极近，他侧头的瞬间，柔软的发丝不经意擦过贺淮的侧发。
想摸……贺淮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他强行拉回注意力，消化尹琛的话。
敬老院？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老人，她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但眼神似乎比昨天吃饭时略显茫然一些。
为首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道：“尹先生，时间紧，我们就直说了。我们和政府、阳光康养中心商量过，”
他看了眼旁边的女院长：“都认为接赵老去专业机构是对她晚年生活最好的保障。前几天问过老人家，她说一定要等你回来再定，所以今天才来。”
尹琛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背挺得笔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尊重奶奶的选择。但我需要更深层次了解，”他声音沉了沉，“贵院对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的具体照护方案、安全措施，还有日常是如何安排的，我都要清楚的了解。”
他的目光先落在奶奶身上，带着深重的不舍和牵挂。
那位女院长立刻温和接话：“尹先生，我是康养中心的院长。请您放心，我院是省市标杆，设施、安全、医护、特别是认知症照护都很专业。我们对赵老单独安排了几位工作人员，只为确保她老人家在院中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安享晚年。这是政府对特殊家庭的关怀，也是对老人安全的承诺。而饮食有营养师调配，也能按老人口味调整。老人的安全、健康、心情，都是我们最看重的。”
她看着尹琛依然绷紧的神色，语气更恳切了些：“您目前还是学生，平时只能周末陪老人。她独自在家，孤单不说，也有风险。在我们中心，24小时有专业看护，有活动、有伙伴，生活质量和安全感都能提升。而且，所有费用——住宿、吃饭、护理、活动等都由政府专项基金承担，您完全不用操心。只要老人愿意，可以一直住下去。这样，您也能更安心学习。”
补偿？特殊家庭？全额承担？终身免费？
贺淮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优厚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条件，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瞬间看向尹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尹琛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政府给出如此力度的补偿？
贺淮不由自主的想到尹琛偶尔流露出的与阳光外表不符的沉重，以及他绝口不提的家庭……一个模糊却沉重的猜测浮现在贺淮脑海。
尹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对方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条件更是无可挑剔。
理智告诉他，这确实是对奶奶最好的安排，能给她更专业、更安全的晚年。但情感上，那股剜心般的舍不得和深埋心底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奶奶，”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老人，“您觉得呢？”
赵瑶珍依旧和蔼地笑着，拍了拍尹琛的手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接过去也好啊，崽崽也可以少操心点。马上就要高三了，要考大学了，奶奶在这里也不好，容易让你分心啊。”她的话语微微有些混乱，眼神也掠过一丝短暂的迷茫。
那句“容易分心”真巧刺中了尹琛心中的痛处。
他猛地低下头，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奶奶即便记忆模糊，潜意识里仍在为他着想，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拖累”。
尹琛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强行撑起一个妥协的、甚至有些疲惫的笑容：“好，既然奶奶也觉得好，”他转向政府人员，伸出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协议书。”
贺淮立刻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尹琛看完，突然补充问道：“对了，我们家里还养了一只猫。奶奶很喜欢它，它也很依赖奶奶。这个？”
“没问题！”政府人员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们中心设有专门的‘宠物陪伴区’，有专业的人员照顾宠物，也鼓励老人与熟悉的宠物一起生活，这对缓解情绪很有帮助！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带赵老去看看环境？”
不等尹琛回答，他们又道：“今天可以吗？正好我们接送也方便。”
尹琛看向奶奶，用眼神询问。
赵瑶珍点点头：“就现在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尹琛的目光又有些无措的转向贺淮
贺淮迎上他的视线，“没事，走吧。”
尹琛轻点了点头，对政府人员说：“行，那就现在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