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睡觉 咋又要写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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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的是余琦老师，顶着标志性的、能反光的地中海发型，自带教导主任的威严气场。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炬地扫过全班，多媒体上投映着上周的练习卷。
“期中考试迫在眉睫，历史是你们的薄弱学科，必须抓紧！”余琦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我知道成绩不能强求，但态度必须端正！看看你们的作业！”
他敲了敲屏幕，怒声道：“不让你们翻书，你们的卷面干净的就像新发的！草稿呢？纠正呢？就连主观题你们都能写的大差不差，五个里面四个 copy！所以今天我不讲题，你们来讲！第一组第一个开始，按座位顺序，一人一道题。不会就站着！下一个接上！”
闻言，教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开火车”意味着每个人都无处遁形，是真懂还是摸鱼，一目了然。
尹琛的历史不算学科里最突出的，但也不至于去抄，
他瞄了眼轮到自己那道题。是一道很普通的主观题，三言两句就能讲清楚，所以他打算先闭目养神几分钟。
刚趴下，眼还没合上就瞥见旁边的贺淮已经大大方方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睡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行，你牛逼。尹琛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皮也开始打架。
轮到第一组最后一位同学时，被一道难题卡住了。接着，下一位、再下一位……全都沉默。很快，后排同学也一个个站了起来，连伤员江景白都撑桌加入了罚站行列。
余琦气笑了：“卷子上不是写挺多的吗？怎么站起来就全变哑巴了？”
他点名学委回答下一题。
泽译起立答道：“文写的论题是制度与思想的结构性差异使英国率先具备工业化条件，而明清中国未能突破传统体制。”
余琦：“结论呢？”
泽译：“英国的优势是经济、政治、思想文化多重条件耦合；中国虽出现新经济因素，但受制度与思想约束，未实现内生转型。因此，工业革命率先发生在英国。”
“没有举例论证，”余琦脸色稍缓，“后面的人继续补充！”
泽译刚坐下，后面几组的同学竟齐刷刷自觉起立，站成一片，像一排排葱绿的白杨树。
余琦看着他们，按着太阳穴，道：“行啊，全班就共享一个脑子？还带轮休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
而教室后排的角落，那两位始作俑者，还在梦乡里徜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算了！”余琦强行压下火气，“这道题是重点！讲完后，每个人到课代表那里去背，课代表来我这里背”
他话刚说完，转身想拿粉笔，目光恰好扫到后排睡得正香的两位“漏网之鱼”。
余琦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后面那两位睡觉的，你们谁叫一下！”
前桌的同学吓得一激灵，赶紧转身拍了拍两人的桌子，力气不小，说话的声音倒是小小的，“那个二位……老师叫。”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声音，对沉浸在梦乡的两人来说无异于惊雷炸响！
贺淮把头埋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被打扰的不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给了前桌一个黑脸。
阴森到骨子里。
“你……”话刚出口一个音节，他混沌的大脑似乎瞬间清醒，意识到场合不对后，硬生生把后面更不雅的字眼憋了回去，但那被打断睡眠的戾气和烦躁依旧清晰地刻在紧蹙的眉宇上。
旁边的尹琛被这死动静惊醒，烦躁地“啧”了一声，刚要出口成脏就被贺淮给了一肘。
尹琛偏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贺淮，忽然感觉面前站了一排绿油油的树，脑子清醒的比贺淮快一点，忽感不妙，转头看向讲台道。
尹琛：“呃，对不起。”
几秒后两人总算是彻底清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全班同学齐刷刷站着，并且都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同情和看好戏的复杂眼神聚焦在他们身上！
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大家都站着，求生欲让他们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下，场面一度十分“火热”。
牛逼啊！勇者！敢在余阎王课上这么睡？还带起床气！
完了完了，教导主任的脸黑得能刮下霜了……
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们点蜡？
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给他们烧香的。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死寂的教室里，几秒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憋不住的“噗嗤”轻笑，但却没一个敢大声笑出。
讲台上，余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感觉自己教导主任的威严被这两个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默念了N遍“生气伤身，都是孩子、尖子生，更何况历史不差……”
最终，他指着讲台靠墙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拿着卷子上来站着听！给我站清醒了再说话！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必须让你们深刻反省课堂纪律和文明用语！”
闻言，两位“勇士”如蒙大赦。
门口靠墙处。
余琦让同学们做练习卷，趁他下台检查时，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尴尬和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贺淮揉了揉眉心，轻声道：“你也睡了？”语气带着点好笑。
尹琛一手插兜，还在琢磨检讨怎么糊弄过去，诚实道：“嗯，看着你睡得那么香，没忍住。”
贺淮挑眉：“我以为你意志坚定能撑住，我才放心睡的。”
尹琛想起贺淮那毫无防备的睡姿，吐槽道：“我以为你早有应对老师的妙招，才敢这么睡。”
贺淮：“没有，纯困。”
尹琛：“不困谁会睡？”
两人声音不大，但此时班里已经有些窸窸窣窣的憋笑声了，奈何两人仍然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似乎并没察觉到异样。
尹琛没再纠结，完全没注意场合地、很自然地往贺淮那边靠了靠。手臂一伸，搭上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认命的哀叹：“唉，又要写检讨了。”
他侧头看向贺淮，意味明显。
从这个角度看去，贺淮的侧脸线条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收敛了笑容，沉默不语时，周身会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种清冷疏离的气场。薄唇微抿，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锐利感。
像一座冰山。
尹琛心头莫名一跳，刚才那一瞬间“不好惹”的错觉又冒了出来。
贺淮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偏过头。阳光重新回到他眼底，驱散了那片刻的冷冽。
他看着尹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唇角勾起，带着点纵容：“我写，你抄。”语气轻松。
尹琛立刻觉得刚才肯定是眼花了。
他顺着姿势，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贺淮的锁骨，收回手笑道：“好兄弟，够意思！”
“嗯。”贺淮应了一声，目光从尹琛收回的手上掠过。
第一排同学实在听不下去了，也看不下了，直道：“我说二位要不小声一点？动作收敛一点呢？现在正在上课，而且余老师正往咱这边看呢。”
话音落，两位睡神就和余琦双双对视上了，尹琛立马把手放下来，站得笔直。
余琦毫不留情道：“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啊？身为同学还知道互帮互助啊？现在是1500字了！晚自习结束后给我。”
尹琛不爽了。
贺淮也不爽。
有了上次“合作”的经验，尹琛这次抄的格外“严谨”，先把贺淮写好的检讨要改动的细节核对无误后才下笔。
晚上去办公室交检讨时，又被余琦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个课间。说的苦口婆心，但关于课堂上说脏话和睡觉这事，余琦可没打算轻轻放过，“奖励”二人给自己掌嘴十下。
他们前脚刚离开办公室，董涵后脚就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余琦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指着桌上那两份检讨诉苦：“董老师啊，你们班那两个宝贝疙瘩，上课睡觉不说，被叫醒那脾气……唉，综合成绩是不错，但这课堂纪律和文明素养也得抓啊！”
董涵一听“睡觉”和“脾气”，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之前她就为此找他们谈过话，两人当时保证得信誓旦旦，结果坚持不到一个月又故态复萌。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学生辩解：“主任，那两个孩子您也知道，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更何况期中考在即，英语联赛也快到了，校领导盯着紧，孩子们压力也大，可能是真累着了。”
余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稍缓，但依旧严肃：“那也不能在课上睡着，都快成年的人了，该有的自律要有。联赛的事……”
他指了指董涵带来的文件，“确实是个问题。今年相哲派出的基本上都是生面孔，去年那些老将没几个上。形势不容乐观啊。” 他叹了口气，把检讨书收进抽屉。
董涵翻开文件，相哲中学的参赛名单果然大部分都是陌生的名字。
“当初报尹琛上去，也只是希望他尽力而为，积累经验，现在依然如此。”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有时候，名誉反而是最沉重的负担。”
余琦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是啊。说到底，我只是希望这些孩子们，在将来面对人生的岔路口时，能有更多选择的底气和权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