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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徐鹏博 自作孽不可 ...
周日下午,尹琛踩着关校门的点儿才冲进学校。
窗外的景色从落日熔金到暮色四合,晚自习都上到第二节了,尹琛前座的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尹琛对着眼前的习题,眉心无意识地越蹙越紧。笔尖在草稿纸上烦躁地划拉着,毫无章法,最终洇开一团乱麻般的墨迹。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拽不回来。
他心烦意乱地摸出手机,打开AI软件,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杭州的敬老院的信任程度和评分怎么样?”尹琛在搜索框输入。
很快AI就提供了市前十的敬老院信息。可看着那些简介和评分,尹琛的指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
他烦躁地删掉,鬼使神差地又敲下:“写作业如何收紧心思?”屏幕的光映着他略显心不在焉的脸。
搜着搜着,问题再次变了形:晚自习两节不来的原因可能有哪些?
他盯着跳出来的五花八门的答案,眉头拧得更深。
尹琛额头抵着冰凉的桌沿,对着手机屏幕还在机械地打字搜索,思绪却早已飞到了某个缺席的人身上。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未觉教室前门走进来的人影,更没注意到那道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贺淮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住后排那个抵着桌边、埋首于手机的身影。
直到看清那熟悉的后脑勺和姿势,他胸腔里悬了一整晚的、沉甸甸的东西才仿佛“咚”地一声落了地。神情放松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还好,赶上了。
几乎是同时,下课铃清脆地响起。教室里瞬间“嗡”地一声炸开,说笑声四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尹琛被这喧闹猛地拉回现实,他揉了揉眉心,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咕哝道:“啧,这他妈都是什么烂事。”
就在这时,贺淮正好走到尹琛座位旁。尹琛的这句话清晰地他的钻进耳朵里,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某个角落。
刚刚经历过的场景碎片猛地扎进脑海,带着令人窒息的烦躁感。
贺淮的脚步顿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几个小时前。
航站楼里,高挑的少年手提行李箱,耳里塞着耳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正低声对着手机说笑着什么,整个人都洋溢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气息。
耳机那头,是刚睡醒的尹琛,带着点鼻音的抱怨声。说楼下的洒水车来回转悠着吵、小鸟停留在窗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阳光晒的刺眼,难受的很……
贺淮听着手机里的人叭叭说个不停,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句句有回应。
听到自己的航班号,贺淮起身。前脚还没踏出一步,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个没有备注却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跳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消失,嘴角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铃声执着地响着,对方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贺淮直接无视,继续对着手机温声道:“好吧,知道了,那先挂了,学校见。”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舍。
挂断后,那个号码立刻又打了进来。僵持了近半分钟,贺淮眼底的暖意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烦躁。
他按下了接听键,脚步未停地继续向前走。
电话刚通,一个带着浓重醉意的男人咆哮声就炸开:“小兔崽子,你妈的终于接老子电话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这次被我抓到了吧!我就说你怎么几个星期都不回来了,原来是在边郊找了住处,你以为你逃的掉吗!?你在北京活着好好的还他妈的跑去什么杭州!还想想逃脱我?放你妈的狗屁!白日做梦!贺淮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杂种!一辈子都他妈出息不了!你只配……”
说话的男人是个中年男子,说话粗糙,脾气简直爆炸,语气带有强烈的威胁感,应该是醉了酒,可攻击性却不减反增。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溅在贺淮的耳膜上。
贺淮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冷冽得如同冰原。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留下深红的印记。
他没听对方说完,再次干脆地挂断。
没有丝毫犹豫。贺淮拖着行李箱,转身朝着与登机口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
不到半小时,贺淮站在了一座外表华丽却让他感到窒息的宅邸前。
只有他知道知道,富贵不是自己的,温馨也是假象。
他给班主任董涵发了条简洁的请假信息:家里有事,晚自习时回。又切到置顶的聊天框,快速输入:临时有点事,晚点到校。消息发出后,又配了个“摸摸猫猫头”的可爱表情包
发送成功后,他脱下校服外套,随手将书包和行李箱放在花园角落,带着一身化不开的阴霾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房子内金碧辉煌的,墙壁上有不少著名画家的亲笔以及各式各样的仿真名画,地面是用上好的大理石,整个房内都写着富贵。
他一进门就看见在客厅抽烟的男人,桌上满是酒瓶子,地上也有一些,可谓是一片狼藉。
整个屋内都弥漫着酒气和香烟气,这味道呛人的很。这一切都与房内的陈设不符,可贺淮却早已习惯了。
这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家。
男人陷在沙发里吞云吐雾,电视蓝光在皱纹里跳动,丝毫没察觉身后那道割裂黑暗的目光。
少年的鞋子在地毯上碾出褶皱,一步步向男人靠近。悄无声息的步子和压迫感平静的向那个男人逼近,随着影视剧片头曲的节奏,危险也悄然降临。
“嘭——”的一声,贺淮的拳头快准狠的打向了男人,由于猝不及防,男人的上半身倾斜着被重重砸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感让男人下意识的破口大骂:“是哪个不要命的神经病敢打老子!”
男人佝偻着脊背单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摩挲着下巴,指尖陷进松弛的面颊里。
当男人转动僵硬的脖颈时,电视机蓝光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切割出棱角。贺淮的眼眸如两潭封冻的冰泉,睫毛在颧骨投下的阴影里细微震颤。
可能是酒后胆大,男人见到此人这般样,喉间滚出带有酒气的嗤笑,神色又更加凶猛了些,把以往说不腻的话又狠狠的添油加醋了几笔后都说了出来。
“我当是哪个呢,原来爹妈送进孤儿福利院都嫌占地的杂种啊。”
贺淮垂眼扫过满地狼藉的啤酒罐,白色运动鞋尖利落地拨开挡路的玻璃瓶。脆响惊醒了休眠的空调,换气灯在两人头顶投下青白的光晕。
贺淮一向心善。他见男人这样支撑着这么勉强,索性就帮他一把,他把地上的酒瓶子踢到一旁,玻璃与瓷砖碰撞出清响。
他走到男人侧旁蹲下,一只手揪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向自己这边靠近。
男人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扯掉了,他浑浊瞳孔里倒映出贺淮毫无波澜的脸。
少年看着面前之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却是没有一点要放松的意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阴沉地道:“畜生没有评价的资格。”
贺淮的指节在男人太阳穴处收紧半寸:“寄生虫更是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男人龇牙咧嘴地挤出嗤笑,唾液在胡茬上拉丝:“杂种就是杂种,天生的……”浑浊酒气随咒骂朝着少年迎面而来,“呵,养你还不如养条……”
茶几突然被膝盖顶得移位三公分,玻璃与地砖摩擦的锐响截断污言秽语。
贺淮突然用力,电视雪花点在两人之间织出光栅:“徐鹏博,你领带夹上的酒店logo挺眼熟。”他看着徐鹏博眼里的惊慌失措,继续道:“上个月家政阿姨换床单时,抖出不少避...y...套,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徐鹏博听后很震惊,按理说,这件事贺淮不应该知道。但过于的疼痛感已经使他麻木了,毕竟贺淮嘴上不留情,手上更是无轻重。
他算自认倒霉,每次想做点事的时候总能被贺淮抓到。上次那个跟他同校的小妹妹也是,要不是因为他,不然早就得逞了。
贺淮手上持续用力,徐鹏博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一个字一个的说道:“你他妈的就是个杂种!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也难怪你爹妈不要你,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不知回报!到时候你就等着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贺淮直接把手抬起了一个弧度,然后把头部重重的砸向地面。男人被砸的流出了鼻血,半只眼睛半闭着,额头前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摩擦出了血迹。
贺淮起身,用脚踩着男人的侧脸,弯下腰,手横搭在膝关节处,说出来的话针针见血。
“徐鹏博,你他妈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干的那些脏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只是那个女人的走狗而已,你的权利没那么多。”
贺淮知道他今天胆儿这么大还不是因为合同期约快要到期了,后期的保障估计也做的差不多了的那种。
他知道自己与徐鹏博必定会有一场恶战,可他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好似一场暴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而贺淮任由它落下,如果这能换来阳光,他愿意等到将这事处理的干干净净的那一天。
徐鹏博听到贺淮后面说的那些话后,鸡皮疙瘩更是蔓延全身,但他不见棺材不落泪,刚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贺淮就稍稍在脚底板上用了些力,使趴在地上的人疼又不敢说。
徐鹏博怕贺淮吗?他怕,但也不怕。
婴幼儿期的贺淮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一直到五六岁时,一个男人的出现把他带走了。而小小淮那孩童该有的听话和天真,无条件的顺从却让男人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但是随着小小淮的长大,他突然发现这孩子的叛逆期来的特早特早,所以止不住的想要控制他,不给他自由。可终是十几岁的青涩少年干不过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反抗换来却是一次次对自己和对父母的谩骂。
而在男人的常年无轻重的施压下,小小淮对自己的父母越来越没有感觉,甚至觉得他们根本就是要把自己丢给这个男人,然后任由他折磨死自己,不然为什么父母对他的事至今都事不关己,甚至无人过问。
可偏偏小小淮又不愿服输,他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就是这般如此被践踏而过。
表面是表面,男人带给小小淮的影响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心里层生根发芽了。
而徐鹏博到后面也发现,他控制的越久,这孩子反而有点过于的听话了,他开始害怕了。
孩子在成长,而他的那些小九九也就藏不住了。
他害怕他的报复,害怕他的举报,但当扭曲的控制碰上理智,那还是前者更占据上风。
可惜他错了,贺淮可不是个善茬,他是个硬茬,是掰不断的那种。
*
徐鹏博虽然很不屑,可身体上的折磨对他而言还是极为痛苦的,但狗改不了吃屎。
他听贺淮说完,鄙夷的笑了一声,怒声吼道:“那个女人?那是你妈你知道吗!”停顿一会,又笑道:“不过也是你从来没见过你妈,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见过!你不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跟她仅仅只有一层关系而已。贺淮,你还不清楚吗?你的父母就是不要你了!从来都没想过要认回你!你一直以来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他们都不要你,只有我,你只有我!你知道吗!贺淮啊贺淮,哪一天你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你……”
徐鹏博越说越起劲,说到后面竟笑出了声。不过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贺淮松脚,再一次把他的头拎起来重重的砸向了地面,简单粗暴的方法使男人说不出话来,仿佛刚刚的话并没有影响到他。
他淡淡道:“合约马上到期了是吗?那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等我说第二遍的时候,你也该准备去监狱了。”
徐鹏博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呼吸着,眼里的散发的目光像是要把贺淮千刀万剐一般。
他不理解为什么面前这个少年能这么冷漠,甚至之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贺淮的可怕,对很多事都很漠视,哪怕关于自己。
贺淮站起身,无视他,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临走时的眼神警告让徐鹏博在他那再也抬不起头。
刚踏出门没穿上校服,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声音,是男人朝玻璃扔东西而砸碎的声音。他提着东西,骂了句:“废物。”
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报警,他不敢,因为我做的事跟他那些破事相比,这根本就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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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正文完结 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 完结:重生gk 宝宝求看求看!!! 《偏执症患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