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催婚 是你先不要 ...

  •   虞浓在山寨里住了几日,虽不曾摸到下山的路,可也渐渐摸清了寨中的光景。

      午后日头正好,钟婆婆提了一筐草药在自家屋前晾晒,虞浓闲来无事,搬了张矮凳过去帮衬。

      钟婆婆教她一把把地将药草摊开铺在竹匾里,根朝一头,叶朝一头,太阳底下晒干了才好收。

      虞浓学得认真,正低头摆弄手里的藤草,忽听得坡下一阵喧嚷,有人奔走高喊:“大当家回来了!大当家回来了!”

      虞浓抬起头。但见坡下那条主道上,人影憧憧,三三两两地往那边涌。钟婆婆的孙女阿秀换了件半新的桃红袄子从隔壁屋跑出来,辫梢还缠了一截红头绳,脚步又快又碎,兴匆匆往人堆里扎进去。

      虞浓瞅着阿秀跑远,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可不就是个公孔雀,开个屏,整个寨子的人都去围观。

      念头一起,虞浓不禁用了力,手上的藤草叶子已被她揪下来好几片,她都没发觉。

      钟婆婆端了筛子挨着她坐下,却是瞧得清清楚楚,便打趣地问:“姑娘这是瞧什么呢?坡底下那些个人,可有姑娘想见的?”

      虞浓被她说得脸上一热,垂了眸把藤草掉个儿,嘴里含含混混道:“我瞧的是山谷里那棵银杏树,长得可真好,想必有些年头了。”

      钟婆婆也不戳穿她,一边搓草叶一边不经意似的说:“大当家回来,寨子里惯常要热闹一回的,姑娘若是有兴致,晚间也去前头坐坐,老婆子叫阿秀给你留个座儿。”

      虞浓摇了摇头:“人多,又不熟,去了也无话可说。”

      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有好些人在屋前晃悠,似乎想探听她的来历,无一例外都被郑七打发了回去。

      便是她来婆婆这里做草药,郑七也守在附近,也不知道是在护她还是防着她。

      钟婆婆却把虞浓仔细地瞧,眯着眼睛笑:“姑娘瞧着可不像是腼腆拘谨的性子。”

      虞浓面上一讪,赶紧换个话头:“婆婆,你们这寨子里的人,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钟婆婆搓草叶的手停了停,叹了口气道:“我和孙女来这有四五年了,原先也不在这里,逃荒逃到山脚下,窝在破庙里头,都要活不下去了。是大当家路过瞧见了,问我们愿不愿上山来。他在这山里建了屋,叫我们住下,有口饭吃,有个瓦遮头。这些年过去,吃住不愁,倒也安稳。”

      “官府不管么?”

      钟婆婆抿着唇角苦笑:“贵人们巴不得我们这些流民给他们当牛做马,还得签死契,子孙世代为奴,我们不愿,便逃了。在这里,虽清贫些,却不用看人的脸色,子孙们将来还有个奔头。”

      听了这话,虞浓心头笼着的疑虑总算是散了大半。她就怕这山上的人来路不正,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过,一群无处可去的苦命人在这山中度日倒也不易,除了打猎还能以何为生,虞浓指着竹匾里摊开的草药:“这些可值钱?”

      钟婆婆眼睛亮了几分,捋了捋草叶:“可值了,城里大药铺就爱收这些,晒干了一把能换一吊钱。寨里人手多,夏秋两季满山去采,大当家叫人运出去卖,换回来的银子够过冬的。这日子说苦,也不算太苦。”

      虞浓听后点了点头,将藤草收拾好了搁进竹匾,正要起身活络筋骨,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踩得木廊板直响,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隔了三五步的距离,郑七粗声粗气道:“大当家唤你,快些过去,莫让大当家等。”

      虞浓充耳不闻,重新坐了下去,捧了把新的草药,将根须上的泥一点点搓干净,不起身,也不抬头。

      倒是一旁的钟婆婆,看看这又瞅瞅那,想说点什么,可不管说什么,好像都不大合适。

      郑七急着回去复命,又催了几声,恨不能把虞浓打晕了带过去。

      倒是虞浓不慌不忙地开了口:“他叫我过去我便过去,他是我的谁?我又为何要听他的话?”

      非亲非故的,她又不是这个寨子的人,凭什么听他的?被困在这已经够窝火,阿爹还等着她去救,真要论,也是他来她跟前赔礼道歉。

      郑七被噎得一愣,腮帮子鼓了鼓:“你这女子—”

      “我这女子还轮不到你这无礼粗俗的男子来评论,”虞浓这才抬起头,直直地瞪着男人,“你去回他,我在帮婆婆晒药,晒完了再去。他若是等不得,那便不等。”

      郑七有一肚子话要回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能吐出一句整话。他狠狠剜了虞浓一眼,一转身,哼哧哼哧地大步走远。

      虞浓低低嘟囔一声,惯的你。

      在别人地盘,她不便发作,若是这人到村里转悠,就这欠欠的德行,她高低给他一通排头吃。

      钟婆婆叹了又叹:“郑七这孩子也可怜,全家都被歹人害死了,只剩他一个,人难免偏颇了些,你莫跟他计较,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多处些时日就知道了。”

      确实惨,可她还是没有跟人处的想法,男人回来了,她也该走了。

      爹爹要救,哥哥要找,老虞家也只剩她,再难也得面对。

      见虞浓半天不吭声,钟婆婆又问:“大当家那,你真的不见?不说别的,大当家人可是一等一的俊,会过日子,生财有道,跟着他,肯定不会吃亏的。”

      这寨子里的人都被男人洗脑了,只知道夸,虞浓不以为然,哼了哼:“见呀,但得他来见我。”

      谁知一直到月上柳梢,也不见男人身影,虞浓心想怕不是被哪个女子缠住了,回了安乐窝,自不必像在外面那样跟人做戏,本性也就显露出来了。

      不知为何,虞浓情绪郁郁,不大痛快,便想寻些事做。她将木桶挪到墙角,拉了道旧布帘子,倒了半桶热水,闩了门,脱了衣裳坐进去。

      热水漫过肩头,熨帖得很,她阖眼小憩,只觉这几日的疲乏全都一扫而光。

      泡够了,虞浓站起身,擦了身体后,拿过钟婆婆送来的寝衣披上。钟婆婆年岁大,眼光倒是一点都不保守,送的衣裳布料薄得很,半干不干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粉润的肉色。

      她绞着湿发,用力一扯,帘子一掀,人便愣住了。

      怀祯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慢慢地呷。听到声响,男人抬起眼,掠过她披散着的湿发,从她面上缓缓往下落,直到停在了某处。

      虞浓回过神,急忙将敞开的领口拢好,脸上腾地烧起来,红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根。

      气得嗓音都变了调:“你几时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她明明反锁了门的。

      怀祯不紧不慢道:“你洗得专心,自然听不见。”说着,又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目光不重,却像带了钩子,一寸寸在她肌肤上刮。

      她洗得久,皮肉被热水泡得透透,纱衣底下氤着水汽,肌肤在灯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湿发垂在肩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的凹陷里,又沿着胸口滑进衣襟里头去。整个人白得晃眼,粉得娇艳,又嫩得可口。

      “你这副模样,可曾叫人瞧见过?”

      虞浓正手忙脚乱地拢衣襟,听了这话,冷笑着道:“眼前不就有一个?”

      怀祯不理会她夹枪带棒的语调,又道:“我说的是旁人。”

      “这屋里除了你还有旁人?你倒是给我指一指。”

      怀祯不接她这句,目光深沉地盯着她:“若非要有亲有故,你才肯与我来往,那明日便成亲也不是不可。”

      虞浓正低头系衣带,听见这话手指一顿,蓦地抬头:“你疯了?还是吃错药了?”

      且不说她对他已没了嫁娶的心思,他和她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跟他成亲。

      “只要你愿意,没什么不可以。”怀祯依旧沉着冷静,但态度也十分坚定,“明日我便派人下山,将你爹接来。他老人家替我们主婚,名正言顺。”

      虞浓眸光闪一闪,越发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男人。

      她盯着他的脸,想从他面上找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静默片刻,虞浓才冷声道:“你这般强迫于人,有什么意思。”

      “浓浓,我说过,惹了我就别想抽身,你似乎还是不太明白。”怀祯倏然站起,一步步地向她迫近,个头高,气势也足。

      虞浓本能地往后退,眼圈微红:“明明是你先不要的,你又哪来的脸说这些。”

      他已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垂眸俯视着她:“若再加一个哥哥?可愿嫁?”

      虞浓仰起脸,又是一呆。

      陈良不是说他们与哥哥有仇么?他怎么忽然要帮她找哥哥?还是说,哥哥已经在他手上了?

      虞浓心头泛起一丝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渗透。她强撑着面上的镇定:“你真能帮我寻到哥哥?”

      怀祯:“我何曾骗过你。”

      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另说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