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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弑父 ...
咔哒。金属摩擦,打火机翻开盖子,点燃了一支烟,烟叶被烤得滋滋作响。
后院的少女已经餍足地靠在树下昏昏欲睡,似乎吞下果实需要花上不少精力。
乔鲁诺则仍然陷在记忆的困境,他分明记得在与泰拉谈论“儿时后院的大树”之前,后院还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但……仔细想想,真是这样吗?会不会只是他的记忆混乱了?
“现在是六月份,对吧?”乔鲁诺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干涩。
雷欧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是六月,怎么了。”
“所以我的记性没出问题吧,”乔鲁诺抬起手,指向后院,“这棵树之前在这里吗?”
“我不记得了。”
“我在问,”乔鲁诺一字一句地说,“昨天,这棵树,这颗参天的,不知道是橡树还是什么见鬼的树,在这里吗?”
“我说,”雷欧冷声道,“我不记得了。”
“那我想我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吧,”乔鲁诺平静地说,“因为,它没理由昨天不在,今天就凭空出现啊。”
这句话并非出自乔鲁诺的本心。与其说他自认为精神出了问题,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中作祟,鬼魂也好、精怪也罢,又或者干脆是人为因素,在阻止他接近真相。
是泰拉吗?或是雷欧、父亲吗?
可是没有理由。消失踪影的母亲、与哥哥熟络的泰拉、凭空出现的橡树,这些不是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做到的,而他想不到他们大费周折、串通起来欺骗他的理由。
目的是什么呢,让他产生幻觉?让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所以,他比以往更冷静地开了口:“我会弄清楚这一切的,不论是这棵树,还是母亲……”
“母亲之前问我,”雷欧突然开口,匆忙打断他,“她很想知道你是不是讨厌迪奥——我是说父亲。”
提到母亲,乔鲁诺紧皱的眉头松弛了下来,很快又紧紧锁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讨厌或者恨什么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亲近相结合,“我更想知道母亲怎么想。”
“母亲在父亲那儿一直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我希望她能摆脱束缚。可每当我试着提起这件事,母亲的脸上总是有些伤感难过。”
“难过?”雷欧像是想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露出诧异的表情,“放心好了,她绝对不会因为那种事浪费心神。”
“如果你跟我聊这些真是为了我的建议,”他弹了弹烟灰,“那么听我的,别管这些了。”
乔鲁诺沉吟片刻,说:“也许她不是难过,但父亲的确深深地伤害了她……”
“所以她现在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吗?”乔鲁诺认真地追问,“因为父亲,母亲悄悄离开了?你不让我去打扰她,是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
雷欧没有回答,乔鲁诺喃喃道:“很有可能,是雷欧回来后帮了她吗?可还是不太对劲……可她为什么不在离开前亲自告诉我呢?”
讲真,现在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知所踪的人推理这么多吗?这让他怎么回答,他根本不可能凭自己给出一个合理且让乔鲁诺满意的答案。
雷欧厌烦地张了张嘴,想随便说点什么赶对方走,却又猛地闭上了。
说实话,他也不满现状,所以……
他侧过头,瞥向乔鲁诺。
少年眉头紧锁,黑色发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本色,碧绿的双眸写满了焦躁和不解——这些统统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仿佛下定某种决心,雷欧收回视线:“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他的意思就像是在说,就算乔鲁诺再怎么不满、为母亲打抱不平,父亲仍是这个家里的主宰。
这回换乔鲁诺诧异了。雷欧竟然在为父亲说话,看他此时轻描淡写的样子,跟以往提到父亲时像吞了只苍蝇的表情截然不同。
就在乔鲁诺惊讶之时,雷欧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你恨他,杀了他不就好了。”
这话轻飘飘的,低沉,平稳,与平常交谈无异,比讨论捏死只虫子还要毫无波澜,似乎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解决方案。
正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太过日常,才显得它来得格外突然和冷漠。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雷欧!”
“何必这么惊讶,”对方语调冷漠,“放低声音,泰拉睡着了。”
说完,雷欧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丢进洗手池,不忘冲了冲手洗去烟味,接着走进后院的阳光下。
杀了他。
门扉煽动的微风呼啸而来,烟草残存的辛辣气息与这句话一同钻进乔鲁诺的眼睛、鼻腔、耳朵之中,他喘着粗气,死死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大脑像被人敲了一棒嗡嗡作响。
母亲啊,请您真切地告诉我,罪魁祸首真的会是父亲吗?
倘若您再不作回答,我真的……
……
整座宅子似乎又重归沉寂,回归阳光之下的阴霾。
乔鲁诺的脚步停留在阶梯之上,他望着那间紧闭的卧室。
迈着沉重的步伐,他走近,接着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停留数秒,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寂静吞噬。
无人应答。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手——没有上锁。
推开门,房间陈设与上次来到这里类似,空气中除了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灰之外,还有一股熟悉的甜蜜香气。
泰拉侧着身子,在床上安睡。
想来在他意志昏沉的时候,雷欧走去后院,一路上楼,将她抱进了母亲的卧室。
泰拉。
他放慢步伐走近,垂眸凝视酣睡中的泰拉,心中默念。
你也曾像我一样从睡梦中惊醒么?
希望如此。因为她看起来是多么纯善美好的少女,假如背着他做了什么,在过去他也会轻易地相信她。这至少说明她也有相同的困扰,同为深陷漩涡之人不会互相背叛。
如此,他可以看淡她的那些奇特与奇怪的话语,把它们当作她的专属幻觉——这统统是盘旋在脑中的想法罢了,他有些看不清方向。
乔鲁诺感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孤立无援,本就身处疑惑重重的迷雾之中,“杀了他”这句话突如其来、又太过沉重,反而叫人脱力,抓不住目标。
望向窗外,后院一览无余,然而对于那颗大树,也只能窥见它繁茂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轻轻向后,想找个支撑靠一靠,不慎抵住书桌屉子的圆形把手。
咔哒。金属摩擦,这一次不是打火机的声音。
乔鲁诺的手贴上了墙纸,仔细摸索辨别,最后在门后找到一处几乎严丝合缝的缝隙。轻轻一按,顺着墙缝裂开一道缝,给这个房间腾出一大片空间。
房间内有机关,他找到了暗门。
紧挨着门口的地方靠着一柄黑色的拐杖——更像是加长的权杖,沿着墙壁堆放着大量厚封皮的书籍,使过道显得有些狭窄,但从顶头高度也看得出来,这里是独属母亲的密室。
乔鲁诺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泰拉,转身走了进去,不忘回头带上门。
穿过拥挤的过道,里面的空间也不过书房大小,作用也是如此。
按下墙上的开关,顿时眼前一亮。
目光所及之处是书、全是书,书柜里塞满成堆的书籍,新旧不一,大概不会是系列图书,因为颜色都不太成套。
书桌上也有书,桌下也有,干脆在椅子脚也有成堆的书籍。但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书桌,最中央的一块地方被特地隔开,留下一片端正的雪白。
那是一封信,白色封皮,深红的漆印代表家族纹章,有清晰可见的花体字「PASSIONE」阴刻纹路在其上。信件的主人没有拆开它,但旁边就放着一把锋利的拆信刀,仿佛扮演寓言故事中考验人性的道具。
尽管下意识的想要去一探究竟,但乔鲁诺暂时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下意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墙边角落处有伸出来的一条弯曲的铁管,像二十世纪的送信管道,不过比那的轮廓要缩小上几圈,大概只有拇指粗细。
凑过去看,才发现顶端镶着玻璃,对准方向能看到一楼的客厅,稍微移动便能一览无余。摸上去的瞬间像是搅乱了什么透明的柔纱,原来是已经结了蛛网,只是看不见一只蜘蛛。
灯光昏暗,乔鲁诺有些疲惫。他避开脚下的书山,靠到椅子上,闭上眼,仿佛看到了昔日徘徊的倩影。
母亲在此处挑选好书籍,趴在床边仔细阅读,或是拉下台灯伏案写字,时间差不多,就看看管道的镜片里有没有人回来。
“母亲,”他张嘴,声音极轻,“你在哪儿?”
自然没有人回答,灯泡无声地闪烁了两下,这间密室原来是屋子搏动的心脏。
乔鲁诺深吸一口气,走到进来时的入口前,正要开门。
咔擦……
一声异响,听声源离得极近,仿佛就在身边。
他意识那是有人开了门,房间又来了人。
想必是雷欧,不知道他会私下里与泰拉吐露些什么。乔鲁诺保持沉默,静静地在门后听着。
床垫弹簧发出吱呀的呻-吟,织物摩擦,叹息声。
“谢谢,……”
泰拉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刚一出口,就像被什么堵了回去,呼吸声变得沉重,有什么撞到了床板,然后水声,最后是两种显然不同的风格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那一瞬间,乔鲁诺的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好内心想了些什么,但他听到了明显的挣扎。
他想开门,双手在墙壁上摸索,怎么也找不到从里面出去的机关。
与此同时,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远,变得虚无缥缈,但有最后一句话轻轻地飘了过来。
“塔兰泰拉,哼……”
那低沉的嗓音,讽刺的、目空一切的语调,没有错,出自他无法改变的血缘、他的亲生父亲。
他一定是在做梦。
……
乔鲁诺做了一个梦。有这样一个人,趁他休憩时与他对话。
她,一位原本声音明亮、语调昂扬的女性,带着难以察觉的慵懒疲惫,她说。
“你又来见我了,我亲爱的乔鲁诺!你已经发现了?我一直在压抑对你的爱。”
梦里的她的笑容依然羞涩动人,然而他太长时间默不作声,也引得她的笑容渐渐沉寂下去。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泰拉蹙眉,眼中充满忧虑,“你不喜欢这里吗?还是,你又感到痛苦了?”
又是这句话。
泰拉每次说这话,表情都小心翼翼,试探着他的情绪。
乔鲁诺沉默不语。假如他的意见真的那么要紧,又能影响得了这个世界的什么呢。
还是说,泰拉认为她有义务——有能力改变什么吗。
痛苦吗?
他一开始的烦恼仅仅是过于依赖患病的母亲、与不顾家的父亲相处不来,现在却实实在在接收到来自哥哥的一句忠实的建议。
——杀了他。杀了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杀了这个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的男人。
现在来开诚布公地将一些实话,让他能更好的面对自己的本心:
那时,他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臂。即使此刻想到这件事,他依旧在忍耐——他感到身体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听到了满意的答复那般激动。
也许曾经、也许很多的时候,他都考虑过那么做。
“泰拉,我感到无比的……痛苦,”乔鲁诺解脱似的承认,下一秒,他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但很快,就不那么痛苦了。”
他解脱,因为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痛苦,但不是因为弑父而痛苦,而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欣然接受、甚至为此感到兴奋而痛苦。
一切问题都好像迎刃而解了。
从头到尾,他不是真的在为母亲而难过。
不错,手感回来了一点,这章是茸总在本文的最后一次吃瘪(大概
又埋了些伏笔,不知道写到后面还记不记得住,本人的记忆已经跟埋了松果来年忘记埋哪儿了的松鼠毫无差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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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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