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什时冬

3、年年

　　十二月，凛冽的寒冬来了。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白雪覆盖在房顶上，形成厚厚一层。每个人踩在路上的脚印大大小小、各不相同，从远处看来倒是一副趣味画面。

　　临近期末考试，随之而来的就是寒假，有的人安静学习，但有的人却在位置上坐不住了。

　　贺季往左边瞅了瞅，又侧头看了眼斜后方。

　　冷不丁地，谢时年声音响起：“你那眼珠子不想要了就说。”

　　被抓包的贺季演都不演了，拖拉着凳子往谢时年桌子旁一坐，手肘撑着下巴，低声说：“你说咱放假干什么去啊？这可是高中最后一个寒假了。”

　　谢时年呛他：“你能考到全校前30吗？”

　　考不到前30，贺季他爸能把他剁了当年货。

　　贺季眼看谢时年不接这一套，哗啦一下把前面的人扣了过来，正在解物理题的沈今安被迫以一个侧身转头的姿势转了过来。

　　“老沈，你别学了，你给点意见。”

　　沈今安理了理被他拽的袖子，瞥他一眼，重复上句话：“你能考到全校前30吗？”

　　贺季：……

　　谢时年乐的直不起腰来。

　　吃了鳖的贺季指指他俩，竖了个大拇指。

　　———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在急忙中考完了，班里的同学互相商量着去哪放松放松，谢时年他们也不例外。

　　今天没那么冷，在教室里穿着薄毛衣都出了点汗，谢时年看看左手的蓝色羽绒服，又看看右手的马甲。他沉思几秒，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刚打算穿上马甲，就被抓了个正着：
　　“你在干嘛？”

　　这熟悉的声音，谢时年佩服自己第一次反应这么快，他立刻把刚穿上的马甲脱了下来，心虚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准备穿外套吗？”

　　话落，羽绒服已经套在身上了。

　　沈今安听他解释，不说话，抱着胳膊看完他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但脸上表情分明就是四个大字。
　　你、继、续、装。

　　谢时年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拆穿了，又反过来想，不对，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这么怕他干什么啊？

　　沈今安看他脸上一会恼，一会皱眉的，丰富至极。

　　他顺手把书包接了过来，上前打断谢时年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头：“走吧，贺季在门口了。”

　　谢时年想不明白也就懒得想了。

　　三人一起打车去了“食调”，这家饭店开了有二十多年了，不论说是环境、店员态度、味道，那都是顶尖的。刚进大厅，扑面而来的就是独有的古色古香的味道，整体布局呈现淡雅风格，木质香独特又沉迷。

　　落座后，拿到菜单，价格不菲。一盘沙拉就要98，贺季被晃了下眼，趁服务员出去的间隙，他侧头悄悄说：“你真要请在这个地啊？这也太贵了吧。”

　　谢时年点点头，装似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大方道：“我爸刚给我转了寒假生活费，尽情享受就行了。”

　　贺季了然：“大气！”

　　谢时年注意到沈今安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以为他也是担心钱的事，他凑过去低声说：“想吃什么就点，年哥请你。”

　　沈今安“嗯”了一声。

　　一顿饭下来，吃的最满足的就是贺季了。到饭店门口，他摸着自己吃圆的肚子，舒服地长叹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去玩就被他爸打电话给叫回家了，此时只剩下寒风中的两人。

　　谢时年注意到他还背着自己书包，给拿了过来。他看了眼手表，刚晚上九点，谢时年侧头好奇地问他：“你不着急回家吧？”

　　沈今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摇摇头：

　　“怎么了？”

　　谢时年冲他比了个“嘘”：“保密。”随后拽着他手腕就往前走，肌肤相贴，热度丝丝传来，成了今夜寒冬的唯一暖意。

　　…

　　一所破败的超市门口。
　　沈今安看着眼前景象，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所超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周边杂物不少，房顶上都是新下的雪，完全就是破败不堪。

　　谢时年说了句“一会你就知道了”，他走到超市门口，蹲下身来，伸出手，试探着：“喵～”

　　没过几秒，有只花白的小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毛发不亮，但身上并不是很脏。它把爪子放在谢时年手上，被人摸了下头，“喵”了声。

　　谢时年开心地回头：“沈今安！你快来！”

　　沈今安把刚才眼前的景象都收入眼底，他走过去也跟着蹲下身，看着这一人一猫之间的动作很熟念，沈今安纳闷道：“这猫你捡来的？”

　　“对啊，”谢时年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兴奋地分享起来了，“我上周第一次碰见它，它上来就蹭我的腿。哎…你说神不神奇啊！我给它吃的，它不要，我走多远它就跟多远。”
　　“我觉得它可能被我颜值折服了，就开始每天都会路过这跟它玩一会。”谢时年自恋道，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听完他的话，沈今安笑了笑。猫像是有灵性，它不再跟谢时年玩闹，反而直盯着沈今安。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见状，谢时年“噗嗤”笑了，乐得他直拍旁边人的肩膀：“哎沈今安！这猫有灵性啊。”

　　沈今安被他拍疼了，才攥住他的胳膊，看他还一直哈哈大学，无奈地说：“好了，别闹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这猫起名字了吗？”

　　谢时年这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起名字，他摇摇头：“没有啊，你给起个吧。”

　　沈今安沉吟片刻，看看谢时年，又看看猫。

　　“叫年年吧。”

　　谢时年自言自语几遍，觉得还挺好的：“你有名字了哎小猫，开心吗？”说完又把猫抱怀里，好奇地问，“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啊，因为它很粘人吗？”

　　沈今安看向抱着猫的谢时年，他的脸上全是笑，蓝色外套和花白的猫混合，身上像是多了层柔光。沈今安移开视线，明明神色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对。”

　　两人又给猫喂了些食物，便回了家。

　　谢时年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想起小花猫的名字。他打字给沈今安发了条消息：

　　“你说的名字是粘还是黏啊？”

　　等了半天，谢时年都要睡着了，“叮”一声消息给他震醒了。
　　发的是语音条。

　　谢时年点开了，沈今安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

　　“是谢时年的年。”
　　声音冷淡却又让谢时年品出了微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几秒过后，谢时年爆发出了第一声骂“靠”，
　　和他红透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