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敌友难辨(10) ...

  •   阮夫人淡淡地说道:“老爷,你忘了么?是你说的明晰住的院子里花花草草最近缺乏打理,看着有些丧气,也是你说老二的媳妇现在怀有我们阮家的第一个后代,看着这些颓败的花草,是不合时宜的,所以要翻修院子。这一切都是你提出来的,工匠的人选也是你定的,怎么现在出了事反倒怪到我身上来了?而且那个程大夫本身是个大夫,又不是风水先生,我看他说的未必是正理,老爷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夫妻二十八年,你便因为外人几句话疑心我么?不要忘记了,在这个家里,你我一路相互扶持才有今日的局面啊。”
      阮知秋道:“程大夫的风水之说或许只是无稽之谈,但是他本身是个大夫,而且偏巧见多识广,这两点可是假不了。”
      阮夫人不动声色的说道:“是么?倒要恭喜老爷找到了一个奇人呢。他说了些什么?这些花木有文章?”阮知秋道:“程大夫的叔叔是一个商人,常年往来于西域和中原,时而还会前去天竺做些买卖,程大夫年幼之时曾经追随他走访过很多地方,所以对于中原没见识过的稀奇物事多少有些了解,比如——那两株灌木和那些花卉……”
      韩暄听到这里心下了然,怪不得林婉辞没有喝那碗被阮二夫人做过手脚的药却依然出了事,原来罪魁祸首便是院子里希奇的花草,难怪那个程大夫装神弄鬼提什么风水之说,他的真正的目的是借机向阮知秋暗示这些花草有问题。
      此时回想君无念当时的神色,他一踏进那院子就有所察觉了吧?那么说阮夫人就是君无念所说的阮家叫他看走眼的人,其实不止是他,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走眼吧?
      阮夫人给她留下的印象不过是个护短的母亲、阮家雍容的女主人、阮知秋的贤内助,其他方面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她为什么要毒害林婉辞腹中的胎儿?她不是最疼惜阮明晰的么,即使这只是表象,她真正心爱的是阮明章,也犯不着为了免除这个孩子将来可能对他造成的威胁而早早下手。禽兽尚且会舐犊情深,阮夫人却……
      这世上果然存在这样毫无人性的人么?
      但听阮知秋续道:“据程大夫说那两株灌木一株名为鼠尾草,另一株名为迷迭香,那些花叫做天竺葵,统统都具有特殊香气,常人闻了这些香气,也许会精神为之一振,因为这些花木本身便有活血的功效,对于有孕之人,却是大大不利,不过这三样物事的功效缓慢,属于潜移默化的那种,等它们发挥了效用,距离种植之日已有一段时日,这样便没人会起疑心,即使有人觉得蹊跷,也想不到使这些花木在作怪。”
      阮夫人的声音有些惊诧:“老爷,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哪里知道这些花木有这样大的害处,我自幼便养在深闺,嫁进阮家以后忙着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哪里像这程大夫那样见多识广呢?我原是个没见识的,见那些花匠寻访来的花木是稀罕物,便巴巴地教他们给老二媳妇送去,谁想到……老爷要怪我,我也不敢说什么,谁让咱们夫妻情分薄呢。”
      说罢,她微微叹了口气,好似无限委屈。
      阮知秋道:“夫人,事到如今,究竟是你不知道这些花木会害死那孩子,还是这一切根本都是你刻意安排,你我心知肚明。你也说了,你我夫妻多年,你的手段,我多少知道一些,要是连我的枕边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懵懂无知,我这个庄主便不必当了。倘若你还以为能够瞒天过海的话,未免小瞧了我阮知秋。我派出去寻找那些花匠前来对质的人刚刚回来复命,那些花匠全家都已经在为我们山庄办完差事的当天便漏夜离开荆州城,怎会这般巧法?他们是不是已经被你灭了口我不知道,但是你这样做,是不是叫做‘欲盖弥彰’呢?”
      阮夫人沉默不语,阮知秋进一步逼问道:“还有,你担心无念会瞧出门道,以体恤他难得回一趟鹤舞山庄为名,叫他可以乘着每天给我们问安的时候顺便替婉辞把脉,不必特意跑到她的居所,又用‘无念和婉辞毕竟是在名义上是叔嫂,不宜经常单独见面’为名,来麻痹我,而我一时疏忽,居然着了你的道儿。后来,你估算鼠尾草、迷迭香和天竺葵的功效可能会彰显,你又担心无念在的话很有可能能将那孩子救回来,说不定连你的计谋也一起看破,所以你嘱托你哥哥易文正,请他托本参大师修书一封,催无念回应天楼。这一切你安排得很巧妙,几乎是无懈可击。只可惜你漏算了你精心寻访的三样花木发挥作用的时间,也漏算了程大夫这个人……”
      阮夫人打断道:“老爷,你既然把话说开了,不妨承认吧,那个程大夫其实并不是荆州城里真正的那个程大夫,对么?据我所知,那个真正的程大夫世代为医,又哪来什么当商人的叔叔了?老爷,要说到心计深沉,妾身怎么比得上你啊?你见我调开了君无念,便借口婉辞身子单薄,家里总须留个大夫会比较好,又说起城里的程大夫医术高明,在妇科上更是独树一帜,请他照料婉辞到生产再好不过。你知道我一定会暗中查他的底,故意先透露了程大夫名字,等我查完之后,你便在一夜之间让真正的程大夫离开荆州,由这个假的顶上,那个假程大夫的医术不错,易容术自然不在话下,你安插他进来,便是要他在暗中保护林婉辞的那个孽种吧?我到现在才想明白,比起你来,我这些小小的玩意儿不值一笑。”
      阮知秋冷笑道:“夫人,你又何必谦虚?你几乎就达成了心愿,不是么?”他的语气忽然有些感伤,“的确是我对你有所亏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老了,你也老了,为什么不让往昔的事就此过去呢?还要赶尽杀绝,不管怎么样,那孩子毕竟无辜,明晰英年早逝,你连他一点血脉都不肯留么?”
      阮夫人冷笑道:“我的老爷,你又何必如此低声下气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阮知秋叹道:“这么说,你是不肯收手了?这许多年来,你待明晰和月华宽厚不已,对明晰甚至比待明章还好,我以为你原谅了我,也宽恕了明晰,谁知到头来我错得太厉害!”
      韩暄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难道阮明晰和阮月华不是阮夫人亲生的?瞧她对阮月华的护短之情,当真是瞧不出半点假来啊。”
      她回想着阮夫人对待阮月华和阮明章的态度,原本以为就像江湖上所言的那样,阮氏夫妇都偏宠小儿子和女儿,忽视长子,谁知她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而不是出于本心。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的划过脑海,刹那间她什么都明白了:“阮夫人心中恨极阮明晰和阮月华兄妹,对他们处处纵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是从严要求,时日长了,阮明晰兄妹俩养成了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脾气,阮明章却是行事端方、进退有度,两相比较,高下立现。即是阮知秋有心将庄主之位传给阮明晰,也会因为他实在不成器而放弃。宠爱有时是世上害人于无形最恶毒的利器,尤其是对一个孩子。阮夫人容忍情敌生的孩子二十多年,而且是两个,当真是忍中高手。”
      君无念忽然执过她的一只手,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捧杀”!韩暄微微地点了点头,凝神静听阮知秋夫妇的对话。
      阮夫人道:“老爷,说到心狠,我又怎么比得上你?当年明章为什么会身重剧毒,几乎性命不保,你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吧?前几天林婉辞喝的那碗燕窝粥明明做手脚的另有其人,想嫁祸给明章夫妇,你明明知道他们是冤枉的,却昧着良心把一切栽在明章和丹青头上。像今天,倘若不是丹青事先设下局,对琼缨母女俩来个请君入瓮的话,你是不是还要逼明章休妻?你是不是想斩断他身后我娘家的支持,将来好扶植那个孽种接替你的位置?”她平静的语调终于因为气愤难当而有所波动,“明章他……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这样对他,我为什么要放过明晰的孩子?我们母子二十多年来在阮家受的苦难道不能捞回一点利息?”
      阮知秋森然道:“既然你提到当年明章中毒的事,我们不妨翻翻老账,是谁对明晰下毒在先?倘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明晰早就小命不保。”
      阮夫人恨恨地说道:“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将明章和明晰的食物调换?虎毒不食子,你的心肠当真是比豺狼虎豹还要狠毒!你去问问江湖上的人,哪一个不说明章胜过明晰百倍?你偏心于那个贱人生的儿子、女儿,难道还不许我心中有恨么?太强人所难了吧!”
      韩暄听得毛骨悚然,出云斋是个可怕的地方,她已经习惯了和义兄们相互倾轧、勾心斗角,因为他们之间从来就是竞争对手没有亲情可言,所以互不容情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阮家上下是骨肉之亲,却是这样的夫不夫、妻不妻、父不父,当真是太过惨烈。
      她望了君无念一眼,想起他当年成为阮家义子的契机便是由于阮明章身中苗疆剧毒,几乎不治,倘若不是君无念医术卓绝,阮知秋恐怕已经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说他此举是为了报复、警告阮夫人,但是他事先明知这样做不免害了阮明章一条性命,还下得去手,未免过于狠毒,难怪阮夫人怨毒如此之深。
      如此看来阮知秋当年收君无念为义子,想来是为了防止阮夫人再度下手,自己疏于防范,这才将他安置在身边,他利用君无念却也戒备他,将他安插到应天盟却说不定是出自阮夫人的手笔,只是她担心再度误伤自己的亲生孩儿,这才投鼠忌器,没有再次向阮明晰下手,而是默默地等待着机会。
      她回想起那日在出云斋武林大会阮知秋看向她的目光,当中充满着欣慰和欣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情愿放弃那个为难谢观潮的绝好的机会,却只是为了换她这个儿媳妇,原来是他深知阮明晰不成器,夫人又是深深地恨着这个儿子,他是怕自己百年之后阮明晰遭到嫡母和兄长的报复,甚至性命不保,倘若阮明晰娶了她,他不但身后有可以与鹤舞山庄争一日长短的出云斋,更有她这个善于谋算的妻子在身边,想来阮明晰有这些未来便有保证了,至少不至于被生吞活剥了。
      可惜他漏算了韩暄从来不是乖乖的听人摆布的人,更是漏算了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儿子却独独在婚姻一事上反抗了自己的决定,最终年纪轻轻便送了性命。
      阮知秋冷笑着说道:“夫人,说到狠毒,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必客气。你娇纵明晰和月华,为得不是让他们成不了器,可恨那些年我一直在外为了鹤舞山庄的威名闯荡,每次匆匆回家,你总是一幅宽容处事的模样,似乎将以前的种种都忘记了,还说什么‘虽然他们的母亲对我不起,但人都已经不在了,孩子毕竟是阮家的骨肉,又怎么能够让他们流落在外呢?’,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根本从来没有忘记过以前的事,也从来都没有宽恕过我和她,你之所以作出这幅贤惠的样子,一来是讨我娘的欢心,更重要的是,你想与其让明晰和月华在外面逍遥,等到成年之后说不定便能与明章一争高下,倒不如将他们留在身边,找机会下手!”
      阮夫人笑了,她的笑声中在深夜听来有些凄厉:“宽容?宽恕?忘记?——怎么可能!我清清白白地嫁到你们阮家,一心一意的对你,你以为没有我娘家的势力支持,你能这么轻松的胜过你弟弟?嘿嘿,差点忘了,你们阮家好像有偏爱小儿子的传统……可你倒好,过河拆桥!当我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你在外面的事情终于传到我耳朵里,起先我还不信,直到你弟弟乘你不在,将我引到那个贱妇面前,眼看着她的肚子和我差不多大,我才明白,我的好丈夫在背地里干什么龌龊的勾当……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没来得及出世便走了,我好恨,我好恨,为什么我没随着孩子去了……”
      阮知秋默然,显然阮夫人说的全是实情,他心中也有所愧疚,提到往事,阮夫人的声音越发激愤了起来:“就因为这样,我从此再也不能有孩子……你的孩子,我也不希罕再生……我身子还没有复原好,曾经在我面前指天发誓再也不会对不住我的你居然恬不知耻的跑来说,那贱妇生了个儿子,你娘的意思不愿意让阮家的骨肉流落在外!那么我的明章便不是阮家的骨肉了?就因为什么八字相克,他才三个月便被抱到外面去养,这时倒不怕阮家的骨肉流落在外了?你说这是你娘的意思,并不是你的意思,可笑我当年真是傻,居然再一次相信了你的鬼话……倘若不是你娘嫌弃那贱妇出身卑微,辱没了阮家门楣,你早就将她立为妾侍了,不是么?
      “我一次一次的原谅你,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会回头的,我勉强自己试着将明晰这个贱种当成我可怜的明章,我真的试着宽恕你,可是你呢……明章六岁那年,你娘过世了,我的明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恐怕还有一个人心情和我一样,那个就是在江湖上号称仁孝无双的你,真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啊!你娘一死,那贱妇进阮家最大的障碍就这样消失了,那时候的阮家真正的由你当家了,倘若不是要为你娘守三年孝,只怕你当时便将那贱妇娶进门了,不过,你也没闲着呀,嘿嘿,在为自己亲娘守孝的时候,居然再度让那贱妇怀孕了,真是好仁义,好孝顺!”
      阮知秋终于忍不住喝道:“住口!你好歹是大家闺秀,怎么说话如此不顾身份!”
      阮夫人冷笑道:“你做都做得,我却说不得了?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已经憋在心里这么多年了!那个贱妇当真是个没福气的,熬了这么多年,眼看要熬出头了,却因为生女儿难产死了,就这么死了也算便宜他了!我一直被你们在鼓里,直到你将那贱妇生的贱种抱回来,我才知道,你骗得我好啊……当时我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为自己、为明章、为我另一个可怜的孩子向那俩个贱种身上讨回公道,只可惜明晰太短命——顺便提一句,明晰这孩子总算不枉我一番‘栽培’,居然舍弃了谢观潮的义女,选了一个出身不明不白的私生女。看来身上流着卑贱血统的人总是相互吸引的。不过他既然还留下了孽种,父债子还,我没有理由放过那个他的孽种啊。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多少年来我一直以为教养成功,却没想到他一直在装模作样,一直到今天之前我都被蒙在鼓里,倘若不是她刻意打翻被琼缨动过手脚的那碗药,我原本便可坐收渔利,既除掉了林婉辞的孽种,又能将火烧到她们母女身上。这个贱丫头多年来一直装傻充愣,坏我大事!看来她早知道实情。不过倘若她不是露了这么一手,我一直怀疑这个没脑子的丫头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韩暄和君无念对望一眼,都有些意外,阮月华刁蛮任性的表象原来只是为了欺瞒软夫人,让她不起加害之心。她对林婉辞态度恶劣,却在暗中帮助于她,这个女子远比她的亲哥哥心计深沉得多。
      阮知秋喝道:“你说话放干净些!月华骗了你又能怎样?在这个家里,扮猪吃老虎的又不止她一人,你的好侄女易丹青何尝不是扮出一幅嚣张跋扈、刻薄愚蠢的模样来欺骗我?果然好计策啊,你找了这样一个好帮手,却又担心我防备,刻意作出这幅模样,打消我的戒心,你不方便出面的事便交给她做……”
      韩暄早有些怀疑易丹青是否真得如此愚蠢,现在得到了答案,君无念说的没错,阮家这潭浑水,深不可测。
      阮家的局面本来恍若一潭深水,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现在林婉辞一个外来者,仿佛那颗石子,使得各方势力原本均衡的局面被打破。身处漩涡的中心便是林婉辞,或者说是那个尚未出生的胎儿。阮家的人们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终于渐渐显露出藏刀的笑脸之下的真面目。
      阮夫人怒道:“你处处回护那个不要脸的贱妇,你要知道,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阮知秋道:“你以为明晰的母亲是破坏你我夫妇关系的祸首么?我不怕告诉你,要是按照先来后到,你才是破坏别人幸福的那一个!倘若当年不是爹爹偏爱我弟弟,我就不会听从娘的主意,迎娶你过门,我和她本来便是恩恩爱爱,如果……如果我不去争什么权位,就此和她远走高飞,也许要比现在开心得多。可是……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凭什么就是因为爹爹偏心,我将来要一辈子屈居人下!我要证明,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鹤舞山庄庄主!”
      阮夫人冷笑道:“算了吧,二十八年夫妻,你有多大本事,我不清楚么?一个出身卑微的谢观潮让你头疼了二十年,这且不算,还记得二十四年前璇玑城那个‘伽叶’,一个人赤手空拳将你们这个号称武林第一豪门上上下下打得落花流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倘若不是你妹子临霜使得‘伽叶’的心软了,就此收手,只怕江湖上再也没有鹤舞山庄的名号了!你们阮家真够无耻的,居然就此答应让他带走你的亲妹子,条件是璇玑城从此不再为难你们。无论临霜怎么哭,怎么求,你们硬是硬着心肠,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还对外宣称她得了疾病死了,倘若江湖上的人知道你们这个武林表率是建立在一个女人的幸福之上,不知道会作如何想法?”
      但听一声脆响,想是阮夫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阮知秋道:“住口!不要忘了,你也是阮家的人!”
      阮夫人恨恨地说:“阮知秋,咱们走着瞧!”
      阮知秋平静了下来,道:“夫人,你要知道,现在你们易家势力大不如前……”
      阮夫人戒备地说道:“你想做什么?”阮知秋道:“只是一个交易,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可以动用鹤舞山庄在武林中的势力全力扶植易家,作为条件,你不能动明晰的骨肉和月华的脑筋,如何?”
      阮夫人沉吟了好一阵子,最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一言为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敌友难辨(10)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