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投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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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大殿上，很快只剩下两人。
太子无趣地把玩着杯盏，片刻后随手一扔，看了褚云杰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起身去周围检查了一圈。回来后，他低声汇报道：“二哥，前些天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你可以完全放心。”
“我放心？”太子笑了起来，“我是放心了，可姓夏的不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褚云杰埋下头，“怪我不好，下的料不够重，低估了那夏时安。”
“他是不好对付。”太子回忆起这两天被搞砸的事，眼神变得阴戾，“一个武人还口齿伶俐，狂得没边，关键是父皇偏喜欢他。这下好了，等夏大将军的捷报传来，他升官加爵，指日可待。”
褚云杰想起自己留的后手：“其实百花楼那边的凶案能扯上夏家。”
太子抬手推却：“太刻意了，不是说痕迹全擦干净了吗？”
“是我多此一举，回去立刻处理好！”褚云杰直接认错。
“夏时安中招了，才可一试。现在父皇没因他留宿青楼动怒，他根本没必要杀人。强行栽赃嫁祸适得其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谋划。”
太子其实很不满意这次的失败，不过昨日褚云杰去救人的举动帮了他。这个身份低贱的弟弟虽然看着冲动鲁莽，到底有点用处。
见人又在沾沾自喜指点了别人，褚云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嘴上，他只能认同称赞。
“这阵子什么都不能干了。”太子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上酒，用筷子敲了起来，“也无妨，说不定能看到老三老四斗起来。”
褚云杰：“四哥看起来不是三哥的对手。”
“时至今日仍与朝堂隔绝，还认为只要有父皇的宠爱就够了。说不定，老三也觉得不足为惧。”太子又拿了个杯子，话锋突然一转，“这可不行，没戏可看了。”
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
褚云杰一直有所怀疑：“当年南都失守，一场大火烧得这么干净？”
“谢家清贵，人丁也不多，死好像是全死了。有几家外戚幸免，听说开国时连官职都差些丢了，最后还是夏家提醒了父皇。”
“这样听来，父皇与先皇后的感情也不深。”
“我母妃说了，后宫三千，无一人能比先皇后。”说到这个，太子又想起郑贵妃咬牙切齿不甘心的模样。他叹了叹，继续道：“只是外戚而已，父皇当时政务繁忙，忘了应该。”
上一辈的事上一辈人更清楚。褚云杰不多想了，说了现在的情形：“如此，突破口只有夏家了。但目前看来，夏时安跟三哥六弟的关系依旧。”
其实昨夜灵泉殿内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无第三人知晓。目前也只是暂时猜测双方并没有放下嫌隙。
“左右暂时不能从中作梗，咱赌一下，是谁拒绝了谁。”
谁能想到当今太子，未来的皇帝竟然玩这种小儿科的赌约。褚云杰无奈陪同：“二哥先。”
太子早有答案：“我猜夏时安。这些年老四与他攀比，讨父皇欢心，确实惹人厌。若是本宫被这般对待，必要他三顾将军府，跪地求恕罪。”
最后几字咬音极重，十分清晰地传到角落立柱的后边。褚云晰蹙了下眉，开始自我怀疑：“我有这么过分？”
***
夏将军府是御赐的一座宅邸，进门就是庭院，举目四望，一片郁郁葱葱。夏时安住在东院，要穿过池塘和长廊，一棵柿子树守着院口，枝叶扶疏。
路过时，夏时安在树下停驻了片刻，才走过青石板，进了书房。
方才去书肆，他搜罗了好些书，正等底下人从马车上搬进来。他手上拿了一本，名字是《周公解梦》。
先回府的夏小舟刚出来迎接就注意到了书，他弯腰凑得很近，第一句话便是惊讶：“主子竟然开始看书了？”
“很意外吗？”夏时安拿着书在另一只手上拍了拍，“你主子虽然平常不爱看书，但四书五经从小背得可熟了。”
夏小舟盯着他，面露不信。
“爱信不信。”夏时安不跟人计较，反问对方道，“小舟，你做过梦吗？就是晚上睡觉时，脑子里出现的故事。”
夏小舟滴溜一圈眼睛，“主子这样说的话，小舟做过梦。昨日就梦了，梦见二夫人做的盏蒸鹅，放了好多好多花椒，辣得人流口水。”
昨夜，夏小舟睡在同屋的小榻上。夏时安眯起眼睛，语带嫌弃地道：“你的口水不会留在涵虚阁了吧？”
“啊——”就这样被抓了包，夏小舟急忙转移话题，“主子午饭还没吃，赶紧去西院吧。小舟先去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看着人一溜烟就没了影，夏时安无奈笑笑，将书放到自己桌上，才动身去见自己的叔父。
……
“你这孩子，前几天彻夜不归吓坏我们了。”
亲叔父夏惟亦是开国功将，时任中军都督府正一品左都督。夏惟平时悠闲得很，不需要营建军事工程，也不管军粮运送，整日看着新兵蛋子在校场上训练。
后来，他觉得实在无趣，便经常跑河南军屯种田去了。
夏惟原本以为自己不上战场，兄长夏恒三年五载不归家，能保将军府无忧，未想外面的手还是伸进来了。
上了桌后，夏时安直接动了筷。此刻，他回夏惟道：“我是差点吓死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姑娘家的闺房。”
身旁，他的堂弟夏乐谦好奇道：“有安排姑娘吗？”
夏时安迟疑了一下，方说：“有，长得还入眼，但她今日被杀了。”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知事情的严重性。夏惟咽下嘴里的菜，严肃道：“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最心狠手辣，咱这几个月小心为上。等吃完饭，我就派人去顺天府打探情况，看看这命案他们查不查。”
对面的二夫人俞氏想起什么，“所以老爷过几日不去河南了？”
“不去了，今年大哥好不容易能回京，煦儿不能出事。你看这才几天，清白都差些没了。”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夏时安打趣道：“那我们是不是吃不到玉米了。”
被这一提醒，夏惟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这好不容易讨来的种子，再放下去要坏。没事，咱府里种。”
迅速想完解决方案后，夏惟记起早上听到的消息，“对了煦儿，四殿下的脸听说好了，人长得怎么样？”
夏时安愣了一下，不由回忆起昨夜近距离观察的那张脸。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眼，其中的神采干净清澈，并没有想象中的狡诈。英挺的鼻梁下，红唇微抿。
对方的颊边其实还有些若隐若现的伤痕，但除此之外挑不出瑕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夏时安想夸的，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改了说辞：“不差，陛下这几个儿子容貌都出众。”
夏惟一听便知两人关系照旧，还是不对付。他叹了叹道：“可惜了，你们很小的时候还挺投缘。那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四殿下就特别喜欢抱你。”
这陈年旧事有些骇人听闻，夏时安不冷静了，“他才大我三岁！”
夏惟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继续逗弄道：“是啊，你孤零零躺在床上，他就爬上去哄你睡。你娘和先皇后还挺可惜，你不是个女儿家，不然还能结个娃娃亲。”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投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