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亲我一下～》布布波

6、chapter 6 试镜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平坦的水泥路到了头，汽车驶上了颠簸的泥土路，轮胎碾过小碎石，在身后留下深浅不一的车辙。

　　长时间坐在车里，魏苏感到些许疲惫，她侧过脸，看向车窗外，金黄色的麦田逐渐消失，眼前出现一片翠绿色的密林，啁啁啾啾，魏苏听见林中有鸟在叫。

　　头靠在车枕上，听着此起彼伏的鸟叫，魏苏望着窗外的风景出了神。树木连成一排，绿色在眼前飞速掠过，她又想起穆之行刚才凑近耳边说“我很开心你能来”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

　　明明才见过几面，穆之行怎么能那么自然……那么自然地靠在她耳边说话呢？

　　“有点太亲密了。”魏苏的耳朵微微发烫，在心里小声嘀咕。

　　沿着土路继续往上，在第二个路口左转后，窗外的风景停留得久了些。魏苏察觉到车速在慢慢放慢，她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往前望去，两栋三层高的小别墅，正清晰地映进她的瞳孔里。

　　汽车在别墅前停下，魏苏推开车门，就听见穆之行的声音：“太阳要落下去了，天快黑了……”

　　穆之行领着魏苏走进别墅，客厅的灯亮着，她看见一男一女正坐在灯下，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魏苏慢慢走近，瞥见桌上摊着一沓印满字的A4纸，猜那应该是剧本。

　　两人聊得太过专注，连魏苏的脚步声都没听见，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穆之行飞快瞥了顾嘉文和姜子俞一眼，转回头轻声对魏苏说：“他俩聊起来就没完，我们别管，直接上楼就行。”

　　魏苏的目光从灯光下的剧本上移开，看着穆之行点了点头：“嗯。”

　　跟着穆之行上楼的路上，魏苏又忍不住好奇起剧本的内容，她在脑子里胡乱猜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稍稍侧过头，余光落到桌上的那沓摊开的纸上，魏苏暗自在心里想：“明天试镜过了，他们就会立刻给我剧本吧。”

　　上到二楼后，穆之行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被魏苏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徐梓新，轻声唤道：“徐梓新。”

　　“嗯？”徐梓新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惊喜，她没想到穆之行会叫自己，开心地问，“怎么啦，穆影后？”

　　徐梓新挪了挪脚步，整个人露了出来。穆之行看了她一眼，食指向上指了指：“三楼有两个空房间，你想住哪个就住哪个。”

　　“好的。”徐梓新眼睛亮着，用力点了点头。

　　徐梓新提着行李上楼去，穆之行示意魏苏左转，往二楼里面走。

　　过了第一个房门，在同侧的第二个房门前，穆之行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魏苏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你住这间……”

　　话只说了一半，她便抬手推开房门，往旁让开半步，示意魏苏先进去打量。等魏苏的目光扫过屋内，眉眼弯起一点笑意，穆之行轻声追问：“可以吗？”

　　魏苏的视线慢悠悠扫过整个房间——柔软的沙发、靠墙的电视，再到里间铺着素色床品的床榻，每一处都合她心意。

　　而最让她眼底亮起来的，是窗外那方宽敞阳台：几盆圆滚滚的仙人球挨着盛放的鲜花，夕阳正把最后一点暖光铺在栏杆上，魏苏能看见太阳西沉。

　　“可以。”魏苏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还不知道，这阳台之所以格外开阔，是因为它连通了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共享着这一方天地，中间没有任何阻隔，只要不锁上那扇玻璃门，两边的主人便能借着阳台自由往来。

　　“试镜在明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穆之行撂下这句话便往外走，身子刚迈到房门外，又忽然转过脸，眼尾往侧边那扇门轻瞟了一眼，慢悠悠补了句，“对了，我就住在隔壁。”

　　话音落，她整个身子彻底消失在魏苏的视野里，临走时还顺手替魏苏带上了房门。

　　魏苏环视了一圈房间，开始简单收拾的行李。她在洗漱间台面上摆好惯用的化妆品——魏苏没有带助理的习惯，她不太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

　　洗完澡后，睡意如潮水般飞速涌来。魏苏换上柔软的睡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被子蜷身躺下。

　　可来这里的第一晚，魏苏睡得格外不安稳。总有一两只蚊子在耳边嗡嗡盘旋，细弱却烦人的声响像根小针，反复扎着她本就浅眠的神经，搅得她翻来覆去，睡意全消。

　　这一夜，魏苏做了好几个支离破碎的梦。一会儿梦见一只巴掌大的蚊子扇动着黑亮的翅膀，一脸凶相地朝她俯冲而来；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困在密密麻麻的蚊子窝里，无论怎么哭喊都无人应答。

　　甚至还有几只面善的蚊子凑到跟前，煞有介事地跟她攀谈起来。

　　魏苏只觉格外无助，一整夜都被蚊子缠得不得安宁。直到次日晨光漫过窗棂，穆之行来叫她下楼吃早饭时，她坐在早已坐满人的餐桌前，眼神仍飘着几分迷离，神志半梦半醒。

　　“你怎么了？”穆之行剥着一颗鸡蛋，抬眼瞥见魏苏一脸颓丧的模样，语气里掺着几分关切，“是昨晚没睡好吗？”

　　魏苏困得眼皮发沉，耳边又隐约浮起蚊子的嗡鸣，她望着穆之行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软得像浸了水：“还好。”

　　“可看着不像还好，倒像熬了通宵。”穆之行嘴上打趣着，把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轻轻推到魏苏盘子里，语气放得更柔，“先吃点东西垫垫。”

　　“谢谢。”

　　魏苏盯着盘里的鸡蛋看了片刻——蛋壳被剥得完整，蛋白饱满莹润，透着淡淡的暖光。

　　她的视线悄悄往旁偏了偏，落在那双为她剥蛋的手上：指节修长，皮肤细腻，指尖还沾着一点半透明的蛋膜，是刚剥过鸡蛋的痕迹。

　　魏苏低下头，慢慢地把鸡蛋吃完。

　　“之行，不给魏苏介绍下我们吗？”

　　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时，魏苏听见了这句温软的问话。她缓缓抬眸，望向说话的女主人——是昨晚在暖黄灯光下见过的那张脸。

　　女主人的长相温婉，小巧精致的脸上带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在魏苏和穆之行之间看了个来回。

　　魏苏咽下一口牛奶，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她叫她“之行”。

　　“好。”穆之行点点头，逐一为魏苏介绍，“魏苏，你对面的是导演顾嘉文，他左边是编剧姜子俞，右边是摄影指导，最外侧那位是……”

　　魏苏听完穆之行的介绍，她微笑着，望着姜子俞和顾嘉文轻轻颔首示意。

　　“那魏苏就由我来介绍吧。”顾嘉文笑着抢在穆之行前头开口，语气爽朗，“她是我们的另一位女主角。”

　　“女主角？”姜子俞笑着接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现在可只能叫大明星，毕竟她还没试过镜呢。”

　　顾嘉文先朝穆之行递了个眼神，而后举起玻璃杯，朝魏苏遥遥一敬：“穆之行看中的人，不会错。”

　　魏苏也端起玻璃杯回应，望着顾嘉文，从容地饮下一口牛奶。

　　早餐很快被一扫而空，围坐的人陆续起身散去，最后桌边只剩下顾嘉文、姜子俞、魏苏和穆之行四人。

　　魏苏跟着穆之行回到客厅，那张昨晚还摊着几沓A4纸的桌子此刻空空如也——她心里清楚，剧本应该已经被他们仔细收了起来。

　　穆之行从身后走近，轻轻拍了拍魏苏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魏苏，准备好了吗？””

　　魏苏微微点头，悄悄吸进一口气。

　　顾嘉文、穆之行和姜子俞并肩坐好，三人皆是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落在魏苏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待。

　　魏苏垂眸望着地面，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在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句台词，一点点把自己往“夏青”的壳里裹去。

　　“你知道吗？”夏青的难过顺着声音漫出来。

　　“我现在觉得你就和那些男人一样……”夏青的失望碎在空气里，魏苏抬眼望着穆之行，眼神里是彻骨的凉，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每当我问你是否爱我时……”夏青在渴求，魏苏也跟着渴求，渴求她此刻望着的穆之行，夏青爱的沈茵陈能爱她。

　　“你只会吻向我。”说完这句话，夏青已经脱力般垂落肩头，魏苏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空，她的眼角泛起红，一滴泪漫慢滚落脸颊，砸向地面。

　　顾嘉文率先站起身来，掌心轻轻拍响，他夸赞道：“魏苏，你演得很好。”

　　穆之行的目光沉沉锁在魏苏身上，她深深地看着魏苏，一言不发。

　　姜子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死死抿紧唇，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穆之行的目光在顾嘉文和姜子俞之间转了一圈，在得到两人无声的颔首后，脸上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魏苏，恭喜你，演得非常好，试镜通过了。”

　　等了五秒，魏苏才将方才过度翻涌的复杂情绪一点点按回心底，待心跳渐稳后，她抬眼看向身前三人：“谢谢。”

　　“具体什么时候开拍？”魏苏抬眼问道。

　　“明天早上八点开拍。”穆之行答得干脆。

　　眼睛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出神，魏苏在心底默默思量：“明天啊，那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来研究剧本了。”

　　“现在能把剧本给我了吗？”她笑着摊开空空的双手，目光扫过对面三人，“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夏青。””

　　“当然可以。”穆之行笑着颔首，从包里抽出装订整齐的剧本，指尖刚要递到魏苏面前，却被一只手猛地截住——姜子俞伸手按住了剧本的一角。

　　“之行，先等等。”姜子俞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没了半分笑意，目光直直锁在魏苏身上。

　　“怎么了？”穆之行满是疑惑地问。

　　“我觉得……”姜子俞清甜的声音顿了半秒，她抬眼凝视着魏苏，“我觉得，如果不看剧本，你会演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