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19、清醒地发疯

　　到家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别扭。方冉冉先去洗了个澡，等她吹干头发回到卧室，周朝光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等着。

　　她在他身边坐下，道：“在车上的时候，你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周朝光酝酿一阵，说道：“我想说的是，我很清楚自己有多爱你，但我不确定，你到底有多爱我，能爱多久？我们交往以来，你从来没有对我表现出半点占有欲，甚至可以不在乎我心里还有没有装着初恋女友，就好像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完全找不到证据，证明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方冉冉吃了一惊，考虑一会儿才说道：“你应该很清楚，用一个人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来衡量爱的深浅长短，并不是合理的。每个人爱的方式不一样，难道非得要控制对方，干涉他的思想，剥夺他的自由才叫爱吗？”

　　周朝光沉默了。方冉冉接着说道：“我也是到今天才发现，你和我原先以为的不太一样……”

　　她斟酌着说道：“我之前以为，你只是比较容易在恋爱当中上头，再加上童年经历的一些创伤，你可能比一般人对感情的需求度更高。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你可能不只是这样而已。你好像是在渴望着一段极度亲密，在我看来可能是密不透风、甚至让我们失去自由的关系。我觉得那样的关系，可能不是特别的健康……”

　　“你说的没错。”周朝光眼中流露痛苦的神色，“我曾经一度以为，经历过锤炼的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和自由，只管体验当下所感受和经历的一切，不必被过去与未来困住。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洒脱不羁，我其实比其他人更加渴望拥有相互依赖、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反而是你，看上去循规蹈矩，很容易就困在观念和情感当中的你，才是真正自由和超脱的那一个，是那只随时可以停留但永远不会放弃飞行的鸟。你让我很惊讶，很佩服，因为你比我更潇洒、更坚韧……但是，我依然自私地希望你能迁就我，为了成全我，暂时把自己先变成一只蚂蚁，和我一起困在愚昧、贪婪的情爱里，彼此索取，互相占有……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其实是无比疯狂的，是在向你过度索取，但是，我另一方面也认为，对你来说这种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纵身投入爱情狂流的经验，是你过去的人生中没有体会过的，或许也是值得尝试的一种生命体验，你会因此发现更真实、更多面的自己……所以，你可不可以把我当成一次试验的对象，试着打开你的保险栓，丢掉理性、毫无保留地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同时，你完全不必担心今后可能会伤害我，哪怕有一天我可能因此而受伤，我也绝不会后悔。”

　　他这一长段话，把方冉冉听懵了。“我没太明白……”她说，“在我看来，我们只是对感情的需求度不同，以及爱的方式不太一样，我可能没有你爱得那么的浓烈、炙热，但我自认为并没有对你有多少保留。你说希望我迁就你，成全你，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除了跟你结婚以外，你希望我再做一点什么呢？”

　　周朝光抓住她的肩膀，热切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希望你依赖我，同时占有我，控制我，对我提各种各样的要求，向我索取很多很多东西，让我只属于你一个人……我希望你跟我结婚。如果不能结婚的话，先跟我去美国。如果都不行的话，那我就留下来，再也不要走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方冉冉顿时怔住了，努力消化着周朝光的言语，觉得他的要求已经近乎疯狂。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紧紧地绑在一起，而且你也知道这是一种过度的依恋、索取，并且很清楚这是非理性的，可你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在……清醒地发疯？”

　　“对，清醒地发疯……”周朝光苦笑道，“我就是在清醒地发疯，我清醒着被自己的欲望吞噬了，但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和处理这样的情况……”方冉冉惶然地说，“而且我也做不到像你说的那样……或许，你需要寻求专业的帮助。”

　　“专业的帮助？”周朝光双手捂着额头道，“你是让我去看心理医生吗？”

　　方冉冉把他的手拿下来，揣进自己怀里，柔声说道：“对，去看心理医生。这不是说你得了什么糟糕的病，只不过你不小心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出不来了。抱歉，我刚刚用词不当，这不是什么清醒地发疯，而是清醒地迷失。其实很多人都会遭遇类似的事情，就是突然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把自己困在一个很小的圆圈里了。你需要专业的引导，帮你走出去。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和幸福，我们两个才能走得更长远。”

　　周朝光睫毛一颤，忽然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问：“那在我成功走出去之前，你会害怕我、离开我吗？”

　　“我不会。”方冉冉温柔地摸着他的头，“我不会离开你，我会跟你一起面对。请你相信我，好吗？”

　　周朝光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说话。方冉冉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内心深处一直都害怕被抛弃，而且对自己的要求过于严苛。你好像不相信有人会爱那个原原本本、不加修饰的你，你会害怕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而导致你爱的人离开你。所以，你一方面总是担心失去我，害怕我会突然不爱你了；另一方面，你又努力约束和掩盖自己的欲望，试图扮演一个更体贴更完美的人来留住我。这样一来，你给自己施加的精神压力就越来越大，直到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

　　方冉冉把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推开他，使两人得以面对面地坐着。她温柔地注视着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说：“直到今天我才终于认识到，原来你在承担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但我绝对没有因此而嫌弃你，排斥你，因为——”

　　“我爱你。”她目光坚定，“我爱这个真实的、不加修饰的你，而且我会继续用我自己的方式，坚定地爱你。”

　　说完，她俯身将他压倒在床上，在他痴痴的目光中，极尽温柔地亲吻他，爱抚他，一遍遍说着“我爱你”。

　　半夜里，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在亲吻她，像蜻蜓点水那样，一遍遍地掠过她的脸颊，鼻尖、眉间……她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用脸蹭着，喃喃地说：“我爱你……”她感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便满意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周朝光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两人终于在11点前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空气清新，风景秀美。小院坐落在一座不太高的山脚下，周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座宅院，很是清净，但车又可以直接开到院子门口，而且旁边刚好有一块平整的空地，可以同时停放至少四五辆私家车。方冉冉才刚下车，便已对这小院有了几分认可。

　　两人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远远地看到一辆SUV开过来，方冉冉高兴地挥手。

　　车停稳后，她的母亲、姐姐、妹妹陆续从车上下来，周朝光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常程最后一个下车，两个男人对上视线，剩下4个女人敏感地绷紧了神经。

　　“Hello ！”周朝光一手搂着女友的腰，笑着对常程挥动另一只手。后者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走到众人前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很快便把门打开了。

　　院子很明显被收拾过，看着十分清爽，地上的落叶都不多。今天是个晴天无风的好天气，阳光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连带着人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常程边往里走边道：“找人稍稍收拾了一下，看着还过得去吧？”

　　“挺好的呀！”方雯雯两眼放光地评价，“这周围环境好，院子也挺雅致的，住在这里肯定舒服极了！”方母跟着打趣道：“比方家祖传的院子可强多了。”

　　常程听了显然十分高兴，回过头冲着方冉冉说道：“冉冉，你觉得呢？”

　　这会儿方冉冉正被周朝光牵着手，冷不防被点了名，笑道：“你之前说有十来年没住人，我还以为有多萧条呢，没想到这么好。”

　　常程嘴角勾笑，带她们进屋参观起来。大概是因为破烂家具都给扔了，屋里东西少，倒显得干净清爽。方妙妙便走边道：“姐——程哥，这些梁啊柱啊什么的，还结实吗？需要重新修吗？”

　　“放心，我二舅是搞建筑的，上回请他来看了看，说这房子结实着呢，再住20年都没问题！”常程道，“只不过装修比较简陋，估计得好好捯饬捯饬了。”

　　“装修倒不是问题。”方妙妙高兴地说，“这屋子盖得挺好，本身就不俗气，稍微装饰一下，应该挺有味道的。”

　　常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笑道：“听你的。”

　　一行人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很快就到了12点。常程道：“咱们先吃中午饭，吃完再细看、细聊吧！”

　　“好啊，正好看看这周边的餐饮情况。”方雯雯道。

　　常程笑道：“先说好啊，我的地盘，我请客。这附近有个农家乐，开了十多年了，人气一直挺旺，咱们去那儿吃怎么样？”

　　大伙儿来到农家乐，点了八九个菜。果然就像常程说的那样，店里人气很旺，味道也很不错，不少食客慕名从城里过来。几人边吃边聊，对着地图把周边的景点、交通、餐饮、民宿的情况盘了盘，除了周朝光始终不动声色之外，其它人都聊得挺热乎。常程一口一个“阿姨”“雯雯姐”“妙妙”“冉冉”唤个不停，周朝光越吃越不高兴，连方冉冉都看出来了。

　　她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大腿，小声道：“饭菜还合胃口吗？”

　　“挺好的。”周朝光微笑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几人吃完饭，常程走到门口准备结账，谁知老板指了指门外的周朝光，道：“那位帅哥已经结过账啦！”

　　常程顿时拉下脸来，道：“你把钱退给他，我来结账。”

　　“这……”老板为难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几位女客。方雯雯赶紧上前，道：“下回来你再请就是了，走吧。”

　　常程一脸不爽地出了门，瞥了周朝光一眼。他正搂着方冉冉说说笑笑，还有意无意地冲常程眨了眨眼。常程还了他一个白眼，郁闷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