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18、见家长

　　周朝光明显一怔，半晌后说：“是。”

　　方冉冉转头看了看他，淡淡一笑，道：“我感觉她已经走出来了，而你好像还没有。”

　　“你不要误会，我早就释怀了。”周朝光严肃地说。

　　“我没有误会。”方冉冉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应该是心里没有放下才会这样。”

　　车停在红灯前，周朝光扭头看着她，说：“并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牵扯而已。她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状态。”他把视线转回正前方，又补了一句，“这一点，我跟你很不一样。”

　　方冉冉品出他的言外之意，悻悻然道：“嗯，我们确实很不一样。不过你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任何翻旧账的意思。我之所以提她，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介意今天的事，也不介意你有没有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你不用因此担心我不高兴。”

　　“我知道。”红灯转绿，周朝光轻踩油门，淡淡地说，“你的占有欲一向很低。这一点，我们也不一样。”

　　他转动方向盘，向右转了个弯，接着说道：“我刚才的确是有些忧虑，主要是因为程成说的话。”

　　方冉冉想了想，道：“是说我跟她长得像吗？”

　　周朝光眼神一凛，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确实在相貌上有些相似，但那只是最初我会格外关注你的原因之一。但实际上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对我来说，她是她，你是你，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你还是担心我会在意。”方冉冉道。

　　周朝光逐渐减速，在路边找了个空位，把车停下了。他转过身子，面对着她说：“是的，我怕你误会。”

　　方冉冉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没什么好误会的。每个人都有特定的审美偏好，会因为某些人具有某种特征而格外地亲近、喜欢甚至是迷恋。这其中也许既有先天的生理原因，也有后天形成的心理上的某种倾向。就像我喜欢个子高、带一点孩子气的男人，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人带给我更多的安全感，而且，我父亲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完全能理解，你爱上的两个不同的女人会具有某种程度的相似性。”

　　这番开诚布公的话并没有起到开解的作用，反而让周朝光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远比一般人更加理性，但我没有想到，你在这个问题上还能保持如此的理性，这让我感到……”他的眉间拧出深深的川字纹，沉重地说，“你好像对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占有欲，你也不是很需要我。如果我真的没有放下她，你也完全不在意是吗？那如果有一天我心里有了别的人呢？你也会如此坦然地接受，然后大大方方地离开我吗？”

　　方冉冉吃了一惊，沉默半晌才说道：“我不喜欢干涉和控制别人，宁可自己消化所有的纠结和痛苦，也不要勉强别人为我改变自己，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周朝光的语气有些激动，“如果你深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想占有他、控制他呢？”

　　方冉冉看着眼前的男人极力压抑情绪的样子，忽而感到陌生，仿佛另一面的他突然之间从水面下浮了出来，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所以，我能够控制住自己想要干涉和控制别人的欲望，这也是一种错误吗？”她皱着眉问道。

　　周朝光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像是某些被他极力按捺的东西终于捂不住了，即将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他的右手抓住安全带，手指痛苦地攥紧。

　　方冉冉抓住他的右手，道：“你不要再压抑了，想说什么，说出来。”

　　周朝光咬着牙关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仿佛深不见底。半晌后，他说：“晚上回去再说吧，我们快要迟到了。”

　　方冉冉把手拿开，低声说：“好。”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外。周朝光从后备箱拿出好几个袋子，一手拎着两三个。方冉冉笑道：“这大包小包的，是你准备的见面礼吗？”

　　“那当然。”周朝光笑道，“初次见家长，可把我紧张坏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家人的心意。”

　　方冉冉看着他谈笑风生的样子，再一想二十分钟前他完全是另一幅模样，不禁觉得这个男人的情绪管理能力相当了得。

　　两人大包小包来到方雯雯家门口。方冉冉摁响门铃，片刻后门开了，轩轩脆生生地叫道：“大姨！大姨来了！”

　　周朝光往屋里看去，只见方冉冉的母亲和姐姐朝门口走来，妹妹坐在椅子上，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音，想必是女友提到过的张老师。

　　“欢迎欢迎！”方雯雯热情地招呼着，“快，外头冷，赶紧进来吧！”

　　周朝光跟在女友身后进了门，首先把目光投向方母，笑眯眯地躬身说道：“阿姨好，我叫周朝光，我们之前在视频里见过，您可能没有印象了。”

　　“有印象的。”方母笑着说，“这么帅的小伙子我当然记得，快进来坐吧！”

　　周朝光被前呼后拥着来到沙发前，把袋子放到沙发边上，刚坐定，又对方雯雯道：“您就是雯姐吧？经常听冉冉说起，终于见着了。”

　　方雯雯笑道：“我也听冉冉经常提起你，这回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方冉冉看着一团和气的两人，心想：你俩不是打过照面吗，在医院……

　　这时，周朝光又转身对方妙妙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妙妙了，你好。”

　　方妙妙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方雯雯赶紧来救场，把儿子招过来，道：“快跟周叔叔问个好。”

　　轩轩乖巧地站在周朝光面前，冲他鞠了躬，道：“周叔叔好！”

　　“外头挺冷的吧？我这给你们倒两杯热茶，稍等一下啊。”方雯雯说完便起身去倒茶。

　　周朝光弯腰拿起一个手提袋，摸着轩轩的头道：“叔叔给你带了个礼物，祝你圣诞快乐！”

　　“哇！谢谢周叔叔！”轩轩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接过礼物，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大盒乐高积木，包装上印着霍格沃茨的火车和站台。孩子高兴得蹦蹦跳跳，捧着盒子便跑回房间去了。

　　这时方雯雯端过来两杯热茶，放到茶几上，客套道：“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礼物。”

　　周朝光笑笑，拿起另一个袋子，从里头掏出某高端品牌的护肤礼盒，双手递给方母，道：“阿姨，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北京冬天太干了，这个据说保湿滋润的效果特别好，您用用试试看。”

　　方母大大方方地接过盒子，道：“谢谢你啊小周。”

　　周朝光憨憨一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女朋友的家人，不太会挑东西，你们不嫌弃就行。”说着拿出另一个盒子，递给方雯雯，“雯姐，这是给你的。”

　　方雯雯一看到盒子上某奢侈品牌的logo，忙摆手道：“这个太贵重了吧？”

　　“放心，在美国买的，比国内划算多了。”周朝光说着便帮她打开盒子，拿出一条颜色素雅的格纹围巾，放到她手中，“你摸摸，手感挺好的，戴起来应该很舒服。”

　　方雯雯依言摸了摸，笑道：“嗯，软软糯糯的。谢谢你。”

　　周朝光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方妙妙：“妙妙，这是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方妙妙说完便接过盒子，并没有要打开看看的意思。

　　方雯雯撺掇道：“打开看看呀！”方妙妙便拆开盒子，拿出一个浅银色的头戴式耳机。方冉冉看了，不禁觉得周朝光十分擅长投其所好。

　　一圈下来，送出去4份礼物。这还没完，周朝光又拿出一个袋子，道：“我一个福建的朋友家里种茶的，送了我一盒，我也不懂茶，就拿来借花献佛，送给张叔叔了。他人呢？”

　　“他在厨房忙活呢。”方母笑道，“他这个人也没别的爱好，就爱喝茶。难为你这么有心，我先帮他收着，谢谢啊！”说着便接过袋子，放到脚边。

　　“对了，怎么没看到苗苗，在睡觉吗？”周朝光忽然问道。方雯雯答：“对，才刚睡下。”

　　周朝光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递给方雯雯，道：“这个是给苗苗的。”

　　“苗苗还有啊？谢谢谢谢！”方雯雯高兴地摸了摸毛绒兔子，道，“说了这么久话，茶都没顾得上喝，是不是凉了？”

　　周朝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还是热的。”

　　方冉冉跟着喝了一口茶，道：“对，是热的。姐，你忙你的，别光顾着招呼我们了。”

　　“那你们先坐一坐啊，我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说完便进厨房帮忙去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门开了，方雯雯端出来两盘菜。方冉冉赶紧进去帮忙，不一会儿便上了满满一桌菜。张老师站在厨房门口，一边解围裙一边笑道：“小周来啦？”

　　周朝光起身走到他面前，冲他点头笑道：“张老师好，我是周朝光，幸会幸会！”

　　张老师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道：“果然是一表人材啊！”方母在一旁道：“人家知道你爱喝茶，特意给你带了一盒茶叶。”张老师便笑道：“不光帅，还体贴，冉冉好福气啊！”

　　大伙儿陆续上了桌。周朝光全程不卑不亢的，既大方亲切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饭毕，方冉冉道：“明天去延庆，我俩单独过去，11点到那边跟你们汇合。”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方雯雯道：“朝光好不容易回来，你俩多过过二人世界，延庆改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没事，我跟他说好了。”方冉冉道。

　　方雯雯还想再劝，周朝光忽然笑道：“常程那个院子，我也想去看看，没准还能帮你们出出主意。”

　　这话一出，方雯雯便彻底闭嘴了。

　　方冉冉和周朝光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临走前，方母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他装模作样推辞了两个回合，在方冉冉的劝说下高兴地收下了。

　　两人十指相扣地走在小区里，方冉冉笑道：“你真的是第一次见家长啊？真看不出来。”

　　“如假包换的第一次！”周朝光笑道，“算一算，我多少个第一次都献给你了。”

　　“是吗？”方冉冉道，“我听听，都有哪些个第一次。”?

　　“那多得去了。”周朝光开始细数他与她的诸多第一次，“第一次教人打麻将，第一次陪女人进酒店敲男人的房门，第一次给奶奶以外的女性做蛋糕、做小饼干，第一次被人拍下拥抱接吻的照片还惨遭威胁，第一次被人骂狡猾、无赖、爱算计……”

　　“停！”方冉冉道，“照你描述的这个颗粒度，那真是可以有无数个第一次了。比如我现在就可以说，我是第一次跟男人手牵着手聊他的许多个第一次……”

　　“没错啊。”周朝光理所应当地说，“这些体验都是新的，对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某种意义上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每一个瞬间都是独一无二的，都不能重来。”

　　说话间两人上了车，瞬间回到了下车前尚未解决的矛盾以及不愉快的气氛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