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14、新的开始

　　两人抵达北京站时，已是夜里9点多。

　　常程把方冉冉送到楼底下，坚持要帮她把箱子拎上去。她推辞不过，只好让他跟着上去。

　　进了门，方冉冉让他把箱子放到旁边，道：“谢谢你，这么晚我也不留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感谢救命之恩。”常程笑道。

　　方冉冉摇摇头，说：“是我应该感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一家人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觉得，就好像多了一个亲弟弟……不，也许亲弟弟都没有你这么好呢！”

　　常程默默注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似乎在酝酿要说什么。就在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冉冉姐，你回来啦？”

　　扭头一看，陈漫拎着包走来，看到常程时，明显一愣。

　　等常程走了以后，陈漫关上门，愣愣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冉冉姐，你的手怎么了？还有你跟他……什么情况？”

　　方冉冉苦笑道：“说来话长。”

　　好不容易跟陈漫解释清楚，方冉冉正要去洗漱，陈漫道：“周总联系不上你，急疯了，问了我好几次你回家没有，差点就要报警了！你跟他报平安了吗？”

　　“嗯，放心，我在路上都跟他说了。”

　　方冉冉在火车上已经跟周朝光说了事情的原委，只不过隐去了常程也在场这一事实，只说崔家人要抢孩子，自己为了维护姐姐被打伤。虽然也谈不上对他撒谎，但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一只手废了，又不愿叫陈漫帮忙，方冉冉折腾了很长时间才从浴室出来。打开手机，发现周朝光又给她拨了好几个视频电话。

　　她赶紧拨回去，对方几乎秒接。

　　周朝光难得没有在健身，而是侧躺在床上，有些疲倦的样子。方冉冉心头掠过一丝负罪感，道：“抱歉让你担心了。你看上去很憔悴，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憔悴吗？”周朝光把屏幕当镜子看了看，“也还好，就是从昨晚起有一点感冒发烧。”说着便咳嗽了两声。

　　“都发烧了还在外面开会吗？”方冉冉问，“吃药了没有？”

　　周朝光笑笑，道：“没事，轻伤不下火线，我扛得住。你呢？让我看看你的铁臂。”

　　方冉冉把摄像头对准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打石膏，不管看了几次还是觉得新奇。

　　“疼不疼？”周朝光问。

　　“疼。”方冉冉道，“又疼又胀，还痒……我恨不得拿把刀把石膏划开了挠挠。”

　　“那你可千万要忍住。”周朝光一本正经地说，“这时候拆了石膏，万一导致骨头错位就麻烦了，还得动手术，往骨头里钉钢钉呢！”

　　方冉冉听得直摇头：“真吓人！你是不是钉过？”

　　“没错。”周朝光笑道，“我小时候爬树，把腿摔骨折了，去医院打了石膏，医生说先打上一个月再看看，结果不到一个礼拜，我就用锤子把石膏敲开，还骗我妈说，是我爸带我去的医院，医生给我拆的石膏，还夸我是小超人。”

　　“哈哈！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信了，夸我好厉害，还带我去逛动物园。于是我就悲催了，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忍了一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了，天一亮就哭着求我妈带我去医院。这回打了钢钉，痛得要命，两年以后钉子才取出来。我爸知道这件事以后，把我们母子关进房间骂了一个小时，多亏奶奶求情才逃过一劫。”

　　“哈哈哈！我想说你活该，谁让你这么皮的！”方冉冉笑道，“不过你妈妈也挺有意思的，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骗啦？”

　　“对。“周朝光笑着说，“我妈总是很单纯，天真，率性，且自我，有时候比我还像个小孩子。她小时候没怎么受过苦，所以活得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

　　方冉冉有些动容，道：“我发现你真的很爱你的妈妈，每次说起她，眼睛都放光。”

　　“是吗？”周朝光笑笑，“也是，哪个孩子不爱自己亲妈呢？”

　　方冉冉想了想，问道：“那你有多少年没见过她了？”

　　周朝光一怔，道：“七八年了吧。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千万要尊重石膏。”

　　“知道啦！”方冉冉笑道，“我不会像某人那么作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方冉冉看他烧得脸都红了，便要求他下线休息。可他却爬下床，说早上约了其他合伙人开一个重要的会。方冉冉眼看自己劝不住，只好随他去了。

　　立冬以后，一天比一天冷。方冉冉整天除了自己家和姐姐家，几乎哪都不去。手臂总是又疼又痒，难受得度日如年。不过，也许是多吃少动的关系，脸蛋竟还圆润了几分，腰上也有肉了。

　　除了家里人常来看望，常程也来过两次，给她带一堆吃的，还帮她打扫屋子，拦都拦不住。方冉冉委婉地提醒他两人间不会有可能了，还有意无意提到正牌男友周朝光，可他却说自己把她当“亲姐姐”，简直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叫人将信将疑又无从反驳。到后来陈漫都看不下去了，提醒方冉冉要和常程“适度保持距离”。方冉冉也很苦恼，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棘手的状况。

　　冬至那天，方雯雯张罗了一次家庭聚会，把两个妹妹还有常程请了过去，加上早就搬过来帮忙带娃的母亲和张老师，一共6大2小。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其乐融融。张老师是厨艺担当，自然负责掌勺，常程说要拜师学艺，主动进厨房给他打下手。客厅里，方雯雯带头包饺子，她摊饺子皮，母亲和方妙妙负责包，轩轩也自告奋勇包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玩意。方冉冉已经拆了石膏，但右手还是不利索，便承担了逗苗苗玩的任务。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放在满满一桌菜中间，顿时有了过节的味道。方雯雯给大伙倒了啤酒和饮料，在动筷之前，动情地说道：

　　“今年对我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但是我很庆幸，无论情况有多糟糕，始终有家人陪伴我共度难关。妈，张老师，冉冉，妙妙，还有常程，谢谢你们！”说完，她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啤酒。

　　轩轩在一旁嚷嚷道：“妈妈，那我呢？”方雯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还有轩轩，谢谢你。你还有苗苗，都是妈妈生命里最可爱也最重要的小天使。”

　　“妈妈，你也是天使。”轩轩举起杯子，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吨吨”几口把橙汁喝光了。

　　大伙吃着饭，方雯雯红着脸，再次举起杯子：“妈，张老师，在我们这个小家最困难的时候，您二老从老家搬来□□我照看轩轩和苗苗，你们的恩情，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这杯敬你们！”

　　“老张是主力，我就是买一赠一来的。”方母笑道。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张老师举杯，笑着说，“大家别一口闷了，随意啊！”

　　敬完母亲和后爸，方雯雯往杯子里添满啤酒，向两个妹妹道：“冉冉、妙妙，能当你们的姐姐，我真的很幸运。从老崔生病到现在，这一路上，如果没有你们两个不离不弃地陪伴我，支持我，我可能早就垮掉了……不多说了，来！干杯！”

　　三姐妹碰完杯，方雯雯又转向常程，举杯道：“还有小常，虽然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其实我小时候就羡慕过别人有弟弟，没想到儿时的心愿竟然在奔四的时候实现啦！谢谢你！”

　　这三杯酒方雯雯都是一口气喝到见底，加上一开始那一杯，已经喝了整整四杯，这会儿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方妙妙取笑道：“再来一轮！”

　　大伙儿吃得差不多了，方雯雯道：“我想跟大伙儿说个事儿：我准备把这套房子卖掉，带着轩轩和苗苗回武安去。”她不舍地环视四周，每一个角落都无比熟悉。她笑笑，道：“从今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母亲和张老师显然早已知悉她的决定，并不意外，可其他几人却都吃了一惊。方冉冉还在消化这件事，方妙妙却说道：“姐，我有一个想法，你不要听听？”

　　众人都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方雯雯道：“你说说看。”

　　方妙妙道：“这两年北京郊区的乡村民宿、咖啡店挺火的，有的都成网红打卡点了，生意特别好。正好我前阵子帮一朋友打理咖啡店，对那一套挺熟的，早就想试试自己开一家店。开城区当然不现实啦，房租太坑，开在郊区倒是挺合适。我想，你好不容易从武安到了北京，回去多可惜啊，村里那些人指不定说得有多难听呢，而且那破地方也没啥像样的工作可干的。不如咱俩去平谷、怀柔之类的地方，找个靠近景点的位置，开个咖啡店+民宿，怎么样？”

　　方雯雯一听，眼都亮了，片刻后冷静下来，道：“这是个挺好的想法，我以前住过去郊区小院，还真幻想过自己开一家。不过，开民宿也好，咖啡店也好，投资都不低吧？”

　　“还好。”方妙妙笑道，“姐，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流行的就是赤贫风，说好听点叫侘寂风、原生态什么的，就是毛坯房！主打一个回归自然、松弛感，甚至好多店都故意做得又破又旧呢！咱们就往这个方向打造，装修的钱能省出不少。另外，像家具啊，设备什么的，能买二手就买二手，算下来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吧？”

　　方雯雯凝神思考着，方冉冉道：“我倒是有个前同事，前两年在昌平做了个民宿，除了提供住宿、餐饮，还承接一些团建活动、相亲活动什么的，生意挺不错的。不过，她那是自家房子，如果是要租别人的房子，如果地段好，那租金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还有些风险不得不考虑。比如，等你好不容易装修好，生意也上轨道了，房东猛涨租金，或者干脆撕毁合同，把房屋收回去，你怎么办？这样的案例有不少，有些民宿就是这么开垮的。”

　　“冉冉说的没错。”方雯雯道，“这事得慎重。”

　　“不过我觉得妙妙这个提议真的还蛮有意思的，值得考虑一下。”方冉冉道，“咱们先去调研一番，做个计划书，把开店需要的各种要素、各项成本、利弊风险都梳理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做。”

　　方雯雯和方妙妙听她这么说，都很高兴，恨不得当下就开始合计这件事。这时，常程在一旁说道：“房子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众人皆是一愣，不由得朝他看去。常程抓了抓后脑勺，笑道：“我奶在延庆给我留了一个小院，是村里独门独户的院子，离那个百里画廊不远。我想那院子空着也是浪费，不如你们的开店计划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