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沄缘》千玖辞JC

9、沉落的秘密

　　木兮她现在在干嘛呢？

　　待太监出去，苏凌洲放下毛笔，厌烦地看着堆积如山的小册子，又无奈的再拿起毛笔。
　　门外出现一道身影在那晃悠，躲到门后，探出脑袋四处张望，蹑手蹑脚地走近他。苏凌洲宠溺一笑，放下毛笔，抬眸，看着夏莘。夏莘直起身子，双手放后，眼神躲闪，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要面对父母的责骂。

　　“嗯？”他挑眉。

　　夏莘小步小步靠近她，离书案还有几步，她也不藏着掖着，大步跑去，坐在垫子上。

　　“嘿嘿，你……能不能带我出……宫去玩。”

　　“宫内不行吗？”

　　“嗯……不行。我在宫里不是踢毽子就是放风筝，太无聊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凌洲，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那我也没办法。我宫文还没批完，不能随便出去。”苏凌洲摇头，这也是实属无奈呀。

　　天天待在流芳宫内，也是真的无聊啊。
　　她起身走出书房，抬首，用一只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对着上天道：“明明是冬季，你怎么就偏偏不下雪呢？”

　　她“哼”一声，气鼓鼓地双手叉腰，走了。

　　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不满，渐渐收回暖阳。

　　夜间，苏凌洲从书房出来，伸展伸展身子，却见外边下起大雪，他打了个喷嚏，身后服侍的宫人便将裘衣替他披上，“夏莘……她…是否已经睡下了。”他问身后之人。

　　“回陛下的话，娘娘今日早已歇下了。”

　　他轻轻点头，眸子看着雪花飘零，屋檐上挂着的灯笼上，已敷上一层薄薄的雪，屋檐上也是。
　　他伸手触摸白雪，即便雪已经积攒的有些厚了，却还是没有将满城灯火盖住；即便被盖住了，灯火还是透过冰雪，照彻长夜。
　　她今天睡的这么早吗。

　　宫人打开油纸伞，油纸伞撑在苏凌洲上方，挡住雪。
　　雪花飘落，在梅间堆积，屋内的烛火透过窗户，照在外边，长廊外的池水中倒映出池外的场景。

　　次日辰时，白雪依旧下着。
　　灯火熄灭，地上积起厚厚的雪。

　　一只“小兔子”在雪中漫步。夏莘今日已改往日，身着一身淡淡粉衣，披着白狐裘。

　　她张开双臂，抬首仰天，鼻尖被冻的有些粉粉的。她扬起笑容，“真的下雪啦！”她张开双臂，抬首仰天转圈。
　　她躺下，躺在雪中。一黑影缓缓走近，绵软的雪踩下去发出沙沙声，苏凌洲走至她面前，他身着黑衣，披着黑裘，撑着油纸伞，“柳木兮，起来。下了雪，地上凉。”

　　夏莘坐起，“不要！”她拉拉苏凌洲衣角道：“你也躺下——不凉。”她眼神坚定，像是在说你信我，这真的不冷。

　　苏凌洲摇头叹息，陪她躺下。夏莘见他也躺下，笑嘻嘻的。

　　他们像是没见过雪般在雪中玩耍，薅起一把雪，搓成一团，往对方身上砸去。
　　眼前二人在雪中玩耍，而另外二人则看着雪中人，他们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就似灵魂，在这游荡。
　　女灵魂侧首，透过眸子能看到雪中二人，“你是怎么知道这的？”
　　她旁边所站之人轻笑，道：“儿时在于沅芷玩时，勿入此处，当时好像不小心碰到了红墙，进到此处，看到曾经的故事。”

　　雪中二人没多久就坐在屋里头，冻得瑟瑟发抖，坐在榻上，手持暖炉。

　　“你不是说不冷吗？”

　　“对啊。刚刚那会儿确实不冷啊，你不也躺下了吗？”

　　苏凌洲叹气，他懒得和夏莘争。

　　既然玩了，现在也病了，再怎么争也没意思。

　　“陛下，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嗯，去吧。”

　　良久，侍女端上来两碗中药。那药味……浓的很，别说闻着了，看着也浓。
　　苏凌洲端起，不带一丝犹豫，直接将那碗药给喝了。旁边的夏莘，眸子突然放大，看着他不带犹豫的就喝了，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他…他竟然喝这么快！！不苦吗？
　　他喝完，擦擦嘴角，转眼瞧见夏莘用那副神情看着自己，勉强扯出微笑：“哈哈，习惯了，习惯了。”
　　夏莘也端起药碗，要学他喝时的那个样子，要喝下去时，又后悔了。她闻到那股味儿，啧，受不了。她捏住鼻子，喝下去。喝完，皱起眉头，一脸痛苦面具。
　　难喝死了啊！！

　　一颗裹着糖的蜜枣出现在她面前，“嗯？”

　　苏凌洲拿着一颗蜜枣，“喏，蜜枣。吃了就没那么苦了。”夏莘点点头，“嗯”一声，张开嘴，将那颗蜜枣吃入嘴中。甜甜的，糯糯的，吃多了也不会感觉到腻。

　　“好吃吗？”苏凌洲眸子柔情地看着她。

　　“好吃。”她很是满足。

　　她还没嚼完，咽下去。她身体突然往前倾，蜜枣吐了出来，连带着血也喷出来。红色的血喷洒在地，浓郁的血腥味在屋中徘徊，苏凌洲看着这一切猝不及防的发生，他眸子在夏莘、吐出来的蜜枣和宫人间转。端来药和蜜枣的宫人吓地跪在地上，白狐裘和粉衣上沾染血渍，她往后倒下，还好苏凌洲反应过来，抱住夏莘。
　　他全身在发抖，面色苍白，眸子移向躺在自己怀里的夏莘。
　　夏莘最后看了一眼苏凌洲，缓缓闭上眸子。

　　“快！快给孤传太医！！”他单手扶住夏莘，怒拍床榻。

　　跪在地上的两位宫人起来领命，跑出去请来太医。
　　苏凌洲抱起夏莘，将她平放在床榻上。他紧紧握住夏莘的手，他虽然不能确定夏莘是不是要死了，可在握住她手时可以感觉到，夏莘她的手比自己凉。苏凌洲眼眶湿润，双手握住她的手，口呼热气，想捂热她，却无济于事。

　　待太医来，替她把脉，“这……这……”

　　“你倒是说啊！”苏凌洲大吼道。

　　那太医一惊，“娘娘并未中毒，只是现在脉象有些弱，养养便可痊愈。——刚刚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太医说完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细冷汗，心里暗叹口气。

　　一刻钟。

　　苏凌洲坐在床榻旁，他渐渐感受到夏莘的手慢慢变暖。
　　他松了口气，也相信了太医的话，但还是不解。夏莘刚才受了什么刺激？
　　天色渐渐变暗，外面的雪也停了。他看向窗外，窗外的湖水结上了冰，石子与石子间的缝隙全被雪填上。亭台楼阁显得静谧异常，他走出去，站在那望向远方，那是万家灯火照亮的京城，与流芳宫不同。
　　此刻的流芳宫，只有几盏纸灯，是来照亮路的。
　　流芳宫中，此时无声，月亮拨开云层，柔光洒落雪地。
　　他抬步返回屋内，夏莘平躺在床榻上，身上盖上了棉被。屋里头还有一丝血腥味，不过不浓，不怎么仔细闻也闻不到。夏莘身上还穿着那件衣服，沾染了血渍的衣裳。

　　他坐在床边，渐渐睡意朦胧，最后一丝意识褪去，他闭上漆黑的眸子，趴在床边，昏睡过去。
　　似是刺鼻的血腥味导致他醒来；又或是屋外有人的喊叫；逃命的声音吵醒了他。他睁开双眼，揉揉眼睛。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躺在床上的夏莘。

　　“嗯？人呢？”

　　夏莘不见了！！她的鞋子也不见了！！！

　　苏凌洲拍拍脑袋，巡视着屋内，立马起身站起，打开房门，没见到任何人。
　　地上全是血！！
　　他惊恐地看着院内一切，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外面又飘起了雪，火红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有些尸体上覆盖了些薄薄的白雪。他们应该已经死了好些时候了。他暗道。

　　谁杀的？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他大脑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这几个问题。
　　他鼓起勇气，迈开脚步，走下台阶，走至那些宫人的尸体旁，颤抖地伸出手指，将要触摸到宫人的尸体时，一阵寒风吹过。他瞬间感到后背发凉，他回首看向后边，可后面什么也没有。
　　他认为只是自己被吓到了，才会因为一阵在寻常不过的寒风，回头去瞧后背。待他将头转回，前方不远处多出一抹身影。
　　粉衣、狐裘，夏莘！

　　不对！她不是夏莘。

　　那人站在雪地中，满手鲜血，脸上也沾上血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那人勾起唇角，回首看他。
　　这一眼将本就被吓到了的苏凌洲吓得往后倒去，他双手撑在后头，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
　　那人转身也看着他，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

　　他也往后退。

　　那人似是杀红了眼，勾起邪笑。

　　“柳木兮？是你吗？”

　　没回答。

　　“柳，木，兮？”他再次唤道。

　　那人还是没回答。

　　“夏……莘？”苏凌洲这次换了个名字唤她。

　　那人脚下一顿，愣愣地望着他。

　　苏落云也愣住了，那位女穿越者是怎么了？怎么不记得“苏凌洲”了？
　　“这些事是真是假？”苏落云道。
　　“不知道。”

　　身旁之人还再看那段故事，苏落云盯着他。

　　“你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怕什么？”苏穆回望她，苏落云又补充道：“万一是假的呢？你又没找人验证过。”
　　那模样倒是让苏落云想笑。

　　随后画面如玻璃般碎裂，化成碎片，消失在眼前。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
　　她迈开步子，走出暗道。
　　其实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种让人看到过去的东西，但她又想起自己穿越这事，便也就不再多想什么。
　　苏穆还一愣愣的，待他走出暗道，便被苏落云拐回松溟宫，他跟在苏落云后面，二人走上台阶，一同走进了松溟宫的主殿中。
　　松溟宫中比外边还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苏穆拽着苏落云衣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落云？你觉得这里面会有鬼吗？”苏穆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肯定没啊。——啊！”

　　她突然喊叫，在她喊得同时，前面重重地发出“咚”的一声。她伸手揉揉额头，“这怎么有根柱子啊！”苏落云道。

　　她叹口气，拿出火折子，点亮它。
　　火折子在空中被挥舞着，火光不强只能照亮一两米处的地方。

　　她侧首道：“走吧。”

　　不等苏穆回答，靠着微弱的火光往殿内伸出走去，苏穆拉紧她的衣角，怕自己落单。
　　冰凉的触感袭来，到底了？
　　在外看这殿倒是挺大，没成想苏落云带着苏穆也没走多少步，她竟然触摸到了墙壁。她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内心纳闷：这就走到尽头了？
　　手扶墙壁，时不时还用火光照在上面，似是觉得这墙上有着机关。

　　“咚、咚、咚……”她敲击墙壁。

　　在她身后，苏穆突然双眼放大，全身颤抖，他害怕地捂住嘴巴。苏落云感受到身后人在抖，她回首，正想问他他抖什么时，苏穆示意她别说话，伸出手指指向远处。
　　远处也出现一束火光，火光弱弱的照应出一张脸，看不清。苏落云瞧见愣了半晌同苏穆一起缩在那，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人好像也在墙上寻找什么，火光熄灭。

　　“咔嚓——”

　　刹那间，脚下地板抖动，从地板下方升起烛台，烛台升上来，接触上方空气，烛火瞬点亮，照彻大殿。苏落云这才发现他们不是走到尽头了，而是走歪了。烛火照亮大殿到上能让他们看到来人的脸，苏穆放开苏落云的衣角，向着来人的方向跑去，嘴里喊到：“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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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可能不会更新了_(°ω°?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