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镜台

127、126

　　我问奥基登斯，那秘仪是什么效果，令你觉得它足以弥补力量的鸿沟，仅凭你我就制服一位亲王？
　　他说，是催眠。他们得到的情报是：没有陷入战斗的时候亲王察觉不到异样，而一旦开始战斗，他最大的恐惧会不断在他眼前浮现，迷惑他的神智。
　　我心里仍然觉得，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有奸细——而且这个奸细的剪影完美映射了威利亚姆——这依然太冒险了。
　　不过我没有说出我的质疑。我问奥基登斯：帮我成为里特岛的新亲王对你有什么好处，值得你发下真言誓约。
　　他说他不能冒着背誓的风险回答我的问题。他只能告诉我：让我成为里特岛的新亲王，确实是他这次登岛的目的中的一个。
　　就算有真言我也完全无法相信他。而且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亲王耍了，这是不是在亲王的算计之内。艾罗的那一幕——他对我和艾缇丝炫耀我的获救是他精心操纵的结果——我可再也不敢忘。
　　但我仍然和奥基登斯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和你达成合作。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并不知道亲王躲在哪里。难道你知道他真正的坟墓在哪？
　　他说他知道大概方位。那个地方有复杂的真言符咒保护，即使是吸血鬼也很难真的把它找出来。不过，他掌握着一条很好使的真言符咒，可以为他指引开口。
　　此时此刻，奥基登斯停住了。这里离亲王带我进的那个入口并不远。
　　把自己转化得接近起黑暗生物的人类从斗篷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银笔蘸着里面粘稠的液体，拂开岩石上的青藤，开始写起咒文。
　　我抱起手臂，往我们身后看。我看见黑夜，看见星空，看见月亮。我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思路——把奥基登斯带到亲王面前，如果他有能力重创亲王，我就帮他一起杀掉亲王；如果他看起来做不到，我就在亲王面前杀掉他。
　　我看到了一片蝙蝠——那是亚历克斯。这是从罗谢斯那里继承的天赋，所以他不喜欢用。他喜欢变成水，那是他自己独特的天赋。
　　我刚才想，如果是半路上，遇到亚历克斯把我们拦了下来，我就这样和亚历克斯解释：这个人掌握着重要的情报，我认为我有必要向亲王报告。
　　我感到心脏上的锁链被微微往总部的方向牵动。亚历克斯化成的那团蝙蝠正急速往我这边俯冲。我想，我刚才的想法太幼稚了。那些解释根本没用，我的行为就代表了我的背叛。我没有去找他，或者厄尼斯特，我直接和奥基登斯过来。
　　唉。
　　真不想一遍遍认证自己背叛者的名号啊——但也没办法。
　　都是神的错。神给我安排了这样的命运，逼我认清：我不能以信徒的方式生存。我是凭着在需要的时候灵扔掉自己良心的灵活活到如今的。我是血族的贱民，背叛者公主，辛西娅。
　　我抓起奥基登斯的衣领，带他没入影子。
　　我带他从入口进去了。
　　*
　　我和奥基登斯颇有默契的安静的往前走。他没提问，我也没提问。每一个岔路我都记得该选哪边。我离那个棺材越来越近。
　　我们身后没有人追过来。束缚我心脏的血链不再勒着我的心脏向相反的方向牵引。我想，亲王肯定已经收到了提醒。接下来的任何时刻，他都可能出现。
　　我浑身紧绷，手放在腰上的腰包里——那里除了放着奥基登斯路上分享给我的几枚前半段镀银的长针，还藏着厄尼斯特送我的礼物，那把镀银的匕首。
　　我大哥肯定没想到他第二次做了给我递武器的埃癸斯托斯。但愿我这次成功吧。
　　但愿我这次不成功也能活下来吧。哈哈，亲王要是发现我第二次背叛他，没准真的会气的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就这样带着奥基登斯紧张的往前走啊走啊走，最终走到了放棺材的那个洞穴。还是我上次见到的模样，一堆古老的祭器，土偶朝拜中间的死者。我听到奥基登斯轻轻的呼吸声。
　　“……他要么是躺在棺材里，要么根本就不在这里。”窃取黑暗力量服务于神的教士说。他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地面，接着说：“没有别的陷阱。看来他应该不在这里。”
　　他开始大步往棺材走去。
　　“……你确定？这更像是个陷阱啊！”
　　“请稍安勿躁，公主，容我证实一下……”他已经来到棺材前，还把手放在了石棺上。
　　“等等——”
　　然而他已经用力开始推棺盖了，并且下一刻，棺盖被他推开一条缝，一道幽蓝的冷光从棺里射出来——
　　除了把奥基登斯那张违反自然规律往年轻了长的中年人的脸照亮了外，什么都没发生。他没被烧死。
　　我想：难道是因为奥基登斯不被判定是黑暗生物？他刚才确实还触摸银器没大碍呢……
　　“能过来帮我推一下吗，公主？”奥基登斯说。
　　“我想……也许如果我来推的话……会不会触发什么符咒的力量……”
　　“不会的，公主。”他说，“所有符咒都写在内侧，全是用于确保这位亲王的安眠，如果有任何伤害黑暗生物的符咒，首先伤害的就是里面这位亲王。”
　　什么意思？亲王在里面吗？
　　我觉得他不像是会把自己塞棺材里的人……
　　我一闪身来到棺材边。从那条缝隙里，我看到被蓝光照亮的黑色的头发……不是亲王……
　　不是亲王？！还有一个亲王？！什么时候睡进来的……肯定不是最近才睡进来的……所以上一次亲王带我来看他的坟墓，嘴里根本没一句实话……啊啊啊啊！我就说满嘴谎话的死变态的话不能信！一个词都不要信！！！
　　我帮奥基登斯推开棺盖。棺材里盛满了水，密密麻麻的符咒把这片水照得非常明亮。水里躺着……呃……一个男人和一条狗……
　　男人有吸血鬼典型的没有血色的皮肤，还有我这一系吸血鬼都有的非常好看的外表。他的头发是黑的，他怀里的狗也是黑的。狗看起来不是尸体，是活生生的……我从来不知道安眠吸血鬼的符咒可以让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