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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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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一直都想知道我那个长亲原来的名字叫什么。”我说,“你知道吗,亚历克斯?”
“这么夸张吗?现在都没人用名字喊他了?”
“十几个世纪没人喊了。那些长老都忘了他原来叫什么呢。”
亚历克斯沉吟起来,然后告诉我:他也忘了。
但他补充说:“我印象里是个,古代神话里的王子的名字……不是特别出名的那几个王子,不是阿喀琉斯,忒修斯,伊阿宋……”
……我也很难想象亲王的原名是这些。和他死变态的气质不搭。
“而且是个死得挺不传奇的王子的名字,”亚历克斯摸着下巴,“因为太没故事性,那位王子的事迹没被任何一个剧作家写成戏剧搬上舞台……叫什么来着?啊……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当时听到他叫这个名字还想,用这样一个在戏剧里永远是陪衬的名字,给一个占有着这等美貌——必定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他自己和许多人的人生故事的主人公——的人命名,真是讽刺……”
听起来和亲王自恋狂控制狂的气质更不搭了。
于是,觉得自己更想知道了——想知道所有能打破他那高高在上的形象的旧事。
“他生前是王子吗?”我问。
“我不知道。只能说我觉得不像……”
啊,不像?……我觉得亲王一直挺像个王子的……他又美,又挑剔,讲求格调,每时每刻都要让自己显得无比华美,异常尊贵……反观亚历克斯……
他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上身穿的用麻绳系领口的麻布衣,麻绳断了,领口敞着,一边的袖子袖口挽到手肘上面,另一边脱落到手肘下面。头发连系都不系了,散着。裤子上留着不知从哪沾上的泥灰,没管。鞋倒是换了一双,是没坏的完好的皮靴,因为一直不擦,已经失去了光泽。
当然,他很美。但你不会觉得他是个王子。特别是他不微笑不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个经历了无比惨痛的悲剧后万念俱灰一蹶不振稍微有点钱就去买酒喝得烂醉如泥活着只是在等死的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某种层面看,他其实就是这样。只不过他是吸血鬼,他很难喝醉。他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不是酒精,而是戏剧。是罗谢斯的戏剧。
这样的亚历克斯倒是个真王子呢!嗯……这么说,其实我也是,我近些年认识的朋友,看不出来我是个血族的公主,更看不出来我生前是个伯爵小姐……
没准亲王——
“但你也别这么琢磨他的以前了,公主。”亚历克斯懒洋洋地说,“没有意义……已经不是那样了……而且你也未必会喜欢那样的他……”
“……要是能让我不喜欢,那才更好。”
“喔,说的也是……”他挠挠头,“好吧……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希望你知道……但是……好吧!其实他那时候就是——”
他突然停一下,神色微动。他站起来。
“有情况,我去看看。”他说,“回来再给你讲。”
自从我来这守着,遇到过好多有情况的情况,都是没情况。
但愿这次也是没情况,亚历克斯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我就能从他这里知道,亲王那所谓的我想象不到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继续眺望窗外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亚历克斯没有回来。
……难道这次真有情况?!
就在我浮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看见黑暗里好像有什么。
我融入我的影子,迅速靠近那块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接着我发现,真的有一个不速之客,而且——他也在影子里?!他的天赋和我类似?!
是什么级别的吸血鬼?
我先放出我的影子去试探他,发现他的天赋真的和我一模一样——他也能支配影子来抵抗影子。不过他的天赋比我弱,他的支配没有我有力。我追上他,向他伸手——这段时间一直吸人血,我的反应力和速度都有了很大提升,接近我曾经的状态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反而停下了逃窜。他做的反抗只是抬起手挡了一下我的手,让我没抓住他的脖子,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一起在房檐下浮出。
我瞪着这个人,和上次见面相比,他居然变年轻了?!从垂暮老者变成了衰老刚开始追上他的中年人?!
接着,我瞪着他被我抓住手腕的那只手里拿的挂坠盒。
“嘘——别激动,公主。是瑞亚·达托女士让我带着这个来的。”奥基登斯对我说。
“她怎么会——”
“这就说来话长了。可以先掩护我一下吗?您可以用您的影子捆着我。我不会对屈服于暴君的吸血鬼们说一句话,但很乐意对您知无不言。您有十秒钟来决定是否把我交给那个罗谢斯的子嗣。”
我看着他平静的双眼。我的影子包裹了他,接着,我松开他。他用他那诡异的和我一模一样的能力沉进了影子里,而且,的确没有挣扎,伺机逃跑。
大约半分钟后,亚历克斯出现了。
“有不明身份的入侵者,”他问,“你刚才是不是对上他了,辛西娅公主?”
“是。”我说,“我和他打了个照面,被他逃了。不是我认识的吸血鬼。我正在发动我的影子找他的踪迹。”
“不……回到总部,支配那里,不要让入侵者靠近,特别是那块地下。不能让艾罗亲王提前发现,她的弟弟并不在那里沉睡。”
“好。”我说。我沉进影子。
我把奥基登斯拖回总部,拽着他重新从黑暗里浮出。我的手指顶着他的胸口,一个随时可以把他的心掏出来的姿势。
我能感觉到……他有心跳!有体温!他不是吸血鬼!
“解释。”我说。
“我让瑞亚·达托女士深刻理解了,和我达成合作,对她和您来说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同时我还让她理解了,只凭语言,您绝对不会信任我。”他说,“所以达托女士把这个挂坠给我。这是她祖母传给母亲,又传给她的传家宝,意义非凡,她绝不会轻易摘下。这是她对我信任的证明,希望您也可以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