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 50 章 ...
“小娘,你醒啦。”
蝉鸣阵阵扰人清梦,大婶非常热情,在看见贺玄青后更是笑得牙不见眼,进屋便与她热络攀谈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困到我们这里来?”
叶经义为了让自己进村,找借口说贺玄青是千金小姐,自己则是替贺玄青驾马的车夫,因马匹受惊跑丢车马才迷路误闯来了此处。
此时贺玄青穿着天衍民间少女惯常穿着的裙裾,很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当然,叶经义这粗布麻衣,浑身是泥的样子也很符合他马夫的形象。
与和叶经义面对面时不同,贺玄青端坐在大婶身边时举止优雅,又乖又甜,看着全然就像是被家中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那条蛇乖顺盘在她的手腕,伪装成玉镯形状,又被她垂下的袖口遮掩。
叶经义自小长在摧岳宗,出身名门,身边就算有阿姊阿妹,也基本都是与他同等家世的大家闺秀,但以叶经义的目光去挑剔,也挑不出贺玄青的一点错处来。
叶经义本还在担心这人粗鄙凶残,千金身份怕是很难糊弄过去,此时才发现糊弄不过去的原来竟是自己。
那大婶与贺玄青攀谈几句后便将话题问到了自己头上。询问他马惊在何处,有没有留有痕迹。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摧岳宗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一宗少主亲自驾驶马车了?
更何况身为修者自然是要御剑而行,叶经义瞪着眼睛,含含糊糊道:“没、没有吧。”
“那怎么能没有呢?”大婶激烈反驳,“马带着车跑没了地上会留车辙,单是马跑没了也该有蹄印,趁着还没丢多久,大伙儿顺着车辙找,还能给你找回来!”
聒噪蝉鸣伴随着大娘的声音在叶经义耳边嗡嗡作响。叶少主自小便被人尊着捧着,何日看见过他这幅模样。
“这……额……”叶经义磕磕巴巴,竟被大娘的话语围攻得有些不知所措。
“大娘。”贺玄青拢了拢鬓发,看样子小心翼翼,“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有些害怕。”
大婶看着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都化了,她搂着贺玄青的胳膊,口里心肝儿宝贝儿哄着。
叶经义愣愣坐在原地,看贺玄青也不知施了什么妖法,三句两句居然真让这大婶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深信不疑。走时还不忘反复嘱托,认为她一个姑娘家想要守住家财不容易,可得看顾紧些,莫教外头那些坏车夫钻了空子。
坏车夫叶经义:……
“主人聊天时,身为仆从却连茶水也不肯倒。”目送着大娘离开,贺玄青笑着道,“也难怪叶少宗主被人一眼识破伪装。”
叶经义被无端指责,怒从心头起:“你当初要同意扮奴役,我们不就都一样了吗?”
贺玄青看他:“打扮得和你一样?”
叶经义点头:“那不然呢?”
贺玄青惊讶:“我不要,脏死了。”
这人一开口就有能让人失语的本事。
事到如今叶经义居然都有些习惯了。他看贺玄青嘴唇微微泛白,心中想着的却是以这人的大小姐脾气,估计又是嫌茶盏脏不想自己动手。
叶经义心中咒骂,手却很实诚地摸上水壶打算给她倒水,刚提起水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水壶中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泥浆。
方才大婶走了,她原本挎着的那菜篓却没有带走,叶经义皱起眉,想也不想便掀开菜篓,他没有如预想般看见新鲜果蔬亦或是做好的饭菜。
碗里是土,杯子里是泥浆,整个篓子里装着的全是土块和沙石。
叶经义骇然推开窗户望向窗外。
之前被他们吓哭的孩子还站在门口嬉闹,她的嘴里含着糖块。但定睛去看,便能发觉那不是糖块,而是一截发烂发霉的树根。
“山里都是瘴气,能挖出干净泥土已经很不容易,只有顺着树的根系才能找到维持生活的水源。”
贺玄青还端坐在桌案前,像是毫不意外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不想食人血肉,就只能一起挨饿喝泥浆。”
贺玄青叹了口气:“妖兽肆虐,民不安生,这便是武南峰百姓们的现状。”
叶经义耳力目力极佳,在被贺玄青引导过方向后再去仔细听,原先以为的聒噪蝉鸣瞬间变成了小孩哭嚎。
“娘啊,娘啊。”
“饿啊,饿啊。”
哇啊啊啊——
放大了无数倍的声响在他耳畔炸开,哭闹声惨嚎声尖叫声充斥了整个房间。那些声音中夹杂着的痛苦和怨憎仿佛能透过肺腑,刻进叶经义的灵魂深处。
他所在的房间变成了血肉,变成了跳动着的心脏。鲜血不断自墙壁滴落,肉块像是蜡烛一样融化,最后变为泥浆。
不、这不正常。
叶经义几乎是本能性地从背后抽剑出鞘,他是剑修,对他而言用剑斩破幻象是本能。
但他生生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
叶经义骤然转头,看向在场唯一没什么变化的贺玄青。她的衣摆虽然也很奇怪地鼓胀起来,但她姿势未变,还坐在那张桌案上,脚底放着那本正拿来垫桌脚的剑谱。
这离谱的东西在此时竟成了他的慰藉,让叶经义清楚眼前并非所有都是幻觉……至少还有东西是真的。
叶经义不愧为经验老辣的剑道强者,在确认过锚点后他果断闭眼,吐纳几息后复又睁开。
眼前是真实的剑谱,以及真实的……贺玄青。倘若幻境中有一丝真实,那么这幻境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
叶经义平静下来。
“这村子是假的。”
他说得很笃定。
他在上武南峰之前就曾在山脚下调查过,武南峰早已没有村民定居,最后一批居民也在十数年前由金羽卫带领下走出了武南峰。
贺玄青看着有些惊讶,她微微张开口,像是想要说话。
有条蛇的动作比她还快,那条小青蛇忽得自贺玄青鼓鼓囊囊的衣裙中探出头,它先是晃了晃脑袋,好像是因为刚才找不到出口而有些晕头转向,略带迷惘的眼神却在瞥见叶经义之后瞬间变得目光炯炯。
熟悉的防备视线让叶经义都没忍住默了默。
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方才看贺玄青能鼓起来全是因为这条蠢蛇——废话,被蛇钻进衣服里人能不鼓起来吗?
看贺玄青的架势好像是早就习惯了,她没有理会爬来爬去拼命拿腺体占地盘的小蛇。指尖敲击着桌案,对着叶经义说起正事来。
“贵宗功法名山河,而叶少主的剑名众生,剑名与功法相契合,相辅相生,以少宗主的资质悟性,其实不该有这些疑惑……”
叶经义沉默看着贺玄青对此侃侃而谈的样子,对这女人的印象有了很大转变。
或者说贺玄青本就不是他所设想的那个模样。这份落差,让叶经义这一路上都在怀疑贺玄青的身份,怀疑传闻作假,眼前这人绝对不可能是个剑修。
剑修怎么能怕吃苦,剑修怎么能怕脏,剑修怎么能被外物所扰,剑修怎么能……
当年贺玄青踏入风雪涧之时,他预料其必定夭折;后来贺玄青踏入仕途,他又觉得此人功利心重,定然习不好剑。在贺玄青身上他没有预料准一件事,贺玄青与他所见的任何一个剑修都不同。
但叶经义看着贺玄青敲着桌面,同他耐心论道,有些观点甚至同他的师父当年说的一样,有些恍然想。
她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剑修。
“单是从词意拆解,山河剑顾名思义,便是要看遍江河湖海,踏遍万里山川寻觅道心。但想必这些事,少宗主已经尝试过。”
“那是自然,不止天衍,南疆,甚至是传说中的极北之境……”叶经义说得风轻云淡,“只要吾剑能所及之处,我都去看过。”
贺玄青似乎是点了点头:“那看来少宗主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这下叶经义彻底明白了贺玄青的意思,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像是磨好快要出窍的剑:“你在质疑我宗门代代传下来的功法传承?”
……
摧岳宗百年前出过一场灾祸。叶宗主在扶妻子灵柩回宗门时,忽逢飞僵来袭,好在叶宗主早有察觉,及时擒杀,才未酿成灾祸。
摧岳宗对此事讳莫至深,因为那僵尸不是旁人,正是叶宗主的妻子,将将圆寂、要被送回摧岳宗的摧岳宗前宗主叶蔓姝。
谁都知道摧岳宗这两位师兄妹伉俪情深。以至于这件事发生后各宗门人连提都不敢提,只敢打着哈哈说些悼词,打算将此事轻巧揭过。
他们害怕叶宗主,叶经义却是不怕的,他在灵堂之上,毫不客气当着诸位宾客的面询问起了叶宗主:“为何母亲死后为僵,没有兵解,亦没有飞升呢?”
叶宗主没有责备他,他叹了一口气:“因为执念太深,你母亲有了心魔。”
那不过是童言无忌,等叶经义再长大一些,他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天衍修道者繁多,飞升者只占少数,没有飞升亦没有经历过灾厄疾病的修者等到最终只能等寿元耗尽,兵解死去,尸体上神魂皆散,也不会化为毛僵。
而叶蔓姝则不同,叶蔓姝生前专注于研究山河剑谱,执念太深以至于入了魔障,人死后神魂不愿离开躯壳,怨念不散,尸则化为僵,这才酿成了那次灾祸。
摧岳宗处事霸道,其门内功法山河剑更是号称练成后一剑便能劈山破海,无比壮阔。
但宗门传承百年,除却因年代久远,早已为传说的几位立派圣者,余下门人从众,甚至是已经去世的老掌门叶蔓姝,都没有人真正练成过山河剑。
自六岁能拿起剑后,叶经义也开始学习山河剑。在拿到剑法拓本的第一日。他废寝忘食,展露出了与他母亲相同的、对寻求剑道一事的狂热追求喜爱。
叶经义没什么想要继承母亲意志,替她圆梦的打算,他只是太自大了——
这些弟子门人穷尽一生都没有研究出来的功法他能学会,仿佛这样做便能证明他是特殊的,他母亲的执念毫无意义,只有他叶经义才是这世间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
他用几十年的时间便研习完了整部令宗们那些同门头疼不已的剑法,那些门人称赞着他的好悟性,说他不愧是叶蔓姝的孩子,简直和他母亲当年一样有天赋。
叶经义对此不屑一顾,他不认为一本剑法能困住自己,况且那本剑谱被他翻得只剩下薄薄一点,还剩这最后半招,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定然能全部掌握。
但他的愿景注定落空了。这就像是命运在嘲弄,是命数在惩罚他的狂妄。
他继承了他母亲的天赋,他最后也走上了他母亲的路。
叶经义开始闭关,闭关无果后他开始找人打架,找强者打,与那些强过自己许多的宗师对战。他受了很多伤,流了很多血。但叶经义不在乎,他的一生每时每秒都在求这最后的契机,若不能得道,那他也不介意自己死在求道路上。
“叶儿,到此为止吧。”最后是叶宗主出面严厉下令,那位宗主看上去老了许多,两鬓都夹杂了些白发,“这是妄念,执念深重会化为心魔,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想要立身自保不成问题。”
叶宗主为了这本功法已失了妻子,他不愿再失去这世间唯一的牵挂,只得与叶经义相谈,劝他放弃。
那场谈话的结果并不如人意,当时摧岳宗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叶经义不服管教,与叶宗主大吵一架,负气出走,再不愿回摧岳宗。
现实走向与他们的传言大差不差,只是有一个细节那些门人不知道。
叶宗主立于堂屋前,曾在冗长的沉默后对叶经义说了一句话,那才是叶经义勃然大怒、选择出走的真正原因。
叶宗主颓然道:“往后不要再想了……这条路,阿姝已经证明了,是行不通的。”
他说中了。
……
同样的话,曾经的叶宗主说过,如今说话之人换成了贺玄青,却做下了相同的断言。
叶经义果真勃然大怒,但这愤怒细看却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因为这句话说中了叶少宗主内心最恐惧最害怕的东西。
叶经义不害怕前路难行,艰难坎坷。——只要能够证明这条路还有微薄希望,哪怕要做再多尝试他也一定会去做。
叶少宗主从来不怕路有多远亦或者有多难行,他唯一害怕的,是此路行不通。
他怕他将这路走到尽头便是绝路,他苦苦追寻数载光阴,最后尽数付诸东流。
更加恐怖的事,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失败后,他心里其实也隐约认同了这个观点。
所以在贺玄青说行不通这句话后,为了遮掩恐惧,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起来:“你在质疑我宗门代代传下来的功法传承?”
蓬勃杀意充斥了不大的茅屋,剑气排山倒海,宛若巨石当空砸下。
几乎是在杀意笼罩的同时,三道微芒自贺玄青身体激射而出,两道为青,一道为橙,以极迅猛的速度朝着叶经义袭去。
“你……”
蛇身激射而出又稳准狠地被贺玄青两指捏住七寸。散着微光的项链被眼疾手快藏进了手中。
那道橙芒冲到一半发现没了同伴,心虚地飘回了贺玄青的身侧。
贺玄青脸上的笑容全消失了,她一手夹蛇,另一只手心很艰难地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姿势有些滑稽。
“抱歉。”
“怎么还有?”怒意哑然而止,叶经义皱眉,终于看不下去,“你身为剑修,手上有剑就好了,为何要假借外物,还一下子搞那么多。”
他的视线自那条冲着自己凶狠吐信子的青蛇身上扫过,说得毫不留情面:“况且你养的这些小玩意儿累赘又不听话,不如扔了。”
谢止:你这个冒昧的人,谁让你说的,谁让你说的!啊?
来点谢止没品笑话:
蛇蛇背着小行礼,礼貌敲门:你好,请问我可以搬进你的羽毛里住吗?
某鸟:你是谁?
蛇蛇:前世天衍监国.非遗(巫血血脉)传承人.手艺人.蜜饯贩子……摘星阁阁主谢止。
贺玄青:人太多了,住不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第 50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别养肥 预收《修真界气氛组》,超绝小学鸡爆笑爱情故事,戳专栏可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