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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落日逃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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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和你妈的,不过我有必要告诉你,你也必须得知道真相。主要是在于你的情绪,反正这件事对你来说冲击力挺大的。”邢声吞了口唾沫双眼左右着看,“要是受不了了,就告诉我一声。我看见了就会帮你的。”
“咱们先找个安静的地儿。”邢声在红灯前踩下刹车,诶的一声舒坦劲儿带着两滴泪。
“嗯。”陈洵又次点头。
陈洵抬眼看他,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微微的泛红,“疲劳驾驶不安全,其实你可以在家跟我说的。”
邢声闻言立刻摆摆手,说道:“害,不要紧的事情。我这身体还能再抗几年呢,也不是疲劳驾驶。不会有事的,昂,放心吧。”
陈洵看着他问:“张昴呢,还好吗?”
邢声点头回应:“能吃饭能下床活动了,心情也不错。”邢声伸头望前寻找车位。当看到一辆车要退出来才缩回脖子,邢声就调动了一下车身油门前踩到刚刚看到的车位去。
车停后,邢声目光转移到后视镜下接着说:“我把张昴还活着的事告诉了费石,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激动,而是很平淡。”
陈洵拉开了车门长腿往外迈。临关车门前,他一胳膊架在车门顶上微供腰:“或许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张昴真正的死掉吧。”
对啊,费石舍不得。
早在几百年前,费石这颗灰暗的心脏早已经为张昴奋涌了。
即使这份情谊是假,可他也没再掩饰。
车子停在一处繁华街道旁的空位上,透过窗户仰望着正右边的饭店楼,硕大的牌坊上四个大字‘百昌岁堂’遒劲有力,以金描字,深蓝为背朱红、墨绿、姜黄等诸多颜色描画,甚至雕刻了些图腾。
从车上下来,陈洵就跟着邢声的屁股后面。他沉默一言不发,也不左右张望着。眼睛一直跟着邢声的后脑勺,微微透过那一角盯着这饭店大楼仔细观察着。
这个地方对陈洵来说,很是陌生。
他曾以为金沙滩就已经够奢侈豪华了,欧式的华丽复古远远比不过中式建筑的宏伟和磅礴的气势。如果说建造一个金沙滩要花费五十万甚至更多,那么百昌岁堂将是无价之宝。
整座高楼以古代建设为主,一眼而望此楼欲达云峰。扇扇门窗贴着窗棂纸,虽是白日却能明显的看见窗户上模糊的身影正在舞动着。
正门前的道路上排排挂着红灯笼。豪车、稍有名气的人、富家人物无一不在此进出。
陈洵停住了几秒,有些发愣。
直到见邢声的背影离自己愈发的远,他才加大速度跑了过去。
听见后方的动静,邢声微测过身子目光平淡,“怎么了啊?”
“你确定你是来吃早餐的吗?这里可不像仅仅为了早餐而生的店。”陈洵有些谨慎,声音有些发紧。
半秒后,他斩钉截铁的说:“对,我在这里早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现在可不是随便就能来,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这时陈洵的脑子才瞬间清醒,猛得想起来邢声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刑警、也不仅仅是支队队长。更是上桥市某家的贵公子,来这种地方吃饭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平常的早餐邢声最钟意的搭配就是离小区几十里地的肠粉店里,买一份鸡蛋、瘦肉双层的肠粉再配上一杯豆浆。
陈洵真是感觉有鬼,毕竟吃一份肠粉都被香迷糊的邢声突然就想起来吃这些东西。
算了,就当是富家少爷的乐趣吧。
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你不会要…”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了。
“要让我见什么人?”此话未出口,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保安皱了一下眉头,语气咄咄逼人,“诶!我们这里要有预约的要么就要出示会员证,你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陈洵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他故意上下扫了一眼保安,营造出自己是个混子般的感觉眉毛皱着,语气很冷,“对。”
“请出示预约码或者证件。”保安停顿一秒,思考了一番估计是觉得不太好听就没说。
这种看人做事的,陈洵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不管保安要如何找词辱骂,陈洵根本不屑。
听闻此话,邢声折过身来拉住陈洵的胳膊。随后眼睛的目光就移到了说话的保安身上,单挑眉勾唇邪笑,“不是,他是来这里要债的。”邢声抬起胳膊肘架在陈洵的肩膀上,“啪嗒——”一个证件显露在大众视野。
保安立刻提高警惕,连忙退开,为邢声和陈洵让路。
要债一次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顿时所有人的好奇心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水,一波接一波的翻滚着热浪。挤破脑袋的想知道些什么…
保安别别扭扭的抬手挥舞,示意别看了。一边嘴上又要客气礼貌的同客人说示,“额啊…不不不,各位各位客人别看了,小事小事。”
他又扭过头将刚刚那鲜花灿烂的笑容转变成凶狠的模样,嘴巴微张犀利且短促地说了一句,“请您们赶紧进去吧。”
就在此时,邢声让证件在保安面前多多晃悠了一下。他眯眼一笑,悠哉悠哉地说道:“多谢。”
保安低下头没有再抬起。他弓着腰收回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小声低说了一句:“董事长在楼上,待会请您到近漓谭正对面的左楼梯处等待,有人会接待。”
陈洵在后背小声问:“出任务你一个人能行?!”
邢声听到这荒谬的问题,扑哧一笑侧过脸低声道,“你记住,警察出任务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别管了,记住进去的时候只需要听,别得什么也不要管。”
邢声稍抬下巴,不留一个多余的眼神。就带着陈洵往里面走。
琵琶声渐渐入耳,接着是古筝、萧、锣等乐器接有序弹奏着,细一听是竟是《春江花月夜》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谭。
所谓的近漓谭,就是一个巨大的潭水池。远处而望,清澈泛亮、碧色回波。潭水之间偶尔相撞出清脆的声响,就像翡翠玉石一样发出咣当的声音。
极度的舒适!
音乐进入高潮,舞者们四面八方而来褪去清一色的外袍,就站好队形围绕着这谭池水欲舞。
舞者们身穿绫罗绸缎头戴金饰珠钗,曼妙丰满随舞摆动,白皙的皮肤上丝质轻薄的披帛。如此绝艳的身姿倒映在澄澈的水上,更添一笔。
往上看去才是更为惊艳的,屋顶成镂空设计阳光经过反射光芒立刻碎成大小不一的斑点,精准的洒落在內室的每一个角落里。镀金的支柱雕刻着牡丹花与枝藤,连勾着的还有不同色彩的丝绸。
每层都有隔间,客人就坐在椅子上或趴在栏杆上欣赏着。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叫好了,在座之人皆穿戴得体大气,带有富贵之色。
这简直跟金沙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地看起来方…进来的都是些有名气的酷爱饮酒做诗赏乐的豪客。”陈洵分析道。
“嗯。”
邢声叉着腰,叹道:“金碧辉煌都难形容。太奢侈了,越是奢侈背后越不堪入目。”
眼底一瞟蓦然想起什么,“人性本如此,这些东西不该有的都不会有。”
随后邢声就立即带人往前走,绕过谭池。走过蜿蜒的小道后上阶梯就看见一位身穿素雅旗袍扎着辫子的女助理恭恭敬敬的冲着邢、陈二人鞠躬。
“多日不见故人,别来无恙啊邢声。”那人的语调很是轻浮又慵懒。
陈洵下意识的去寻找声音的主人,直到看见那人敞开着白衬衫衣领结实的胸肌隐隐约约地露个脸,耳后碎发残落几根,中长发半扎着小揪揪。
这人配饰也很讲究。
金链上挂坠着一小颗方形蓝钻石顺着胸线坠着。米色的阔腿裤下包裹着修长有劲儿的腿,两手插兜还戴着一副墨镜。
完完全全和这里不符合。很是另类。
就听邢声如应一句:“好久不见,齐家二公子。”
陈洵这才想起这人是谁,哦,原来是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