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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城繁夏(二) ...

  •   因为余昊住院的原因,汪河东给邢声打了电话让他去审讯室里。

      张昴那边自己去,俩人还聊到了苏建成。

      说是明天晚上,苏建成的儿子会过来进行交谈。

      费石驮着背无精打采的坐在审讯椅上,双目空洞毫无之前的嚣张跋扈。头发油叽叽的塌在头皮上,与之前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此刻的费石再无老大的威风。

      背上的石头入千斤重,尊严被撕破成碎片。憔悴不堪…

      门开了,凉气袭来。

      邢声端来两瓶水,走到费石的身边轻轻搁下,“喝点吧。”

      转身前又回望了费石一眼,邢声的表情毫无波澜的仿佛是知道般,“你这一天下来,跑了那么远的路。不补充点能量,等会儿你倒在那里了。我们还得给垫点医药费。”

      费石动了动嘴唇,沙哑着嗓音说:“挺好的。”

      邢声笑笑,转身就走到桌子边上。。

      邢声拉开椅子正坐在费石面前,旁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警官。

      “费石,男,上桥市市民,于1975年出生于乡下刘庄村。年龄46岁,初中辍学。在市内饭店、工厂等打零工。三年后随村里的大人进糖厂打工,于是和陈广华、张昴、高孝杰三人相识。”小助理对着资料念。

      费石听后冷笑一声:“你们把我调查的很详细啊…”

      “不调查清楚,还怎么能当警察?你要是不配合,我们也可以零口供,你再好好想想怎么交代。你涉嫌的刑事案件,不是行政案件。”邢声看着他说。

      随后他耸耸肩,两只手摆出来很是嚣张,神情自若不慌张,“是,人都是我杀的。陈广华、苏建成、还有那个什么,那个张昴。也是我杀的,我背着的人命可多着呢。尸体都能堆成小山坡了,直接判我死刑好了。”

      费石衣服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一条条性命说的一文不值。

      彻底将另名警官彻底激怒,他猛得站起身子拍打桌面,“你以为你死了,你犯过的错就可以用你一个人的性命一笔勾销嘛?!太简单了,你抬头看看你在哪里?”

      费石不以为然的看了小警官一眼,姿态从刚开始的绝望成了漠然。

      “浪费口舌,我已经表明了。人,都是我杀的。”

      “你!!”小警官咬了咬牙,满脸怒相。

      邢声沉默听着,轻轻瞟了一眼费石,眼光闪烁,下一秒就扯了扯小警官的衣角,示意坐下。

      邢声微微勾起嘴角,很是淡定地说道:“费石,你不用这么匆忙的承认这么多事件的凶手是你自己,太牵强了。很容易暴露的。”

      “随你怎么说,你们尽管判我罪得了。”费石瞪着眼,略显凶相。

      邢声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麻烦提供一下,你行凶的过程。还有我不介意你露出你背后的主谋,如果你能供出,我们可以从轻处罚。”

      费石冷笑一声目光撇到一旁,不予理会。

      “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你说出来。”余昊冲着费石眯眼笑。

      费石没有想开口说的意思,撇着个眼,“你们警察就只会说些口头的?”

      形声呲牙笑笑,但是很敷衍,“啊对。”

      “警官先生,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人么?”费石自问自答“是不怕死的人。”

      随后邢声兜里的电话嗡嗡的作响,怕是要把他的裤带子捅破。邢声尴尬的抬起头看向小警官:“不好意思,忘记关震动了。”

      邢声起身掏出手机往外在,用口型叮嘱小警官。

      “喂,淼淼。”邢声说。

      “邢队,我们这边张昴已经醒了。他跟我说要在出院后见费石一面。你那边怎么样了?”

      邢声下意识的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轻咬着烟尾点燃后迅速走到楼梯口处,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不怎么样。”

      “费石嘴巴估计是被后台的那人封牢了。不愿意配合。”邢声将烟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老汪,已经到了吗?”邢声问。

      “到了,邢队…刚才我在听张家父子交谈时。听出了张昴和费石,并不是视频里听到的那种床伴关系。”

      邢声轻笑:“当然不会是,我可是亲眼目睹过费石那个人在金沙滩的作为。他这样的人,不会只摘一朵花。恐怕张昴是作为抛弃的那一个。”

      对面的淼淼愣了愣,慢吞吞地回应:“呃…确实是那样。”

      邢声爽快的说道:“好,你说的我知道了。等张昴出院,会安排他和费石见一面的。”

      “嗯嗯,邢队加油。”

      淼淼说完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医院里十分冷清,一片幽静。

      张老父亲在送完馄饨后以身体坐高铁累得慌的借口离开了。

      淼淼和汪河东纷纷站在张昴面前,看着他左手拿着汤匙小抿一口馄饨汤。

      察觉到直愣愣的目光的张昴,仍不住地说:“两位警官,你们两个这样看着我吃饭…让我很不自在。”他扭头伸手替淼淼和汪河东指了指边上的空椅子“不如您两个,坐到椅子上去?”

      淼淼摇摇头,“没事,你吃吧。我们不看着你就是了。”

      张昴点了一下头,将汤匙放下抬眼看向二位警官,“金沙滩,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此刻的汪河东已经打开了录音机,一旁的淼淼也抓紧了时间开始记录。

      “那是一个犹如海妖般的存在,外表光鲜亮丽、十分富贵。阴暗和罪恶的一面隐晦的藏在深处。”张昴软着身子,靠在枕头上仰望着天花板。

      “金沙滩和一个叫什么…对…叫什么什么的组织有着往来。具体组织名称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知道他们在制作一种药品,里面参杂着一种药物叫□□,这种药剂通常被使用在安眠药内。不过,这种药物用量过多,会导致药量过多致死。并且这种药品,很难在现如今的市面上买到。一般情况下,一些人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利用金钱买通中间人,再对其发起订单。”

      “通常情况下,这种药的订单额度很大。但是药量很少,估计是一份里只装了两三个。”

      淼淼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那么案发那当晚,你的电脑包里装得就是那种药么?”

      “这么跟你说吧,在我没出事之前。有些药品订单一般是我转交到费石手里的。我之前听费石说过,金沙滩在某个地方为这个药物建了一个仓库。”

      张昴说话间用左手拿起了水杯,慢慢地就了一口“苏建成,在整个上桥市是出了名了酗酒滋事的人。他本性低劣,同样好色。经常出没在花天酒地。但是苏建成也有一个致命的病——费石就是知道了他这一点,才将药丸递给了苏建成。”

      汪河东忍不住继续追问:“什么样的仓库?”

      ……

      ——

      陈洵回到家第一件事几乎是遛瓦仔,刚走到小区的某处亭子边缘。

      天空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一片乌云势淹城,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仿佛是黑暗统领了整个宇宙。

      冰凉的雨滴利落落在陈洵的肩膀上,这让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太空。陈洵垂下眼皮,适当调整了一下绳子,将瓦仔牵到亭子底下躲雨。

      瓦仔不安地吠叫着,陈洵朝着周边看了看。心想:“动物最为敏感…”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让陈洵心头震了一下。他并没有着急的回过头,反倒是走到亭子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上去。

      瓦仔乖巧地趴在地板上,直愣愣的看着某处。

      “陈洵,我明白不是任何错误都能被原谅。我尽力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你躲了我三年,我也回避了你三年。如果不是那天在球馆偶遇,我以为我们的人生从此不会再有交点。”李衍撑着一把雨伞,孤零零地站在草丛边上。

      说着,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愚蠢还是笑自己的发言尬脚。

      “前些日子,我以为你都把过去的忘了。”

      “对不起,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它来的很晚…”李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地像陈洵那边看。

      本以为陈洵不会再同他说话,转身要走时。陈洵竟然出奇的喊住了他。

      “重点不是在于你道不道歉,重点是你的做法。我也没有躲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你。”陈洵说。

      “我觉得你很成功,成功的让我觉得友情这种东西很让人匪夷所思。没有人会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疤,那样显眼的伤疤!不需要脱下衣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李衍,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那么简单。这些天我也在和过去的自己纠结。而我只是在某一瞬间想起来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就很难受。因为受害者不是你,所以就不要站在你的角度上去猜测我。”陈洵垂眸看向地上,泛黄的野草。

      “所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再一次的信任我?”李衍眨了眨眼,神情上有些慌张。

      “不是,原谅或者不原谅已经毫无意义了。”

      “……”李衍点了点头。

      “李衍,你不会懂我当时的感受。从前你不懂,现在你也不需要去懂、去理解。我前几天也只是出于礼貌,你也不要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全部都压在你身上。”

      陈洵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不紧不慢像是一位老者语气中却全是控诉:“我不怪任何人,真的。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出口,都要承担着这些话的风险。我也无所谓你脑子里又会怎么想我,因为所有人都宠惯你了所以你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整天没有一个烦心事。”

      李衍争论着:“什么叫我没有烦心事?!我有,我天天跟你说?我自己都嫌烦了,我还再跟你说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陈洵回道。

      其实陈洵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现在的陈洵是个矛盾的人,内心仿佛是一团毛线球。只是那天再次见到李衍时,他没有想到的是李衍开口和自己讲话。

      原来,一直是自己在幼稚吗?

      陈洵停顿了一会,张嘴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我被别人造谣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你。但是这个真相会触及到你的利益。如果你是这样,你还会伸手帮我而不是又藏起来么?”

      不等陈洵话音落下,李衍就已经抢先回答了会。

      陈洵嘴角微微上扬,眉毛微微蹙着,独自喃喃道:“嗯,我知道了。”

      是乌云笼罩了上桥市,笼罩了陈洵的心。

      天空不作美,雨下的愈发大了。陈洵失神的望着天。

      窸窸窣窣,啪嗒啪嗒。坠落、再拍打。隐隐约约的和黎颖发生车祸那天的暴雨重影了。也和几年前,下着暴雨被关在男厕所的下午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了一起。

      陈洵的耳边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雨声。

      那个下午,上桥市下着暴雨。

      由于学校里的排水系统不够好,所以地上到处都是积水。下午五点半左右,学生们都放学了。

      今天是陈洵被群体孤立的第8天,日子久了心也早就麻木了。陈洵本来就不是那种有事就说的,他总是溺在心里。做出一副放松、高冷的模样。

      刚开始李衍身边的那两个小跟班,也就是起个外号。在课堂上起哄什么的,后来见陈洵不为所动。就开始变本加厉的对待陈洵。

      其实原路昂和李衍是认识的,当年就是原路昂提议将陈洵关到男厕所的。

      “我看着他也挺烦的,好学生都是这个样子。装什么装,很拽一样?”原路昂双手撑在背后的课桌上,双腿交叉着。显得很是高高在上。

      “就是,就是啊!他还不是为了庄韶娣,才敢跟李衍杠上的。现在好了,以后有他的苦头吃。”有人附和道。

      潮湿阴暗的及接近黑夜…

      这个仅四步宽的的环境,带着猎杀般的压迫气息紧紧包裹着陈洵。

      呼吸声渐渐稳落,陈洵抬起胳膊身体往前倾借助爆发力,试图将从外面锁上的门给撞开。

      一遍又一遍,□□与铁门的撞击声愈发大!就好像阵阵雷声的轰鸣。

      “咚——咚!!”此时,撞击声参杂了三个男孩子的笑语。

      “喂!吵什么呢,烦死人了。”原路昂边走边将缠绕在食指间的口哨绕着转圈圈。神情很自然,仿佛置身于外界不像是这场闹剧的主使者。

      一旁的人接住原路昂的话:“哼,我看!就得把他绑起来,老实点!”

      原路昂烦躁地“啧”了一声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一句:“哪那么多话呀。”

      有人疑惑的问:“李衍呢?他怎么不过来,他不是也挺想揍这小子一顿的么?”

      “放学就走了,人家可是公子哥。哪能跟我们这种层次的人混在一块儿啊,我妈说了跟这种人玩别刷那么多心眼子。让人家赏个脸,多说点人家爱听的。福气不打自来…”原路昂半眯着眼睛。

      “啊?可是…我听说他家也只不过是个小工厂啊,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你要想,他家要是真的有钱,还来咱们这个破学校干嘛。”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李衍最亲密的人一样。

      原路昂听后愣了几秒随后一把拉住了刚刚说话的那个人,问道:“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啊?”

      “一般这种啊,肯定不会是大土豪、大富翁。我看像是小资产…暴发户?”

      原路昂皱了皱眉头,整张脸都扭曲着夹着恶心的声音,“哦,那也不是什么东西。亏我前几天还那么殷勤。”

      这群孩子就像是一群恶魔,根本就没有外表的那么单纯。

      陈洵听见他们的声音,动作就变得慢下来直到原路昂身边的那个小弟一脸不情愿的把门锁打开。

      “你不是很牛逼么?怎么不横了,在班上就你跟一个螃蟹一样横着走。三好学生了不起啊?”原路昂一股子傲气,眉毛一抬嘴巴一撅。真跟村口大爷一样。

      要不是现在自己被几个人围着施展不开,陈洵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大脑缺氧,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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