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忆 正当白 ...
-
正当白乾乾沉溺在安逸的梦中,一个尖刺般的声音却将她吵醒。
“白——乾——乾——”这声音很是陌生,却又有些似曾相识。
在这盛京城中,几乎没人敢直呼她的名讳。常听见“小姐”、“乾乾”等称呼,唯数不多的几个会叫她大名的人,也不过是白清嘉。并且大多还是在对方拿她没辙时,才无可奈何地叫上一句。
很少听到这么刺耳的声音。
白乾乾撩了撩帘子,朝四周望去,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这荡漾的水面折射着日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哟,终于出来了。怎么,怕本小姐怕得所以才躲起来了?”
她仍然没有睁眼,但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那个谁的妹妹,叫什么雨吧。天天跟爆竹一样炸来炸去,跟谁把她点燃了似的。
白乾乾用手挡住了头顶上的日光,循着声音转过头,终于看清了那人。
对方站在岸边的一处树荫下,旁边有几个马屁精围着。
白乾乾嘴角勾了勾,懒得理会。她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向,袁若雨又扯着声音,大声喊道:“哎呀,这是什么啊?”
白乾乾不耐烦地转头——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袁若雨身旁的两个人正擒着一只白猫,而这猫,不偏不倚,正是柚子。
柚子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毛色发亮,最还近圆润了不少。因此只消一眼,白乾乾就已确定。
可如今,它正被人按住脖子,还被高高举起,像是故意示威。
“你想干什么?”白乾乾心里一紧,可语气间也不甘示弱地质问着。
袁若雨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你把我的新鞋弄脏了,给我道歉,”说到这儿,她脸上仍是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又补充道“再给本小姐当半个月的跟班,这样的话,本小姐可以勉强原谅你。”
说完,便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哦,只有这些吗?”白乾乾的语气似乎挺起来格外平静。
“是啊,本小姐善心大发,只有这些要求。”
白乾乾眼见柚子在不停地叫着,还两人的手中挣扎。她忍无可忍,转身挑起撑船用的长篙,重重一扬,激起的水花又浇了袁若雨一身。
见到对方狼狈的模样,白乾乾在船头笑得非常夸张,眉眼间的讥讽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袁若雨也不是个甘心吃哑巴亏的主,气得嘴都气歪了。她摆了摆手,身旁的人会意,将柚子一把抛了下去。
白乾乾也没料到她真敢这么做,可柚子在水中挣扎的样子让她心中一沉,没有多思考,便跳了下去。
现在问题来了——她不会游泳。
原本她自己也清楚这事。可去年见白清嘉在湖里摸藕,又觉得这水没有多深。可白乾乾忽略了自己没他高,她只达到白清嘉胸口。
略带着腥味的水很快呛进了她的口鼻。
岸上的、湖上的人乱作一团,叽叽喳喳个不停。白乾乾的手乱抓着,似乎想找到柚子。
最终,她被一双手抓住了。
今天下午,卿月正巧在翠楼靠窗的地方坐着晒太阳。
这里是盛京中数一数二的高楼,但还是无法望见心中所念之地。极目远眺,却也不过是盯着天空发呆。
身旁嘈杂的声音,混杂着交谈的话语,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早就瞥见了白乾乾,对方今日在湖里游船。不知为何,看着白乾乾一个人模样,卿月莫名其妙生出来几分开心的趣味。
可卿月还是盯着远处,试图找寻些什么。偶尔看累了,就低头看湖里的船,找一找白乾乾在哪儿。
船似乎停在了距岸边不远的地方,白乾乾起身,似乎在和岸上的人交谈。
卿月又看了眼岸上的人——都不认识,于是便移开了目光。
又是白乾乾的哪些个狐朋狗友罢了,卿月心想。
过了一会,当她讲视线再次移向这儿时,场面却已混乱无比。白乾乾在水中挣扎着,似乎旁边还有一团别的什么。
有人给她递竹竿,可她呛着水,视线模糊,根本无法抓住。
几乎是一瞬间,卿月翻窗而出,顺些檐角滑下。脚尖刚落地没几秒,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
待白乾乾再睁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好像落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无法挣脱。
“柚子呢?”这是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而当她看到身旁的卿月时,已经顾及不上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卿月听到动静,转过头讥讽道:“猫比你聪明,下去没多久就学会凫水了。”
白乾乾自知理亏,便不再争辩。
卿月见她这幅模样,又从某个角落把白猫提溜了出来:“你能不能少给它喂点东西,太重了。”
“又不是你的猫,管这么多。”白乾乾怜惜地接过柚子,顺着她的猫。
回应她的,只有火烧一般的夕阳。
白乾乾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狼狈的样子又被卿月遇见了。白乾乾只是不在意,并不是真的蠢。
之前有些人也在私底下戏弄她,说一些很难听的话。她确实会难过,但也只是一刻钟,到了第二天就什么都忘了。她仍然和他们一起玩,可那些人心虚,便会躲着她。
因此,白乾乾装听不懂那些充满了恶意的话,不理睬那些戏弄。表现出一副很蠢的样子,大家渐渐也就以为,她只是个脑子缺根筋、被惯坏了的小姐。
再比如,她知道袁若雨想看她掉下去出丑,可柚子掉下去了,她不能不管。尽管湖里水深,周围那么多人,总有会凫水的下去救她。
这些时候,本可以让事情就这么发展,偏偏卿月要来插一脚。
于是,她不得不欠着对方这个情,而且心里也很别扭。
白乾乾很讨厌别人对自己施以怜悯。
“你生辰是多久?”白乾乾琢磨着找个由头把这情还了。
卿月自顾自地打着水漂,隔了一会,她才随口答道:“下月初三。”说完,扁平的石子离手,划出漂亮的弧线。
白猫不知何时回来的,却停在了卿月身旁。看着对方想要摸它,白乾乾本打算提醒别被挠了。可卿月的手安然落下后,柚子眯了眯眼睛。
她正想出声吐槽这猫,卿月却垂着眼说道:“下次别跟你主人学,还被别人捉去,太蠢了。”
指桑骂槐呢。
白乾乾顿时哑火,恶狠狠地把猫打横一抱,便离开了。走到一半,又把柚子扔到了地上,让她自己走。
这只肥猫,太重了,抱不动。
刚一回到家中,写意便凑了上来:“怎么了小姐,今日出这么多汗?”
原来柚子天天是跟你学的,这么蠢。白乾乾也不想多说,有些无奈地随口回了句:“掉湖里了。”
说完,便进了屋里。
待她洗完澡,又换好衣服,却觉得异常疲惫,于是眼睛一闭,打算小憩片刻。
本以为,到了晚饭时间,就会有人来叫醒她,可今天这觉睡得异常沉。
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那她究竟有什么?为什么连一只猫也保护不了?
待白乾乾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分明是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不知为何,她说不上饿,但还是推开房门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迎面见到的,确实袁若雨,被袁夫人带着,正跪着。
见白乾乾终于来了,郑重地给她道了歉。
白乾乾越看越烦,此刻也没了想要反唇相讥的心思,只是摆了摆手,想让她们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何娇凤正在一旁坐着,全然没了平常的随和,神情不怒自威:“既然如此,袁夫人请回吧。”
白乾乾有些麻木地坐下,似乎是对着一切无感。
众人也没有出声,只有袁家母女忙不迭离开的脚步声。好半晌,她抬手拿起一块糕点,才缓缓地看向何娇凤:“母亲,我饿了。”
“还想吃什么?”说完,何娇凤拍了拍她的头。
当写意看到白乾乾失魂落魄地进门时,便预感情况不对。从白乾乾口中听到“落水”二字后,立马前去向何娇凤禀告。
何娇凤神色微变,派了人去查。没一会,便掌握事情的所有经过。只消她神色便知道,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本想带着白乾乾去袁府看一出好戏,可写意来禀告说:“小姐已经睡了。”
“帮小姐把香续上。”说完这句话,何娇凤便披上衣服出了门。
不管这是袁若雨还是若什么,何娇凤要让她知道,白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何娇凤一向护短。
从前与何家的弟子们一道,无论是受了欺负,或是遇到了事,她都极其偏袒。
而对她这三个子女,尽管平常说说笑笑,没什么架子,但她心里却非常疼他们。
新奇的物件、玉石、绮罗这些自然不用说,总是念着想着,给他们玩玩儿。
而何家的众人当初对她跟白鹤书的婚事颇有微词,因此两方一直都不是很愉快。虽然,父亲每年都说,让她带几个孩子回蜀中避暑,可何娇凤一直都推辞。
这个老头子指不定又挑着什么刺呢,她才不想把孩子们带回去看他脸色。
何娇凤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几个孩子同她一样,开开心心随心所欲地活着,想干什么就毫无顾忌地去干,无论怎样都无妨,她会为她们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