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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江小鱼过往 少女被关在 ...


  •   黑漆漆的房间像一个吞噬光线的巨兽口腹,只有窗外遥远霓虹的微弱光斑,在污浊的玻璃上投下鬼魅般的色彩。

      江小鱼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手此时已经被人绑在背后,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滚过她冰凉的脸颊,砸落在身前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呜咽。

      她真傻……傻得无可救药。

      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眼泪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和盔甲?

      幼儿园被抢走心爱的蜡笔,小学被堵在放学路上叫“小邋遢”,她以为只要哭得足够大声,世界总会还她一个公道。

      初中时,她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笨鱼儿”标签踏入新环境,怯懦地试图融入,换来的依旧是疏离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她学会了收敛眼泪,学会了在人前挤出僵硬的笑,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死死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天真地以为这便是成长的代价,是社会教给她的“成熟”。

      一个人挣扎着在社会底层求生,被骗光了微薄的积蓄,被刁钻刻薄的客户指着鼻子辱骂还得九十度鞠躬说“对不起”,为了省下几块钱公交费徒步几小时回家,饿得胃部痉挛蜷在冰冷的出租屋地板上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尝遍了世间最深的苦。她咬着牙告诉自己,熬过去,总会好的。

      可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寒意,从未真正散去。它们源自那个从未给过她温暖的家。

      “不就是个破布娃娃吗?哭什么哭!弟弟喜欢,给他玩玩怎么了?坏了就坏了,赔钱货!”母亲尖利的嗓音混杂着父亲不耐烦的呵斥,“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看啊,趁早找个婆家嫁了是正经,还能换几个彩礼钱给你弟攒着!”

      这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早已深深扎进她的骨髓。

      在那个家里,她从来不是被捧在手心的明珠,而是可有可无的累赘,是未来能“变现”的物件。她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弟弟的重要性。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学低年级时,也曾有过短暂的明媚。她和几个女孩手拉手跳皮筋,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可不知从哪一天起,无形的屏障悄然竖起。

      课间,她走向那群曾经的朋友,她们却像约好似的散开,留下她尴尬地站在原地。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小邋遢”、“笨鱼儿”的绰号不胫而走。

      她鼓起勇气回家诉说委屈,换来的只是父母不耐烦的挥手:“小孩子闹着玩,别那么娇气!”

      老师最初还会象征性地制止,但当她的成绩因为孤立和自卑一落千丈,落在老师眼中,便成了“又笨又不合群”的标签。老师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却,目光掠过她时,只剩下公式化的漠然。

      她只能躲进角落,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袖。而她的哭泣,成了那群人最好的助兴剂。

      他们围着她,指着她通红的眼睛,笑得前仰后合,肆无忌惮。那笑声像鞭子,抽打在她幼小的心灵上,整整六年。她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只能蜷缩起来,用沉默承受一切恶意。

      初中,她抱着渺茫的希望踏入新校园,渴望一个全新的开始。然而,命运的恶意如影随形。短暂的试探后,疏离感再次降临。

      她被无形的力量推到了班级的边缘,成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眼神空洞望着窗外”的怪人。偶尔有善良的同学试图靠近,递给她一块糖果或一个微笑,她却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生怕因为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牵连”,让对方也陷入被孤立的境地。她把自己包裹在更厚的壳里,用沉默筑起高墙。

      初三那年,压抑到极致的空气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黯淡、毫无生气的自己,第一次生出了逃离的念头。春季班,职业高中,成了她抓住的救命稻草。

      新环境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命。这里没有重点中学的升学压力,同学大多和她一样,带着各自的伤痕或迷茫。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竟然真的交到了朋友!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周末逛街,分享廉价的奶茶和小零食,讨论着偶像剧里帅气的男主角……那段时光,是她记忆里少有的、带着温度和色彩的片段。

      她脸上有了真心的笑容,马尾辫随着轻快的步伐甩动,仿佛真的挣脱了过去的阴影。

      可命运似乎总爱在她刚尝到一点甜头时,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她值日锁宿舍门。

      钥匙转动,清脆的“咔哒”声响起。直到上课铃响,她才发现同寝室的两位好友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发疯似的跑回宿舍楼,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

      当门打开,看到好友们焦急又带着怒气的脸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淹没了一切,她下意识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不合时宜的表情,成了压垮友谊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中一个女孩,从此视她为空气。

      无论江小鱼如何鼓起勇气,红着眼圈追在后面道歉,对方永远只有冰冷的背影和一句“让开”。

      那个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疏离,成了江小鱼心上最深的刺。每一次在走廊相遇,都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配拥有任何美好?是不是靠近她的人,最终都会被她的“霉运”所伤?

      春季班结束后,亲戚们问起她的去向,父母轻描淡写地对外宣称:“她啊,自己不想读了,厌学!”

      只有江小鱼自己知道,是她选择了逃离。她再也无法承受学校里那无处不在的、无声的压力和那道冰冷的目光。她像个逃兵,仓惶地奔向了社会这片更广阔的、却也更加残酷的丛林。

      打工的日子,磕磕绊绊。

      在流水线上重复机械的动作,在餐馆里被呼来喝去,微薄的薪水除了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大部分都寄回了那个所谓的“家”,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然而,父母收到钱时敷衍的“嗯”声,和转头对弟弟嘘寒问暖的殷切,一次次地将她推入更深的冰窖。

      最终,她切断了与那个“家”的联系,像断了线的风筝,独自在陌生的城市飘零。

      无数次在深夜的天台边缘徘徊,望着脚下流动的车灯,死亡的念头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她想死,却又懦弱地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欺骗自己,选择把头埋进沙子里逃避现实。她以为只要付出足够的爱,就能换来同等分量的珍视。她以为王鹏那带着烟草味的拥抱,那几句廉价的甜言蜜语,就是她灰暗人生里终于等到的救赎之光。

      “到头来,什么都是假的……” 她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像受伤的幼兽般发出破碎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我才是那个自以为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直到此刻。

      直到她颤抖着手,从那个王鹏珍而重之交给她保管的黑色塑料袋里,摸出了这包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白色粉末。

      那冰冷的触感和王鹏骤然变色的脸,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劈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梦!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王鹏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阴鸷。

      他身后阴影里,两个原本懒散靠着墙的男人直起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无声地锁定了她。空气瞬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哟呵?”其中一个嘴角有道疤的男人嗤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鹏哥,你这小雀儿…翅膀硬了?敢啄主人的眼了?”

      戏谑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江小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袋东西在她手里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尖叫!巨大的愤怒、被欺骗的屈辱、以及灭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包白色粉末狠狠砸向王鹏脚下!

      “回答我——!!”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猛地撕裂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包东西砸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密封袋破裂,白色的粉末如同被惊扰的毒蛾,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炸开,扬起一片刺目而诡异的尘雾,模糊了王鹏瞬间变得狰狞的脸。

      江小鱼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王鹏,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那绝望的嘶吼,是她被践踏了二十多年人生后,凝聚了所有血泪的最终控诉。

      可现实却不如她愿,她很快被人控制起来,最终被那帮人绑在了一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江小鱼咬咬牙,好不容易把绑在眼睛上的布给扯掉,此处只是一片漆黑,只有铁窗照进来的月光。

      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等等物品不翼而飞。

      就连她本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铁门开启的刺耳声响在死寂中炸开,像生锈的锯子割过江小鱼的神经。她猛地一颤,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逆着微弱月光的三条黑影。

      他们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如同丢弃一袋垃圾般,“噗通”一声将那沉重的躯体扔在她几步开外的冰冷水泥地上。扬起的灰尘在惨淡的月光下飞舞。

      那是个年轻男人,衣衫破的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血痕,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向外渗着暗红的血,蜿蜒流下,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画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他毫无声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灰尘的土腥气,瞬间弥漫了这狭小的囚笼。

      其中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直起腰,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角落里的江小鱼。

      那目光起初是完成任务后的漠然,随即在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布满泪痕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一丝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戏谑和评估的恶意,如同毒蛇般在他浑浊的眼底滋生、蔓延。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朝江小鱼的方向迈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踩在江小鱼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般的呜咽,身体如同受惊的蠕虫,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被反绑的身体,用肩膀和脚后跟拼命向后蹭去,试图拉开距离。

      “啧,小模样还挺招人疼。”矮壮男人沙哑地开口,声音黏腻得像爬过沼泽的蛞蝓。

      他停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可惜了,程哥交代过,不能动你……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吓唬吓唬,总不算动吧?”

      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工装靴的脚,作势就要狠狠踩向江小鱼蜷缩在地上的小腿!

      “够了,老狗!” 另一个靠在门边阴影里、身形瘦高的男人厉声喝道,声音像冰冷的金属摩擦,“程哥的人,少他妈节外生枝!弄坏了,你担得起?”

      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被称作“老狗”的矮壮男人动作一滞,悻悻地收回脚,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不干不净地嘟囔了几句,目光却依旧像粘稠的毒液般在江小鱼身上刮了一遍。

      “妈的,晦气!守着两个半死不活的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不再看江小鱼,而是走到那个昏迷的青年身边,用脚尖粗暴地踢了踢对方的肩膀,“喂!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青年毫无反应,只有额头的血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目。

      “妈的,真晦气!” 老狗又骂了一句,似乎觉得无趣,和那个瘦高个一起,骂骂咧咧地退出了房间。

      沉重的铁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轰然关闭。落锁的“咔哒”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再次将死寂和绝对的黑暗归还给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线极其微弱的月光,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和尘土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淹没了江小鱼。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她浑身瘫软下来,像一滩烂泥般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劫难深重的绝望。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那男人恶心的眼神和作势踩下的脚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但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开始清晰起来。

      是那个被扔进来的青年。

      他依旧昏迷着,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里逸出,带着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引来更沉重压抑的喘息。

      江小鱼看着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身体,喊道:“喂?你怎么样!快醒醒啊!”

      少女不知该怎么办,直到她无意间摸向自己衣服的某处,表情瞬间一变。

      背后的双手使劲琢磨,终于将衣服隐藏口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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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笔主体是温馨日常,治愈生活。 还是希望大家以讨论剧情和人设为主,谢谢! 首发晋江,某茄。 此文不会在任何平台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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