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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他已经默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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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燕柏川的那一瞬间,容绵差点没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好在录制已经结束了。
顾烈很自然地从第三排走了过来,微微低下头和他说小话:“刚刚你走没多久虞知寒也跟过去了,你们说什么了?”
奈何虞知寒耳朵和猫咪一样灵,当即就不高兴了,他眼尾一挑,似笑非笑道:“怎么,顾烈,你怕我啊?”
容绵:“......”
家里的猫猫狗狗打起来了怎么办!
“知寒是关心我。”他赶紧站到两人中间,左手挽住了顾烈的胳膊,右手捏了捏虞知寒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对吧,知寒。”
顾烈感觉到胳膊上忽然贴过来的温热,还有容绵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香气,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虞知寒盯着容绵那张又漂亮又清纯的脸看了几秒,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别开脸:“谁关心你。”
说完,他甩了甩头发,转身径直走了。
顾烈看着虞知寒的背影,嘴角向下撇了撇,不爽道:“你少和他玩,听到没有。”
容绵挽着他的手臂,半推半就地带着他一起往宿舍走,一边熟练地顺毛:“知道啦,可人家来找我我也不能不理他对不对?而且知寒也挺好的呀……”
“你还叫人家知寒。”顾烈大声叭叭了起来,凑近了些,“容绵,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官配CP是谁啊?嗯?你就叫我全名?”
容绵被他的身影完全罩住,耳尖微微发烫,毕竟当时云姐签下他的时候明确说了是给顾烈找一个合适的CP。
他睫毛垂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可是......单名很难取昵称呀。”
顾烈被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可爱到了,容绵人好又心软,就算当前热度一骑绝尘,也丝毫没有任何骄矜拿乔的意思,只要搬出云姐的任务,容绵就会无条件回到自己身边。
“阿烈?烈烈?好像都不太好听。”
容绵蹙着眉,那双总是温柔清澈的杏眼含着几分忧虑,反而更显动人了,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能得到容绵郑重其事的对待,顾烈看着他眼睛的时候,经常恍惚生出一种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
尤其这样认真规划两人未来的样子,好像公司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会乖乖等他回家、软乎乎的小妻子一样。
顾烈一下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容绵的头发:“要什么昵称啊,来,叫声哥哥听听。”
“我比你大吧......”
“就一声。”顾烈放低了声音,带着点诱哄。
两人肩挨着肩,身影没入通往宿舍的走廊拐角,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从始至终,容绵都没有再看过燕柏川一眼。
燕柏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的小羊,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容绵的爱和注意力,都应该是他的专属,他连一丝一毫都不想分给别人。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毒藤一样缠住心脏,越收越紧。一种近乎暴虐的占有欲在燕柏川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想要把容绵重新抓回来,锁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让他眼里再也映不出第二个人。
可只要一想到容绵方才那个冰冷厌烦的眼神,所有翻腾的戾气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陌生的、近乎懦弱的怯意攥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谈英睿说,要以容绵的感受为主,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做好,可再等下去,容绵只会被别人诱惑。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松开,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血痕,燕柏川呼出一口气,对身侧的工作人员道:“带我去宿舍区。”
工作人员小张背脊一紧,连忙应声上前引路。
这位燕总已是第三次来了,每次身上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唯有目光落到那个叫容绵的练习生身上时,才会短暂地融化些许,可那柔和往往维持不过几秒,便会沉郁地覆上一层更深的阴翳,阴晴不定。
不过他也没胆子去八卦这位燕总,小张帮燕柏川刷了门禁卡,说了声有事随时吩咐,就退下了。
燕柏川走到了楼梯口,却又顿住了脚步。
楼上都是练习生,上次容绵说了不希望自己出现,他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如果贸然上去,只会更惹怒容绵。
最终,他脚步一转,倚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他打开和容绵的聊天,指尖悬停许久,还是打字道:小羊,我在楼下。
*
容绵的手机闪了两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把这个新的号码也拉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被虞知寒点醒后,他也反思了一下昨天自己过于应激的反应。
爱豆本来就是把自己暴露在众人目光中的职业,有赞许,也会有质疑,他不该被每一道目光裹挟,至少不该出现像昨天那样因为心态影响到舞台的情况。
至于如果那个人不是燕柏川,还会不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容绵没有往下细想,像避开一片薄冰一样,本能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更何况他了解燕柏川,从前自己近乎乞怜了十年,才换来对方偶尔屈尊降贵地瞥来一眼,现在不闻不问,他笃定燕柏川连三天都待不住。
容绵闭上眼,抱着怀里的枕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一向是寝室里起得最早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便下楼去练习室练早功。
大多数练习生都没起来,楼梯间空旷,只有他极轻的脚步声,容绵刚走到一楼,忽然瞥见大厅角落的阴影中,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绵脚步一顿,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动了动,一个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一夜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
“……小羊。”
容绵吓得浑身一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跑光,他睁大眼睛,十分愕然地看向那个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人:“燕柏川?!”
眼前的男人眼底泛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淡青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通宵后的疲惫与颓然,唯有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了一整夜没熄的火。
容绵从未见过燕柏川这个样子,一个荒谬的猜测涌上心头,“你不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吧?”
“嗯。”燕柏川低低应了一声。
昨晚一晚上,他都是看着之前和容绵的聊天记录度过的。
准确来说,是看之前容绵单方面给他发的消息。
那些他觉得浪费时间,甚至连一眼都懒得看的字句,此刻却显得无比珍贵。
一开始容绵会发很多琐碎的事,看到了一只很萌的小猫,便利店的关东煮很好吃,今天的云很像小熊。
后来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些鲜活的日常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获得某个奖项后,拘谨又期待地问“哥哥,今天回来吃饭吗?”
只是他一次都没回复过。
一种陌生的酸涩在胸口泛开,燕柏川低头盯着手机,心想他究竟因为自己自以为是的效率错过了多少,如果他当时回复了,容绵是不是会更开心一点。
一页页往上翻过去,等到窗外夜色褪尽,他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就这样枯站了一夜。
好在最后还是让他见到了容绵。
燕柏川刚要上前一步,容绵便如避蛇蝎般后退了半步,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轻声道:“没人看见你吧?”
燕柏川没能碰到人,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垂落下来:“你之前......明明会先关心我的。”
容绵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燕柏川,态度不言而喻。
“没关系。”燕柏川自言自语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拎了一整夜的袋子中拿出一只兔子玩偶,正是当时他去容绵寝室带回来的那只。
自从上次得知容绵并不喜欢吃巧克力后,燕柏川对自己认知里容绵所喜欢的东西都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瞻前顾后,思来想去,手上唯一确定不会出错的“礼物”,竟然只剩下这只曾被自己嫌弃的兔子。
更何况,在他意识到这兔子是当年自己随手送给容绵的之后,这东西便多了层不一样的分量。
燕柏川屏息凝神,目光锁在容绵脸上,终于,容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抵触之外的表情。
他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了玩偶毛绒绒的手臂:“小兔!”
容绵想把兔子抱进怀里,稍微用了点力,却没拉动。他抬起眼,发现燕柏川的手指仍紧紧攥着兔子的另一只耳朵,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燕柏川实在太过用力,指尖深深陷进兔子玩偶蓬松的绒毛里,将那一片布料碾得又薄又皱,几乎透出底下棉絮的轮廓。
但这只玩偶陪了容绵很久,难得有机会拿回来,容绵也不想放弃:“为什么又不放手?”
“绵绵……”男人看着刚刚容绵脸上露出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像濒死之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你还愿意收下它,说明你对我不是完全的讨厌,对不对?”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容绵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燕柏川,“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而且,你现在关心我对你是什么态度,又有什么意义?”
“你不在,我每天都想见你。”燕柏川好像对说这些话不太熟练,说完后,又觉得太过肉麻,往回找补道,“最近效率下降了很多......”
容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确实,除了效率,你的逻辑也一同消失了,”
“效率低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归因于环境。”他语气柔和,琥珀色的眸子中却冷了下来,“示弱没有意义。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那么是我高估你了。”
燕柏川没能理解,虚心求教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容绵勾了勾唇角,“这是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现在同样还给你,仅此而已。”
燕柏川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当头一棒,整个人都颓然地僵了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效率,逻辑,最优解,之前他用这些作为标准去衡量容绵的价值,但现在这些在他心中都不如容绵重要。
在他向容绵承认自己效率下降的时候,已经默认自己向容绵认输了。
心乱如麻间,他手上无意识地用力,容绵也在同时往回一拽——
“嘶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的声响。
两人俱是一愣。
那只旧兔子玩偶从中间被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它从两人僵持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里面的白色棉絮从破口处一点点挤出来,摊了一地。
容绵盯着地上那摊棉絮和残破的兔子身体,看了好一会儿。
燕柏川紧张地看向容绵,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容绵的眼眶,一点一点,慢慢地红了,刚刚的愤怒和嘲讽都偃旗息鼓,甚至连悲伤都不算是,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容绵偏过头,不再看那只兔子,也不再看他:“燕柏川,你看,我们的事,总是这样草草收场,我们究竟还有什么继续纠缠的必要。”
“以后再见到你,我只会当你是陌生人。”
燕柏川看着容绵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又搞砸了。
坏掉的兔子好像他们坏掉的关系,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去修补。
最终,燕柏川只是慢慢地、沉默地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那摊散落的棉絮,一点一点捧起来,拢回破开的兔子身体里,试图让它恢复原状。